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龙苗王和她的冷疯竹马_三木卿【完结】(25)

  吾羡钰长叹了口气,道:“事情远比我想的复杂。吾时立联合石渠官商李文举策划了岭中这场洪灾疫疾,但是背后还牵扯到南疆盐马鉴。

  应该要不了多久,他们对五蠹岭就会有进一步的行动了。所以,我们还得准备跟官家的人斗。”

  “他们有权有势,还有兵,我们一介山地苗民,怎么跟官家的人斗?”冷泉钦眉头紧蹙,忧心忡忡,“阿姐,我们是不是该寻求凤翔宣抚司的帮助,让程家宣抚使为我们撑腰?”

  吾羡钰摇了摇头:“程家已经自顾不暇。老宣抚使病重,程千凡与程千寻又在暗中争夺宣抚使之位,府中现在无人主事。

  而且,南疆盐马大鉴邱谨云还是受圣命指派掌管盐马鉴,哪怕我们找到完整的人证物证,凤翔宣抚司敢不敢接手我们的案子,都是另一回事。”

  冷泉钦这才明白五蠹岭眼下的处境,腹背受敌,上司也不敢轻易插手,只能靠自己。

  同时,情况紧迫,如果等到收集完整证据再去找宣抚司应对这些事,五蠹岭恐怕早已被外族侵占,岭中众多百姓将失去生计,被迫迁徙……

  吾羡钰将手中的银簪越握越紧,她抬眼看向远方,语气坚定地说:“我不管是谁,敢打五蠹岭的主意,我就剁了他的手脚,让他们再也不敢起这些歪心思!”

  当想到吾时立制造这次内乱所用的手段时,吾羡钰忽然站起身:“‘遣将’……秘术?”

  吾羡钰问:“阿弟,你还记得七年前樊笼部攻进五蠹岭的缘由吗?是不是为了找寻秘术?”

  冷泉钦瞪大了双眼:“好像是!”

  吾羡钰似有所悟:“阿弟,你代我处理一下眼下的事,我去西渡寨找阿婆!”

  西渡寨虬其的药房内,吾羡钰向虬其询问七年前对樊笼部的反击战一事。

  “阿婆,当年樊笼部攻入五蠹岭是为秘术而来,您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虬其长叹了口气,“当年他们要来寻上古三苗秘术,阿尧以为这些人是冲我来的,还派了岭中众多高手保护我。”

  吾羡钰满脸疑惑地看向虬其:“阿婆所传承的换花草术,也是上古三苗秘术之一?”

  “对。”虬其点了点头,“换花草术,世上除了蚩尤部,也就只有茶山药王一脉在传承。如今看来,当年樊笼部的人,可能并不是冲着换花草而来,而是‘遣将’,或者‘共生’。”

  “所以,至少在七年前,吾时立就已经开始专研‘遣将’术了……”

  原本吾时立联系外族制造内乱就已经牵扯众多,而如今还牵扯到三苗秘术,这让吾羡钰更加头疼:“阿婆,樊笼部为什么要找寻秘术?‘共生’又是什么?”

  虬其答道:“樊笼部是一支熟苗部落,与汉家人往来密切,甚至还与中原皇家侍卫有合作。

  多年前,樊笼部曾带他们深入苗疆找寻三苗秘术,好像是有所收获。

  但是后来,樊笼部并没有停止找寻秘术,应该是那一次深入苗疆腹地的行动所找到的东西并没有让合作的汉家人满意。”

  “‘共生’……”虬其想起了辛念卿,眉头不再舒展,“也是三苗秘术之一。共生两只,绝不独活。但是,我所见的一只‘共生’,是在念卿身上……”

  吾羡钰心中一紧:“那另一只又是在谁身上?”

  虬其沉思了一会儿后,虽不想答复,但还是说出了猜测:“应该,是在吾时立身上。”

  “但是吾时立已经死了……”吾羡钰内心变得有些慌乱,回想起吾时立过往对待辛念卿的态度,不关心他的伤势,但却始终关心辛念卿的生死,应该就是受制于这“共生”。

  见吾羡钰焦急的模样,虬其赶紧安抚道:“小钰,听说念卿是被蚩尤部的人救走的,那里有众多世外高手,既然他们会带念卿走,就应该有办法救他。”

  吾羡钰深吸了口气,逼回了眼泪,在心中让自己反复确认辛念卿被蚩尤部人救走的事实:“对,他们肯定有办法救……”

  入夜,吾羡钰只身来到灵堂,堂中是她阿娘阿姑的棺木,棺木八方都点着长明灯。昏暗的灯火下,显得她的身影格外落寞。

  深夜,堂外来人问询吾羡钰关于两日后群悼仪式的事宜。

  “领主,群悼仪式上,是否要为少领……”

  因他不清楚吾羡钰对辛念卿的态度,毕竟在外人看来,是辛念卿毒杀了她的阿娘阿姑。

  于是,他便立马改口:“是否要为辛念卿挂招魂幡?”

  跪在灵前的吾羡钰没有起身,也没有面对问话的人,只答了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不见他的尸身,就不要说他死了……”

  长歌沿着叠溪找寻辛念卿,正焦头烂额时,突然看见远处田坎上有一男子背影与辛念卿相似,便飞快向前。

  走近时,见正是拿着酒葫芦喝酒的辛念卿,长歌一时怒火上窜,对他大吼道:“辛念卿!我给你说过了这酒你不能喝!你为什么还是要作践自己!

  我还以为玄漓老头真给蚩尤部带回个可塑之才,结果费那么大劲救回了个废物!”

  见辛念卿依然面不改色地喝着酒,长歌咬牙切齿地说:“好,你爱喝就喝。喝死你算了,我不管了!”

  说完这番话,长歌便气愤地转头离去了。

  刚走出几步时,辛念卿对面来了两个青年拦住了他的去路。

  二人看着辛念卿,问:“你就是苗王之子吧?”

  辛念卿站立原地默不作声。

  二人碎碎叨叨地说着:

  “怎么像个酒鬼?”

  “高手一般都是这样酒不离手吧?”

  二人又问:“可以向你请教几招吗?”

  见辛念卿依然默不作声,他们便觉得是默认可以与之过招,直接毫不客气地出手,其中一人一掌将辛念卿击退十步开外。

  “大爷的你们真打啊!”见辛念卿硬挨下一掌,长歌又惊得飞快赶回,对二人拳打脚踢地使用虚招将他们赶走。

  “给你们脸了,还真动手打人!走开,快走开!”

  二人看着毫无还手之力的辛念卿,失落地走开了。

  长歌转身准备去扶起蹲在地上的辛念卿,走近时却看见他在流泪苦笑,眼中毫无求生之欲,看得长歌也觉得浑身难受。

  长歌也蹲下,抚着辛念卿的肩膀道:“辛念卿,我先对我刚刚粗暴的言辞道个歉。

  我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你觉得活着那么痛苦。你要实在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那你就想想你还有哪些想做的事情。

  想喝酒、想睡觉都可以,或者还有没有牵挂的人?你是不是还想了解自己的身世?”

  这时,辛念卿终于抬头看他。

  长歌继续说:“玄漓老头他了解一些关于你身世的事。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就麻烦你活到玄漓老头回来的那一天。”

  见辛念卿情绪稳定了些,长歌便拿开了他的酒壶将他扶了起来:“这酒我先帮你保管,等你想喝的时候再找我要,我不拦你。

  但我要告诉你,你要再喝这酒,就活不到玄漓老头回来的那天。你自己看着办。”

  长歌带着辛念卿往回走时,又说:“过两日五蠹岭有一场群悼仪式,你想不想回去看一眼?我没猜错的话,那里还有你牵挂的人。”

  辛念卿沉默了半晌后点了点头。

  长歌又道:“蚩尤部不能随意进出,未经允许擅自离部是会受重罚的。趁玄漓老头不在,我可以偷偷带你出去。

  如果你真想去,这两天就听我的,好好吃饭按时吃药,尽量好利索些,这样我带你出去被发现的风险也小些。”

  辛念卿又点了点头。

  路过叠溪土田场坝时,长歌停下了脚步,站在田坎边说道:“来到蚩尤部那么多天,你应该还没好好看看这里的风景。

  你看,又是新的一天,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辛念卿放眼望去,看见这里田地成片,阡陌交通,村民已经开始了劳作,路上的苗家人唱着劳动时的山歌,歌声嘹亮地回荡在山间地头……

  三日后,五蠹岭在吾羡钰的主持下完成了傩祭大典和群悼仪式。

  大典当日,五蠹岭各村寨挂起了招魂幡,巫师们带着傩戏面具伴着震天的锣鼓和芦笙跳着粗犷的傩舞,吾羡钰着红衣盛装持领首旗站立于群巫之中有序地指挥着大典仪式。

  当夜,各村寨便陆续开始给在这次内乱中牺牲的百姓进行安葬和守灵。

  上了年龄的老人便为其进行简单的“树葬”,砍下从他们出生起种下的那棵“生命树”作棺木,入土安葬后又在墓地上种下一颗树。

  生时一颗树,死时又归于树,他们的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延续,化作山林间的一草一木继续守护着这片土地。

  禾苏及吾竟秋的遗体则停灵于五蠹岭议事堂,巫师在堂内举行打绕棺仪式,孝子孝女守灵跪拜,等仪式完成后,凌晨便起灵上山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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