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漓尽可能地顺着辛念卿的情绪开解并安慰他:“念卿,就你方才跟我们说的这些来看,卿至他确实失约了。
那你觉得你阿爹爱你阿娘吗?他为什么没有回去,你心里有答案吗?”
辛念卿想到他阿娘与阿爹在苍黄山相爱的那段时间,心情又稍微平复了些。
“他们在苍黄山的那段时间,我阿娘肯定是很爱他的,但是我卿至阿爹他……
我不明白他对我阿娘的情义,是否只是出于他在无助时受惠于我阿娘而生出的感激之情,亦或是,只是一个男子一时的冲动。
他如果真的深爱我阿娘,就算有千难万险,他也应该克服重重险阻而回去!”
“念卿,我明白你现在内心的困苦。”玄漓看向辛念卿,“但是你不必去怀疑你父母间相互的情义。
辛夷和卿至都是很有主见且重真情的人,他们之间但凡有一个不那么爱对方,也就不会有你。”
听言,辛念卿内心也得到了一丝抚慰,他回想着他父亲为何会离开苍黄山。
“在苍黄山的那段时间,他应该是很爱我阿娘的。但是他没有如约回去,可能是被忠州的事困住了。
听辛梓说,杨家给他谋了一份政治联姻,所以他是娶了尚书府的女儿,而抛弃了我阿娘和我吧?”
听言,玄漓缓缓地摇了摇头,并放下手中茶杯,望向辛念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念卿,以我对卿至的了解,他不会这么做。
杨家是否与尚书府联姻了?我确实不知。而尚书府远在北方充州,要确定这件事,可能就得去一趟京城南边的充州。
奉卿军的士兵为什么会携带辛氏部首领的信物出现在苍黄山并屠戮辛氏部族人?当年奉卿军钟灵一战之后,又是何时因为何种原因暗中被解散了?
这是这件事最大疑点,这之中还有诸多要抽丝剥茧的地方。”
玄漓的一番话,让辛念卿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玄漓提到的北方充州,近邻大徵京城,而他一生至此都没走出过武陵山地,想到遥在北边的充州,觉得实在太过遥远。
而那朝局的风诡云涌,权力网络中的千丝万缕,远比他想象中复杂太多。
他一介山地的普通苗民,也许用尽自己一生的时间,都触碰不到这张网的边缘,也找不到这其中的真相。
这让辛念卿内心生起一阵无力感……
辛念卿摇了摇头:“阿伯,这件事远比我想象中难太多。但至少我知道了我阿娘的生平。
这件事我能查到哪,那是以后的事。而我现在,很想去一趟乾幽谷,我想去祭奠我阿娘……”
“念卿,苍黄山原本就很凶险,乾幽谷更是苍黄山腹地。加上现在是寒冬时候,那里只可能更加凶险。你实在想去,要不开春后再去?”玄漓劝说着辛念卿。
长歌也接话道:“对呀辛念卿,你是去祭奠娘亲的,等开春选个吉日再去?”
辛念卿知道玄漓和长歌都是真心为他的安全考虑,便也答应在开春后再去苍黄山。
……
除夕前的曲州城中,羽渡准备回五蠹岭与吾羡钰吃团年饭。
此时街市上的商贩已经收摊,较少有人出行。
当她骑马路过曲州街市时,玉满楼的歌妓诗越焦急地冲到她的马前喊道:“羽将军,求您救救我的姐妹阿雅!”
羽渡顺着诗越指的方向看去,听见街角传来一个姑娘无助且惊恐的哭喊声,她便立刻策马而去,只见街头转角的僻静巷子里,一个叫皮鲁的混子正准备侵犯阿雅。
见状,羽渡即刻飞身下马,将皮鲁一脚踹出十步之远后,她又旋即取下自己身上的披风覆盖在阿雅的身上。
皮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一时喘不过气来,他仰面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后,嘴中骂道:“是哪个狗日的……”
原本准备破口大骂的皮鲁起身见是曲州守城主将羽渡,便又立刻收回了脏话,吞吞吐吐地说道:“羽……羽将军……”
羽渡原本蹲守在阿雅身旁,见诗越来到阿雅身边后,她便起身怒视着皮鲁,厉声道:“你这狗日的在干什么!”
“羽将军,这阿雅是我今天点的歌妓。”皮鲁依然坐在地上,羽渡方才一脚的劲道踹得他一时半会儿起不了身。
他心虚地看着羽渡:“我付钱了的,这妓女不就是应该给男人睡的吗?”
听言,羽渡已面若寒冰,眼中全是掩盖不住的怒气。
她知道玉满楼中的歌妓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羽渡右手按住刀鞘,一步步逼近皮鲁,而后在他身旁蹲下,冷冷地说了一句:“那你,也应该去伺候宫里的人!”
话音刚落,一道寒芒闪过,那命根直接被羽渡的长刀斩断,皮鲁瞬间发出惊恐的惨叫,引得原本已经归家的百姓纷纷出门围观这街角的情况……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雪中破境 “那就以其
曲州城中一些围观的男子看着现场的情况, 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也太狠了吧,都断子绝孙了……”
那些刺耳的议论之声传入羽渡耳中时,她怒不可遏地起身站立, 握着手中刀朝那群人大喊道:“有谁不服?给我站出来!”
这让围观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不一会儿,曲疏狂便朝这边赶来。
当曲疏狂穿过人群时, 见羽渡愤怒地握着带血的长刀与众人对峙着。
这让他为之一惊, 因他与羽渡相识以来, 从来没见过她这般怒目切齿的模样。
曲疏狂看了下哀嚎的皮鲁, 又看了眼羽渡身后惊魂未定哭泣着的阿雅, 便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转身面对身后的百姓, 以严肃的语气说道:“来人, 将游民皮鲁驱逐出曲州城!”
两个侍卫将皮鲁拖走时, 曲疏狂怒视着他, 而后继续对城中百姓喊话:“曲州百姓当以此为戒!
从今往后, 有胆敢违背女子意愿行侵犯之事者,一并逐出城,不得再踏入曲州半步!”
听到这个判决,羽渡才松了口气,她缓缓地收起刀,对曲疏狂道:“走吧曲城主, 该赶路了, 羡钰领主还在岭中等着我们。”
……
五蠹岭中, 除夕的早晨,吾羡钰推门而出。
见整个山岭都银装素裹, 且有朝霞洒落在雪地上,发出明媚的暖光,她便兴奋地拿起北辰枪跑入雪地中, 练起了枪法。
赶回岭中的羽渡听见院中吾羡钰练枪的声响,便迅速赶去,在不远处观看着吾羡钰练武。
大雪初晴,身着红衣的吾羡钰在白雪皑皑的山间乘兴而舞枪,如同白茫茫天地间一团炽热的焰火。
素白的地面随着她的步伐,被划出优美的图案。枪刃灵巧地翻转着,撩起满树的白雪,她所在的一方天地如晴空万里而飘雪。
在她收枪一瞬,万籁俱寂,那飘飞的白雪也停止在半空,直到吾羡钰仰面伸出左手去感受那飞落的雪花时,空中的白雪才渐渐飘落。
那晶莹剔透的雪花透过晨光,化为点点光辉,如梦似幻地轻划过吾羡钰的指尖。
晨光散落在吾羡钰的周身,她微闭着双眼,感受着这冬日暖阳,山间清风,人间飞雪……
在“雪停”的那一刻,吾羡钰突然睁开了双眼。
她振奋地看着自己周遭白雪掩盖大地的景象,口中念道:“天地亦不以全貌示人,我又何必去强求其‘全’?半部,也可以有半部的修习之法。
既然这内功功法只有半部存世,那就以其‘半’而成其半部之‘全’!”
而后,吾羡钰又调动起全身内力,再次舞起手中的北辰枪。
而这一次,不论吾羡钰舞枪的速度还是力量,都远比平日胜出好几倍。
在一旁观看的羽渡,也惊讶于吾羡钰这次的招式与步伐,她感受到吾羡钰枪中所蕴含的极大力量,但却感受不到这极限究竟在哪。
当吾羡钰再次调息收枪时,她感受到浑身经络有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她知道自己终于突破了那半部内功的束缚,打破了困扰她多时的瓶颈……
见吾羡钰收枪,羽渡才朝她兴奋地招手:“领主!我回来了!”
“阿渡!”吾羡钰也兴冲冲地走了上前,“你终于回来了,疏狂阿弟应该也到了吧?”
“嗯。大家都到了!”
……
众人齐聚到五蠹岭的厨房中,用完早餐后,便一同操办起了当日的年夜饭,大家你来我往,有说有笑,各自手上的活忙个不停,嘴中的话也唠个不停,厨房中充斥着欢声笑语。
晚饭时,吾羡钰在院中置办了一个简单的长桌宴,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热气腾腾,并在桌下升起了炭火取暖。
长桌宴上,吾羡钰注意到曲疏狂总是会往羽渡的碗中夹菜,言语间对羽渡多有关心,并且羽渡也并不排斥,吾羡钰便会心一笑。
吾羡钰问道:“疏狂阿弟,这几月适应得如何?曲州城中的百姓都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