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羡钰不解地说道:“程大人,你带入岭中的内奸已经除尽,现在五蠹岭对你来说很安全,所以你现在想去哪睡都可以。”
程千凡看向走来的吾羡钰,道:“那我想在这睡呢?”
吾羡钰感到有些意外:“为何?”
程千凡解释道:“这张床虽然简陋了些,但我已经睡习惯了。
而且,我怕祺儿起疑心,只能麻烦领主多收留我几日了。”
对于吾羡钰而言,怕睿祺起疑心确实是一个能说服她的理由。
此时,吾羡钰在烛光下,又注意到了程千凡的双眼。她俯身看向坐在床榻上的程千凡,想靠得更近看看他那双眼眸。
程千凡却不敢直视吾羡钰的双眼,随着吾羡钰越靠越近,他的心跳不觉地加快了,并不停地躲闪着吾羡钰的眼神。
吾羡钰看着坐立不安的程千凡,便又站直了身躯拉开了和程千凡的距离。
她心中还是觉得惊奇,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拥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眸……
吾羡钰道:“既然是怕祺儿起疑心,那我确实没办法拒绝,程大人随意。
你现在在五蠹岭很安全,我明天也要去一趟忠州,去我好友吴青衫介绍的那个铁匠铺,重新锻造一下我的刀。
并且,去那边探一探,关于你这个‘假宣抚使’的消息在这西南散布到什么程度了。”
“好友吴青山?”
听见吾羡钰提到了吴青衫,程千凡的双眼又径直地看向她。
“羡钰领主,我听说他可是你那跑掉的未婚夫。”
听言,吾羡钰直接笑了起来,并反问道:“程大人相信这些小道传言?”
程千凡此时内心已经泛起阵阵波澜,但他却还是尽量压抑着自己,并以平和的语气掩饰着他内心不断翻腾的醋意。
“我不相信小道传言,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程大人……”吾羡钰好奇地俯身看向他,“在你看来,吴青衫于我而言,又是谁?”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尘烟星火 “妇德算个
程千凡并不答话, 只是皱着眉头垂下了自己的眼睑。
他心中回想着吴青衫在蚩尤部时跟他说的那些话语,以及羽渡描述的吴青衫与吾羡钰之间的相处,心中随即泛起了一阵苦水, 让他无法开口。
吾羡钰不明白程千凡的沉默,也不明白他的神色为什么一下子变得那么难看。
她笑着摇了摇头:“程大人, 天色不早了, 早点休息吧。”
当吾羡钰准备走入主卧时, 她又看向沉默不语的程千凡, 道:“曾经, 吴青衫也和你一样, 睡在这张床榻上。
那如今睡在这张床榻上的你, 应该也不会觉得我就把你当成自己的丈夫了吧?”
说完这话, 吾羡钰才走去了主卧准备入睡。
当吾羡钰躺下后, 他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了口气。
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了,当初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吾羡钰要和吴青衫成婚的消息,只是小道传言。
同时,吾羡钰与吴青衫之间,虽然情谊深厚,但吾羡钰对吴青衫, 只是朋友之谊。
这一晚, 他睡得特别安稳。
……
第二日, 吾羡钰起身洗漱完毕后,便准备骑马与羽渡穿便装去一趟忠州。
睿祺听说吾羡钰要去往忠州, 便吵着要跟着一起去。
“阿爹,我也想跟阿娘去忠州。”
程千凡有些为难地看向睿祺:“祺儿,你阿娘她去忠州, 是有要事在身,你……”
还没等程千凡说完话,吾羡钰便一把抱起了睿祺,将他放在了小白的背上。
见状,程千凡叫住了吾羡钰,一脸担忧地说道:“阿钰,你就这样带着祺儿出去?”
“不然呢?祺儿想去就去呗。”
吾羡钰又看向程千凡,反问道:“祺儿跟我在一起你都放心不下,难道跟你在一起,祺儿会更安全?”
这话让程千凡无法反驳,他只道:“那你们一路多注意安全。”
吾羡钰跃身上马后,便对睿祺喊道:“祺儿,抓稳马鞍,出发去忠州了!”
听言,睿祺立刻激动地抓住了小白的马鞍。
当吾羡钰策马带着睿祺一路飞奔时,他兴奋地喊道:“太好啦!阿娘带我去忠州啦!阿爹等祺儿和阿娘给您带好吃的回来!”
看着扬长而去的三人,他内心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因为吾羡钰和睿祺两人的状态,好像都松弛了许多。
而当他想到睿祺要真的是吾羡钰一手带大,都不知道睿祺现在是个怎样无法无天的个性。
应当和小时候的吾羡钰差不多,古灵精怪,无拘无束,天不怕地不怕。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觉地弥散开一抹笑意。
……
吾羡钰到忠州后,便立刻赶去了吴青衫曾经给她介绍的那家铁匠铺,将她设计的图纸交给了铁匠师父,并嘱咐了一些细节。
而此时,睿祺正在铁匠铺外的小院中兴致勃勃地看着地上搬家的蚂蚁。
几个青年男子从睿祺身边走过时,聊着苗岭传来的小道消息。
“我是真没想到吾羡钰这么快就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可不是嘛?而且她尽挑些有权有势的男人。
从解眉山庄庄主曲晚舟,到苗王之子吴青山,再到如今的凤翔宣抚使程千凡,这越攀越高啊!”
“我看啊,她真正看上的是程千凡。毕竟他权势最大,这宣抚使就是一方土皇帝。
而且,不是说她早就和程千凡生了个孩子吗?只是她没时间带,就交给程千凡养在凤翔宣抚司了。”
“这生了也不带,也太没良心了,这世上哪有不带娃的娘亲啊!怎么可以把这种事情交给男人!”
“难怪哥几个都说不要找蛮夷女子,果然是没有半点妇德贞操……”
这些话传到了睿祺耳中,气得他直接朝那几人撞去。
小小身躯的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一人撞倒在地后,又不断撕咬着其他几个人,把几个青年男子揍得嗷嗷直叫。
“哪来的野孩子!快滚开!”
吾羡钰听见外面的动静,便立刻走出铺门。
见睿祺跟几个青壮年男子撕斗,她大喊了一声:“祺儿,怎么回事?”
“阿娘!”
睿祺冲回吾羡钰身边,指着那些人大吼道:“这些不要脸的在背后嚼舌根,他们说阿娘喜欢找有权有势的男人,说阿娘不守妇德!”
那几人见出来的是吾羡钰,而刚刚冲来打他们的孩子就是吾羡钰的儿子,这让原本还愤愤不平咬牙切齿的他们,立刻变得乖顺,站立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们不敢跑,因为他们知道跑不掉。
就是幸运地跑掉了,吾羡钰也会翻遍整个忠州将他们揪出来,除非他们不在忠州生活了。
吾羡钰面色阴沉地往那些人走去,她八尺有余的身躯让那些人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从前,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马背上的吾羡钰,却不知道她本人竟然这样高大。
他们只敢低着头,并慌忙解释道:“城主,别听小孩子的话,他乱说的,我们哪敢在背后嚼您的舌根啊……”
“敢说不敢当!”
睿祺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道:“你们这群只敢在背后说人坏话的烂人!就跟那些阴沟里的蛆虫一样,见不得光,让人恶心!”
吾羡钰完全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不过是一些毫无本事的人寻找自我满足感的低俗方式,以一种□□羞辱的口头快感来掩盖他们现实中的懦弱无能。
所以吾羡钰并不气恼,反倒冷笑了一声。
她沉着嗓音反讽道:“我不挑有权有势的男人,难道我挑你们这种下流无耻一事无成的懦夫?”
那些人原本以为吾羡钰会被他们气得暴跳如雷,但吾羡钰却淡然一笑,这让他们感到了更大的挫败。
毕竟,如果吾羡钰因为他们的话被气到了,那他们也算是攻击到了吾羡钰的人,这会让他们感到很满足,毕竟能攻击到吾羡钰的人,整个西南还不存在……
见他们不再敢有任何话语,吾羡钰又神色严肃地说了句:
“况且,妇德又算个什么东西,还要我吾羡钰去守!”
而后,她便直接转身牵走了睿祺。
但睿祺实在气不过,他挣开吾羡钰的手后,直接拿起了地上的石头砸向那些人,咬牙切齿地大骂着他们。
“还不快滚!我阿娘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但我是小孩,心胸狭小,再有下次,就打死你们!”
于是,那些人便抱头鼠窜,仓惶逃走。
而这一幕,羽渡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当吾羡钰牵着睿祺到羽渡身边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吾羡钰是怒而笑之,她原本想来西南五城看看关于五蠹岭的程千凡是假宣抚使的消息散布得如何,却发现那些小道八卦似乎在何时候都比真正重要的消息散播得更快更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