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个人不是吴青山,为什么不可能是辛念卿?”
这时,吾羡钰突然抬眼看向了羽渡。
“领主,当时岭中内乱的情况,又有谁能把你护送出五蠹岭?”
羽渡又接着补充道:“其实,这次念卿他选择出蚩尤部回苗岭,我挺意外的。
在我看来,五蠹岭对于他来说,承载的多是痛苦的过往。而你和泉钦,对他来说也只是异姓弟妹。
五蠹岭其实没有太多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他如果继续在蚩尤部,完全可以安享余生。
但是,他却选择回来了,回来面对这风雨飘渺的乱世。
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因为领主你。你对他来说,不只是一个异姓阿妹那么简单。
他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了解着你的全部,哪怕中间与你分别了多年,但是他还是那么了解你,关心你。
你这次出征的行囊,其实是他给你收拾的。哪怕我追随了你那么多年,却都做不到像他对你那样,这般事无巨细。
还有那些你每月服用的止疼药,原本已经快没了,但是他却熟门熟路地在万木堂将这些药配出来了。
领主,我还从没见过在感情中像他这样的阿哥。他用全部真心待你,但却又不执著于你,极度深情,但又十分清醒而克制。”
羽渡的一番话语,让吾羡钰陷入了沉思。她脑海中回想着当时五蠹岭内乱时的情形。
那时候,吾时立的人基本已经掌控了整个五蠹岭,而当时的吾羡钰也误以为辛念卿真的遵从吾时立的命令选择了叛变,对辛念卿充满着仇恨。
当时帮她杀出重围的那人,全程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而那时她双目也受伤,只能感受到那人的气息,好像是一个用剑的侠客。
如果那人真是辛念卿,那也说得过去。因为辛念卿知道她当时很恨他,如果让她知道前来帮她的人是辛念卿,那她一定不会跟他走,甚至会不顾一切地和他拼命,引来更多吾时立的追兵。
但唯一说不通的地方,就是她不知道辛念卿是否真的会用剑。在她记忆里,辛念卿所学为吾时立传授的“冷月刀”……
想到这时,吾羡钰突然眼前一亮,猛然想起了那把原本藏在问世堂中却又不知所踪的苗王吴阿凯的心尘剑。
她在脑中重整了思绪后,便道:“谢谢阿渡。等这次战争结束,我会回去问清楚的。”
羽渡笑着点了点头,便带着一众士兵往曲州而去。
吾羡钰提起北辰枪,走出营帐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沉默片刻后,她便骑上小白往忠州城楼方向赶去,准备与手下将士们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由京城自北而南下的那只队伍,在知道吾羡钰上前线后,便在将入苗岭的踏溪山麓分为了两支。
一支还是按原先的路线往曲疏狂驻守的山路而去,但另一支更加庞大的队伍却由另一位将领带着往五蠹岭方向潜行而去……
……
吾羡钰登上城楼后,一位士兵前来汇报,道:“吾将军,宣抚统兵程千寻在城楼议事堂中等候。”
吾羡钰知道,这是程千寻奉宣抚使程千凡之命,调遣凤翔宣抚司内部分士兵到忠州交由吾羡钰做作战统筹。
她径直走入堂中,并道:“有劳统兵大人,羡钰因忙于公事,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还没等程千寻发话,吾羡钰便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程千寻身旁的椅子上。
“吾羡钰,终于见到你了。”
程千寻上下打量着她,对吾羡钰不向他行礼的事并无愠色。
他笑了笑:“你还真是如传闻中那样,英姿飒爽,沉着干练,这一身不凡的英武之气不输任何九尺男儿。”
吾羡钰轻笑了一声,客气地说道:“多谢统兵大人夸奖,也请你代我向宣抚使程大人问好。”
“不用问好,我哥他好得很。”程千寻阴冷地笑了笑,“而且,他那么些年,可是格外地关心你。我没记错的话,程家都往五蠹岭送了多少东西了。”
“都是些药物和补品,统兵大人要觉得我占了你家的便宜,那我现在就派人将这些东西送回程家?”吾羡钰不屑地反问了一句。
程千寻满脸不服地看了眼吾羡钰,又撇了一眼城楼上部分穿着银甲白靴的女兵,发现其中还有曾经在忠州思南酒馆做歌舞妓的女子思晴等人。
程千寻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哥为什么就那么信任你,连我们程家的兵都要交给你号令,连我这个弟弟他都不信,却信一个山野蛮姑。
吾羡钰,你以往的名声战绩,不过只是与周遭小打小闹。
我这次倒要看看,面对那么多强悍兵将的围攻,你们女人到底能打出什么样的战绩!”
“有劳统兵大人关心。”吾羡钰笑了笑,并站起身俯视着程千寻,“女人能打出什么样的战绩,不是你说了算,而是由我和我手下的兵说了算!”
说话这番话,吾羡钰便转身往堂外走去,并背对着程千寻说道:“统兵大人,我会派人护送你回凤翔,你只管在宣抚司内等着忠州的捷报。”
看着吾羡钰离去的背影,程千寻嘴角却露出了一丝阴诡的笑意。
他这次按照兄长程千凡的安排,将手中的部分兵交给了吾羡钰号令。程千寻虽然不会让他们临阵倒戈,但却让他们在战场上不需要全力以赴。
虽然程千寻目前手上没有十足的兵力,但他却早已买通了白果岭的领主成阿珀,成阿珀的手下会在战中倒戈,由内部突破西南的大后方苗岭。
而正面战场忠州,程千寻已经让正宁宣抚使王飞龙给这次攻城的主将传授了专门对付吾羡钰的手段。
……
羽渡赶到曲州后,也立刻安排了曲州的布防。
程千寻回凤翔后,忍冬便与手下的人紧紧盯住了他的一言一行。
曲疏狂带曲州部分将士携“泽君”玉早早等候在了苗岭南境。
当忠州城外的战鼓声起,吾羡钰便披上了戎装,拿起了北辰枪,带领手中将士,开始了西南防卫战。
主攻忠州的土扬宣抚使卢笛与银祥宣抚使舍宁各率一千五百人,总共三千兵力进攻忠州。
吾羡钰带五蠹岭八百人众与凤翔宣抚司一千将士展开防御。
几轮抢城无果,卢笛与舍宁便展开了强攻,率手下所有士兵列队城外,并喊话吾羡钰出城应战。
此时,敌众虽已伤亡五百余人,双方兵力还是相差较大。但吾羡钰依然骑马持枪带着五蠹岭的所有将士出城应战,留宣抚司的程家兵守城。
原本应随吾羡钰出战的思晴却在先前守城楼时被飞箭射伤,不能出战。但她却并没有去疗伤,而是忍着伤痛,坚守在城楼,与原先思南酒馆的姑娘们一同为出城迎战的吾羡钰与众将士击响战鼓。
思蕊劝说着思晴去疗伤,思晴知道敌我双方人数相差太大,她放不下前方冲锋的吾羡钰与五蠹岭的将士。
思晴摇头坚持道:“领主的阵法节奏我熟悉,我要为领主和众将士击鼓,助他们凯旋而归!”
伴着双方阵阵鼓声,两队人马开始正面交锋。
敌众冲在最前沿的骑兵原本要踏破吾羡钰的先锋部队,却被吾羡钰的士兵以白桤长矛迅速列起拌马阵,瓦解了对方的骑兵队伍。
见状,卢笛和舍宁便命令手下士兵集中力量,列出圆阵以人数优势围攻吾羡钰的队伍。
这时,吾羡钰举起手中北辰枪,大喊了一声:“众将士听令,列‘破竹阵’!”
随着吾羡钰的一声令下,五蠹岭的众士兵迅速列好了平时在岭中演练的“破竹阵”的队形,忠州城楼上的战鼓开始变化了节奏。
而这鼓声不同于一般的战鼓,忠州思南酒馆的姑娘们原本都有乐舞的根基,她们根据五蠹岭士兵平时演练的特点,编出了这一套配合将士作战节奏的“思南战鼓乐”。
主鼓者站在城楼眺望战场实况,随时配合将士进攻的步伐,通过不同的鼓点传达出战场各方位的实时变化,让主将随时可以调整进攻节奏和方位。
随着城楼上的阵阵战鼓声,不一会儿,五蠹岭的将士便在战场上站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队伍。
而这个巨大三角形中,还有着众多的小三角,每一个三角小队都由二十一人组成一队。
吾羡钰则位于这巨大三角形队伍的顶端,作为冲锋主力。
这队伍也随着吾羡钰的带领一路步伐稳健地前行。
同时,每个三角小队也各有自己的防守与进攻。一旦最前方的士兵倒下,第二排的士兵便立刻补上冲锋之位,形成了一个攻击力源源不断,不论外部从何处进攻都没办法拆解的全方位攻守兼备的强大队伍,一路朝敌众碾压而去。
正如其阵名那般,气势如虹,势如破竹。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子承父魂 “叔父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