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为师身边那么多年,也给我的晚年平添了不少欢乐。”
此时,跪在玄漓身前的长歌泪流满面,他在口中不断地呼喊着:“不要,师父!
我也不在乎您的什么毕生之学,您把这些传给我,就是找错人了!
我只想能守在您的身边一辈子!您不要离开长歌好吗?
如果连您也走了,这世间就真的没有我在乎的人了,徒儿又该怎么活下去!”
玄漓长叹了口气,并伸手抚摸着长歌的头,道:“长歌,为师刚收下你的时候就说过,我年纪已经很大了,只能尽量多陪你几年,但我不会一直陪着你。
这世上,也没有谁能够在谁身边陪他一辈子,人这一生,就是生而孤独的。”
而后,玄漓便将手中的问道剑传给了长歌,并道:“孩子,为师不是要离开你了,而是要走出四时之外,超脱这有限的生命和时间,羽化登仙了,你该为我高兴才对。
以后,你想为师的时候,我也一直都在,并没有远去。”
长歌接过问道剑,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师父!不要丢下长歌……”
即便有万般不舍与诸多留恋,玄漓还是在山海堂沉沉而睡,就此登仙西去。
为友人和师父先后离去而痛哭过后的长歌,拿起了问道剑,沉痛地朝山海堂外走去,看着黑云满布的天空,心中万般无奈与哀痛。
“师父,辛念卿,你们都离开了,这偌大的人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没有你们,就算我长命百岁,又有什么意义?”
长歌又看了眼手中辛念卿曾用过的弦歌剑,以及玄漓传给他的问道剑,苦笑了一声。
他沉痛地说道:“原来活着,是比死更痛苦的事。
既然你们都希望我活着,那我就为你们,去走一遍这人间炼狱。”
问道剑再次现世,引得关心整个天下局势的人再次惊恐不安,因传闻这问道剑剑锋所指,便是天运所向。
因玄漓仙去太过突然,蚩尤部便任命长歌暂代三长老之职。
此时被委以重任的长歌,以三长老首徒的身份接过蚩尤部的重担。
……
程千凡不辞而别七日后,程府宣抚佥事徐有常慌忙给吾羡钰呈报了一封文书。
徐有常一路快步来到堂屋中,躬身对吾羡钰道:“苗王大人,朝中来报,说程大人被南疆盐马大监邱谨云诬陷入狱。
朝中派了京都通判前来查明此事,但因程大人身染重疾,还没等到通判为程大人平反,他便病死狱中了!”
吾羡钰手中原本拿着书卷,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手中书卷忽而惊落在地。
徐有常又继续道:“朝中派来的通判官将此次程大人的事如实上报,朝廷又觉得程大人并无什么重大过错,便继续保留了程家凤翔宣抚使的世袭职位。
但他们说程家后人睿祺还太过年幼,所以他们准备委任程大人之妻,也就是苗王大人您,先继任凤翔宣抚使一职。”
“邱谨云……”
吾羡钰口中悲愤地念着邱谨云的名字,她将双手撑在桌案上以稳定自己差点倒地的身体。
她此刻特别悔恨当初夜袭望龙城的时候,没有把邱谨云直接乱刀砍死在他家门口。
见状,徐有常赶紧叫来了下人扶住吾羡钰。
他又继续道:“而且大人,北域齐山匂军此时大举进攻,平宁连着六城失守,眼看就要进围京都,攻破京城。
朝中希望您率军北上勤王,诏书应该过两日就到凤翔了。”
吾羡钰苦笑着,此时她眼中已全是泪水,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些突如其来的一连串消息。
而且,她现在只想杀掉邱谨云,但是邱谨云早已在舍宁率十五万大军进攻西南前,避战到了北方。
吾羡钰缓了一阵后,便摇头道:“想入这凤翔城?那就让他们把邱谨云带过来!”
朝中的人听说吾羡钰的要求后,通判闻宏昭便对宫中掌印大监吴了一说道:“吴公公,那邱谨云是您手下的人。
既然大家都有危难了,那就只有牺牲一部分人,来成全大局了。”
而后,闻宏昭又凑到吴了一耳畔,轻声说道:“吴公公,您可要知道,我已经以最小的损失来应对程千凡的死了。
此时,京中必须要给吾羡钰一个交待。
否则,要么是凤翔宣抚使吾羡钰率兵北上勤王,要么便是苗王吾羡钰率军马踏皇城!”
……
又过几日,朝中派了钦差大臣余作携圣旨入凤翔宣抚司,同行的还有通判闻宏昭,盐马大监邱谨云及其身边的两个随军太监。
吾羡钰原本在堂屋的桌案前看着文卷,睿祺也守在她身旁,而且堂中还站着许孺、孙恭等众多奉卿军老将。
当吾羡钰看到朝中来的人入堂后,便笑着对身边的睿祺说道:“祺儿,屋里来客人了,你让徐阿伯先带你出去玩玩。”
睿祺点了点头,便走下堂去,并笑盈盈地对几个断子绝孙的太监打着招呼。
“爷爷们好!”
吾羡钰见睿祺出了堂门,她便站立在堂上,且身边还放着北辰枪。
钦差余作端正了一下站姿,便打开了圣旨,高声念道:“凤翔宣抚使程千凡之妻、苗王羡钰,接旨!”
而后,他便等着吾羡钰跪下接旨。
但是吾羡钰却依然站在那堂上,神情严肃地盯着邱谨云。
堂屋中鸦雀无声一阵后,余作又紧张地清了清嗓,道:“这一方山地有一方的习俗,苗王大人也可以站着听旨。”
还没等余作再次开口,吾羡钰便压抑着心中巨大的怒火问话道:“程千凡是怎么死的?”
这直接打乱了余作的思绪,正当他想劝说吾羡钰先听圣旨时,吾羡钰却直接拿起了身旁的北辰枪迅速朝邱谨云而去。
还没等堂中众人反应过来,吾羡钰便二话不说,一枪将邱谨云刺穿在地。
一时间,堂屋中鲜血四溅,余作、闻宏昭等人的衣衫和脸上全沾上了邱谨云的血液,就连那圣旨也被鲜血溅染。
这吓得余作直接瘫倒在地,圣旨也惊落在了血泊之中。随行的两个太监也吓得瑟瑟发抖,发出惊恐的叫喊。
将被派遣入凤翔时,邱谨云就知道了自己是那个替死鬼。
此时,邱谨云口吐鲜血,在咽气前还对吾羡钰挑衅地说道:“吾羡钰,你杀了我一个邱谨云,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邱谨云’,你一个人,杀得完吗!”
“那就一个接一个地杀!杀尽为止!”
吾羡钰咬牙切齿地怒斥着,见邱谨云咽气,她又果断拔出北辰枪准备刺向余作。
这时,闻宏昭立刻跪在了吾羡钰面前大喊道:“我们也想救程大人的呀吾苗王!”
听言,吾羡钰突然停下刺杀,她瞪眼看向下跪大喊的闻宏昭。
闻宏昭又继续慌忙地大声解释道:“吾苗王,我当时受朝中所托,前来暗中调查程大人被冤入狱一案,但是我们都没想到程大人病得那么严重。
前来救治程大人的医师说,原本以程大人的情况,还可以再续命几日,等到朝中为他平反。
但是程大人他却在入狱之前服用过可以让病入膏肓的人短暂恢复正常人体能的丹药。
而那丹药直接耗尽了程大人所有的精力和元气,我们想救也没办法救了啊!”
闻宏昭的这番话让吾羡钰直接愣在了原地,她突然回想起,花悸说自从她醒后,程千凡的身体状况就恢复得不错,她也发现那几日程千凡的精神状态特别好。
而在吾羡钰苗王受任大典那一日,他也说过,可以陪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
所以那一天,两人在山顶喝酒的时候,那敞开心扉的谈话,分明是在给她交代遗言。
而酒后,也确实是他将吾羡钰从山顶一步步地背回了家中。
吾羡钰的眼眶渐渐泛红,那夜两人交谈时的话语不断在她脑中响起。
“虽然我与她以爱人的身份相守的时间很短,但是,有了与她相守相伴的那段经历,让我觉得这一辈都没有任何遗憾了……”
两人那次月夜敞开心扉的对谈,让此时的吾羡钰痛彻心扉。
吾羡钰的泪水滴落在了那圣旨所写的“凤翔宣抚使程千凡”几字上。
而那圣旨的核心字样“念其子睿祺尚且年幼,特命程千凡之妻吾羡钰代任凤翔宣抚使一职”已经被鲜血染透,变得涣漫不堪。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6章 苍生为念 “他为你而
此时, 吾羡钰已经哽咽得难以言语,但还是强撑着继续问话。
“程千凡的尸身呢?”
听言,闻宏昭立刻俯下身, 哭诉道:“吾苗王,程大人因服了那丹药, 他死后体内血液之中不断涌出吓人的黑虫。
救治他的医师害怕这些虫子向周围扩散, 便将程大人的尸身立即焚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