暴龙苗王和她的冷疯竹马_三木卿【完结】(59)

  这话让时其澧瞬间摸不着头脑:“老板娘,我们之前并不相识,何来我毁你一生之说?”

  辛念卿看着近乎失控的顾红盈,发现她的声音和先前完全不一样,便道:“她应该不是真正的顾红盈!”

  时其澧更加疑惑了:“什么?你之前不是打探到,这思南酒馆的老板娘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换过吗?”

  一旁的徐茂世观察着顾红盈的面部表情,道:“难道是易容术?”

  “易容术?”辛念卿也一脸疑惑。

  徐茂世解释道:“对,一种江湖术法,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时其澧问道:“那真正的老板娘又去哪了?”

  “被我杀了!”顾红盈继续进攻时其澧,“我这一生杀了很多人,但他们都是该杀之人。我最后一个想杀的就是你!也许阿弟你现在过得太幸福了,早就忘了你曾有一个阿姐!”

  “阿姐?”时其澧脑中突然浮现起一幅儿时的画面,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满脸笑意地对着他喊着,“阿弟……”

  在时其澧恍惚走神的时候,顾红盈找准了时机,刀锋直逼他的胸口而去。

  时其澧也并不反抗,而是看着眼前的顾红盈喊了一声:“其怜阿姐……”

  这时,原本可以一刀刺穿时其澧胸膛的顾红盈却没有下手,她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后,一击敲晕了时其澧并带着他往林间深处去了。

  见状,辛念卿立刻摆脱了几人的围攻,追着顾红盈而去。

  思南酒馆的姑娘见顾红盈远去,马上停止了攻击。

  穿蓝衣的姑娘思晴对着徐茂世哭喊道:“你们既然救不了小悠,为什么要骗红姐说能救?小悠是红姐活下去的唯一支柱,现在小悠不在了,她也不会再对这世间有任何留恋。红姐不在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说话间,思晴已经泪如泉涌,她看着身后的姐妹们,道:“我们思南酒馆的这些姑娘,全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多亏红姐收留,教我们弹唱、跳舞的技艺来赚钱,给我们住处,给我们饭吃,她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你们赶紧把红姐找回来,我们要红姐活下去,就算拿我的命去换也可以!”

  见几个姑娘哭成了一片,徐茂世有些不知所措:“姑娘们,你们先别哭,我现在就去追他们。”

  在一个幽静的崖洞中,时其澧渐渐醒来,身旁燃着火堆。

  此时的顾红盈,已经褪去了人皮面具露出了真容。她五官标志,眼角微扬,眉似柳叶,一双杏眼流转着晶莹的光亮。原是个美人长相,但那右脸上却有着一道很长的疤痕。只四十多岁的身躯,却已满头白发。

  时其澧睁开了双眼,迅速起身来到了顾红盈面前。

  他蹲下身仔细看着此人的面容,眼角不觉湿润了起来。

  他知道眼前这人,正是自己找寻了多年的姐姐时其怜。

  “阿姐,你是我的阿怜姐姐……”

  “阿怜,好多年没听到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昨日清风 出了清风楼

  时其怜转头望向时其澧, 眼中满是泪水:“阿弟,这些年每次痛苦难过的时候,我都会想到你。

  我在想, 要是当初我就是个男儿,也许阿娘就不会被阿爹逼着再生下你。

  阿娘因为生你时血崩没救过来。那时候, 我一直觉得娘亲是因你而死。”

  “我知道阿娘是因为生我时难产而亡……”

  时其怜哭诉道:“我刚出生时, 阿爹嫌弃我是个女儿, 想将我捂死在襁褓中。是阿娘当着全家人的面拼命抢回的我。

  虽然自我记事起, 阿公阿婆都没给我什么好脸色, 但是阿娘永远是第一时间关心我吃喝冷暖的人。

  所以阿娘因为生你去世时, 我真的好恨你, 恨你夺走了这世上最爱我的阿娘……”

  说到这时, 时其怜已经泪水决堤, 而时其澧也哽咽得说不出话。

  “后来, 遇上战乱,阿爹带着我们四处逃难。

  眼见着盘缠不够了,他就让我们俩玩抽签的游戏,谁抽到长的那根木棍,就把谁先卖出去换盘缠。

  等挨过这苦日子,再把卖出的孩子赎回来。”时其怜长叹了口气, “但是我知道, 当年的那次游戏, 不论怎么抽,我永远是抽到长木棍的那个孩子……”

  这时, 时其澧回想起了儿时逃难途中抽木棍时的情景。

  其实他当时非常希望自己抽到长的那根木棍,毕竟姐姐比他懂事能干,带上姐姐逃命比带着他轻松。

  殊不知, 那木棍的长短,并不由天意……

  “当年我才十二岁,他把我卖给了清风楼的老鸨,换了一批盘缠继续逃难。

  那老妈妈口上答应得好,说教我学弹唱跳舞,不满十六岁不会让我接客。

  他倒是信了,我也以为他会在我十六岁前来接我回家……”

  时其怜咬了咬嘴唇,泪眼朦胧地看向时其澧:“但是你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时其澧摇头解释道:“阿姐,过了逃难的日子,生活稳定之后,我一直在找你!

  只是找到清风楼时,他们都说你早已不在那。至于你去了哪,他们也都不知道。

  我就只能一处处地找,却听说你在一场大火中被烧死了……”

  时其怜继续道:“当年,因为我弹唱跳舞学得快,十四岁时,那老鸨就让我做了楼中的清倌人。

  我也以为,我学会这一技之长,就可以养活自己,即使干不了什么体力活,以后回家也不会成为家里的累赘。

  我就认真地学着唱曲、跳舞,努力地赚着来之不易的小钱,也一直期待着你们来接我回家。

  哪知道,我又因为样貌出众,被楼中很多客人盯上,虽然那老妈妈多次帮我拒绝了,却又抵不过重金的诱惑,逼着我在十五岁时做了红倌人……”

  说到这时,时其怜痛苦地闭起了双眼。

  “阿姐……”时其澧满眼都是心疼,他很想伸手安抚眼前的姐姐,却发现怎么也伸不出手。

  时其怜擦干眼角的泪水继续道:“直到十六岁,还是等不到你们,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老头子在我出生时就想杀了我,又怎么舍得花重金赎回我?

  痴心妄想了那么多年,我开始认命了。

  只是在清风楼中过得实在太痛苦,好像不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周围人对我的恶意。”

  “我渐渐地放下了那可笑的念头,每月接的客人也越来越多。

  然而,与各种男人打交道的那些年里,我发现男子好像也并没有世人所描绘的那样美好,他们都是那样的猥琐、懦弱且无能。

  直到遇见那个叫樊儒的谦谦公子,我还以为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他说他很爱我,想为我赎身娶我回家。

  那一刻,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太想离开清风楼,也太渴望一个家,便与他私定终身。

  没多久,我怀上了小悠,但是他却再也没来清风楼找我。直到我生下小悠,他还是没来……”

  时其怜已经泪流满面,她摇着头苦笑着:“后来,那老鸨跟我说,要怪就怪我生下个女儿,如果生下的是个儿子,那一家人早就八抬大轿抬我回去了!”

  时其怜大喘了几口气后,便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一刻,我才知道,小悠没错,我时其怜也没错,身为女子更没有错。

  错的是这个世道!”

  她脑中浮现起了小悠幼时的模样:“看着小悠,我知道我必须离开清风楼,不然我女儿也会走入我所经历的人生。

  但是那老鸨却不同意,毕竟我为她清风楼赚了不少钱。”

  时其脸抚摸着脸上的伤疤:“为了不继续接客,为了离开那里,我当着楼中所有人的面,用发簪划烂了自己的脸。

  我就这样脱去了一身花魁华服,摘下了满头银钿朱钗,赤着双脚,抱着小悠从清风楼一步步走了出来……”

  时其怜走出清风楼的那一晚,天上正下着鹅毛大雪,地上的雪已经积得很厚。

  从她脸上滑落的血水,把雪地染红了一路,伴着她的脚印,一步又一步,将白茫茫的雪地连串出了一枝梅红……

  时其怜抬起头,陷入了另一番回忆:“我都不知道怎么熬到的第二天,只记得醒来时,我躺在郊外的一座小庙里。

  我见雪停了,才又抱着小悠继续赶路。

  次日,我来到了一家客栈住下,却发现小悠病了。

  我抱着她四处敲医馆的门,但是那些人却说,不会给娼妓看病,会坏了自家生意和名声。”

  天寒地冻里,时其怜抱着小悠跑了好几条街,走了几十里路,却一次次被拒之门外。

  那一刻,她才知道,走出了清风楼,却还有另一座“清风楼”。她好像永远被困在了“清风楼”里,任她怎么挣扎,也出不去……

  “直到深更半夜,我敲了一家名为仁心斋医馆的大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郎中,他愿意救治小悠,让我们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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