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师姐你还是不愿再看我一眼……”南江泪水奔涌而出,“当初,你为什么要选择跟嘉尧在一起?
我们一起长大,共同拜入师父门下,我们才应是门当户对的人啊!”
“好臭。”吾羡钰皱了皱眉,并看向南江,“人嘴怎么可以做到满嘴喷粪?”
听言,南江直接愣在了原地。
吾羡钰又不屑地撇了他一眼:“你这种作恶多端欺师叛祖的烂人,怎么也敢跟我阿公比?”
“你这小女子,怎么这么刁蛮,老是出口伤人?”南江捶着胸口,“我已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再见一见我师姐!”
见南江老泪纵横的模样,吾羡钰却冷漠地说着:“那也是你的报应!”
吾羡钰往南江的面前走了几步,继续说道:“医术高明却不用在正途,为了一点利益就助纣为虐,害我五蠹岭上百村民的性命。
像你这种利益熏心的人哪里配得上‘医者仁心’四个字?
还开什么‘众善馆’,简直就是笑话,不如改名‘聚恶堂’算了!
不要以为你老老实实献上了药方,我就会感谢你,想着那些因疫病折磨而离世的五蠹岭百姓,我恨不得活剐了你和你儿子!”
吾羡钰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身着郎中服的南江,继续道:“穿得倒是人模人样,学医于苗岭,却用着这医术反倒来害岭中的同胞!良心被狗吃了吗?
别说我阿婆不想见你,待你横死后,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面对药王揭余先生以及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同胞!”
吾羡钰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利刀狠狠刺入南江的胸膛,他捂着疼痛的胸口大喘着气。
见状,吾羡钰却并不愿停下唇舌攻击,继续气势咄咄地骂道:“也对,医术再高也难医人心,就像你南医师有那么好的医术却也医不好自己和你儿子的蠢病!
想给自己儿子谋个一官半职却去投靠一个官商。
他李文举就算官再高个几品,他也只是个官商,又能有多大本事?”
说到这时,吾羡钰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当然,他如果是借势和宫里来的盐马大监勾搭上了就当我没说。”
“再说那李文举,不过朝中授予五品官带而已,就全家一幅鸡犬升天的模样,还想继续借势往上面爬。
他就是个商人,南江医师可明白‘无奸不商?’你以为你替他治好了吾时立的双腿,又帮他散播疫疾嫁祸给了我阿娘,他李文举许诺你的事就能如期兑现?
枉你南江医师活了那么多年,真是脑袋被门夹了难自医吗?
他李文举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拿不到了,别说答应给你的了!”
这番话让南江开始猛烈地咳嗽,他紧捏着胸口指着吾羡钰说:“你……你到底是谁?”
在场的众人也被吾羡钰的一番话给惊住了,除了话中透露的内容,还有吾羡钰这不依不饶的三寸“毒舌”,让不是被她骂的人也心生畏惧。
羽渡赶紧拦着吾羡钰:“领主,你别再说了。万一他咽气了,而他给出的药方又不对怎么办?”
吾羡钰却道:“他不会拿自己独子的性命来开玩笑,毕竟那是他命根子。”
听见二人的对话,南江才反应过来一直咒骂他的人是新任领主,他艰难地开口道:“你是五蠹岭新任领主?那吾时立呢?”
吾羡钰冷笑了一声,道:“我去石渠城拜访南医师的时候,不是报过名号吗?
五蠹岭领主,吾羡钰。你想知道吾时立的情况,那你自己去问他。”
南江开始由愤怒变得惊恐,坐在椅子上开始猛烈咳嗽。
吾羡钰刚接手五蠹岭时,她便让人封锁了岭中内乱结束的消息。
她让风无疾对秘密来访的“汉家客”说吾时立已经接任领主,因岭中事务繁忙不能接客,让风无疾告诉他们岭中一切按原先答应的计划照常推进中。
在风无疾处,吾羡钰询问到有一石渠城中的名医每月会来岭中给吾时立治疗双腿,这医师正是南江。
只是她没想到这疫病这么棘手,让阿婆虬其也力不从心。
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喝下三次药的疫民们纷纷有了好转,很多救疫的巫医也累倒在地。
见药有了效果,吾羡钰才放南阳和南江相聚。
南江走时,依然不舍地不时回头,吾羡钰直言:“不用看了,我阿婆不会见你的!”
南江只能遗憾离去。
父子二人回到石渠城准备入众善馆时,有人在馆门外拦住了二人。
其中一个小贩给南江行了礼之后道:“馆主,有人给您送来了一块牌匾,说是要让您亲手揭幕。”
南江一脸疑惑,但还是揭开了匾幕,却见匾上四四方方笔力遒劲地写着“聚恶堂”三个大字,落款为“五蠹岭吾羡钰谨赠”,直气得南江血气上头晕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辛氏杨门 辛念卿随母
五蠹岭的群悼仪式上, 长歌陪着辛念卿在林中守灵,整夜无眠,直到天亮前赶回蚩尤部山海堂, 二人才躺下休息。
等长歌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了。看着还在熟睡的辛念卿, 回想起他到蚩尤部以来一直都沉浸在过往的痛苦中, 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而他也只能默默看着辛念卿被心结折磨, 自己却做不了什么……
待辛念卿醒时, 长歌已经做好了一桌的饭菜等着他吃饭。
长歌在堂屋内喊道:“醒了?快来吃饭了, 都给你做好了!”
辛念卿坐于床榻上, 觉得有些头晕。
见辛念卿醒后没有立刻出卧房, 长歌便去到他的床榻边, 看他好像有些不舒服, 就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呀?应该是你伤没痊愈, 又长途奔波还熬大夜引起的,你先把药换了吧。”
说话间,长歌便将盛放药物的盘子递给了辛念卿,在一旁守着他换药。
辛念卿因长歌在身旁,便迟迟没有褪去上衣换药。
长歌看出了他的心思,直言:“喂!这么见外?你前段时间昏迷的时候, 这药都是我和我师父帮你上的。我守在这是因你还未痊愈, 需要时我可以搭把手。”
长歌又俯下身, 小声道:“你小时候是和女孩子一起睡觉,都十岁了才分床, 这事你怎么不害羞?”
听言,辛念卿有些惊讶地看着长歌,没想到他连这事也知道:“你……”
“那女孩就是你现在见都不敢见的异姓阿妹吾羡钰嘛!”长歌直起身板抢话, “这事你都不害羞,我一大老爷们儿守着你换个药,你羞个什么劲儿。”
辛念卿已经有些气恼,道:“不用管我,我自己到一边去!”
见辛念卿发脾气,长歌也有些懊恼:“我都照看你那么多天了,你现在跟我说不要管你了?我告诉你啊辛念卿,你现在脱不了手了。‘共生’两只,绝不独活。你知道为什么吾时立都死了,而你却还好好地活着吗?”
辛念卿突然想起了与吾时立血战那天,吾时立说的那些话。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长歌:“你做了什么?”
见辛念卿不再生气而是心存担忧时,长歌又换回了平常的语气道:“那天情况太紧急了嘛,我见吾时立已经死得透透的了,而你差不多也快了。那种情况要保住你,我就把吾时立身上的那只‘共生’引在自己体内了。所以你现在得好好活着,按时吃药换药,吃好喝好知道了嘛?别到时候拖累了我!”
这让辛念卿心情变得十分沉重,觉得自己又拖累了一无辜的人,他含泪自责道:“真该死,又连累了别人……”
长歌见辛念卿又陷入自责的痛苦之中,便又赶紧解释:“哎!你别这样啊辛念卿!阿弟果然是好骗,我说什么都信。”
辛念卿疑惑地看向他,长歌继续道:“我堂堂蚩尤部三长老玄漓道人之徒,怎么会用肉身引蛊这么笨的办法啊?我把另一只‘共生’养在了我特制的血皿里,这血皿由我保管着。所以现在,你的生死掌管在我长歌的手中,你得乖乖听我话啊,不然……”
还没等长歌把话说完,辛念卿知道他是在骗自己时,心中窜起一阵怒火。这种被愚弄的感觉让他回想起了自己被吾时立欺骗利用的过往,他满脸愤意地起身往房外走去。
“喂,辛念卿你回来!”长歌连忙追了出去。
在要走出堂屋门时,长歌拉住了辛念卿的一只手,但却被他用力甩开了,辛念卿大吼了一声:“走开!”
长歌也没想到辛念卿会生这么大的气,并用这么大的劲甩开他,直接把他甩到几步开外踉跄了一阵后,撞上了堂屋内摆有夏荷插花的墩柱,花瓶也瞬间砸碎在地。
长歌顾不得收拾,又赶忙往外去追辛念卿。
刚追到院外时,长歌见玄漓正往山海堂走来,他立刻高声喊道:“师父,您终于回来了!”
辛念卿听见长歌在叫师父,便知道迎面而来的白发道人是救他的玄漓长老。他立刻停下了脚步,收敛了情绪,向玄漓躬身行礼:“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