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见杨卿至并没有搭话,便抬眼看着他。而杨卿至则一直看着眼前的辛夷,眼神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在遇到辛夷之前,他实在想象不到,这世上竟然真的会有如辛夷花般的女子,素雅美丽且刚健端庄。
她说着最温柔的话语,却又握着最锋利的钺刀……
辛夷见杨卿至愣住了,便笑着问道:“怎么?吓到你了?”
杨卿至知道自己方才有些失礼,便又挪开了双眼,道:“没有。我只知道你是辛氏部的首领,却从没想过你身手竟然这么好。
其实,我们那也有不少身手不错且有志守卫家国的女子,只是受于陈规,无法带兵打仗,实现抱负。”
辛夷托起杨卿至的左手,口中念着咒语引出了几只凝血疗愈蛊虫。
杨卿至惊奇地看着那逐渐愈合的外伤:“这就是苗家的嗜血虫?”
“嗯。”辛夷不断引出其他凝血虫来加速杨卿至的外伤修复,“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在山间乱跑。”
见辛夷又得费心为自己疗伤,杨卿至有些歉意地说着:“现在正是辛夷花开的时候,我本来是想在山间看看有没有辛夷花,才发现苍黄山并没有。”
听言,辛夷笑了笑:“那是你家乡的花,你是想家了吧?”
杨卿至并没有答话,因为他并不想家,真的只是想看一看苍黄山有没有盛开的辛夷花。
在他寻遍山林后才发现,这山间最美的辛夷,原来就在他眼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心意互明 “用蛊术才
辛夷为杨卿至简单处理了几处外伤之后, 便抬眼看着他说道:“再过段时间,你应该就可以自己回家了。”
听到“回家”的字眼,杨卿至却并没有欣喜, 他原本已经对自己的人生心如死灰。
朝局的尔虞我诈,征战的万般无奈, 府中的家业重担, 每一样都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实在厌倦了身不由己, 处处违心的生活。
而被逼着与曾经挚友刀剑相向, 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只想完成己任后便寻求一死, 得到解脱。
但眼前这女子, 好似又让他对这纷乱的尘世有了一丝眷恋……
这一日, 辛夷将杨卿至送回飞雄崖下的山洞后, 便连着几天没有来到洞中看望他。
第一日见不到辛夷时,杨卿至便开始牵肠挂肚,他时不时地就到洞外瞭望,希望能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第二日见不到辛夷,杨卿至心中开始有些担忧。
从洞中出来后,他原本想沿着辛夷常走的那条路去找她, 却又怕贸然去到辛氏部, 会给辛夷带去麻烦。
思来想去后, 又收回了踏出的脚步,返回了洞中。
第三日时, 杨卿至还是没有等来辛夷。他内心变得怅然若失,不断地回想着过去几天与辛夷交往的过程中,自己是不是有哪些不得体的地方, 让辛夷不再来见他了?
他开始在脑中胡思乱想着,也真正体会到了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杨卿至想起吴阿凯曾跟他提到过,苗家有一种只传给女子的情蛊之术。
他甚至在想,辛夷是不是给他种下了情蛊,让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辛夷的模样。
她的笑容,她的话语,她的身姿,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着,以至于到了深夜都让他辗转难眠……
……
第四日的夜间,杨卿至听到洞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只是这脚步比往常更快了些。
杨卿至知道那是辛夷的脚步声,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欣喜,一改往日的沉稳,飞步往洞外而去。
两人在飞雄崖下再次相遇,杨卿至本想迅速奔至辛夷身前,又害怕自己的行为失礼,便又犹豫地在距离辛夷还有十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眼含欣喜地望着她。
“杨卿至,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辛夷手中提着两坛米酒,笑盈盈地看着他,“这是我们苗寨的米酒!”
见辛夷并没有什么大碍,对他的态度也一如往常,杨卿至才终于舒心一笑。
他朝辛夷缓步走去,接过她手中的酒,小心翼翼地问道:“辛夷,你前两天为什么不来飞雄崖?”
“这几天族中有很多事情,我离不开。我想,虽然你还没有痊愈,但至少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也不会把你自己饿死吧?”
辛夷抬眼望着眼前的杨卿至,发现他眼中比从前更多出几分柔情与炽热,而她自己也不自觉地想躲闪杨卿至的眼光。
与杨卿至不相见的这几日,辛夷心中也一直挂念着他。
辛夷看了眼夜空,道:“今晚天气很好,可以看到很多夜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喝酒。”
于是,辛夷便带着杨卿至穿过密林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山坡上,两人坐立在草坪中,一起看着夜空中的漫天繁星。
辛夷拿起一坛酒与杨卿至手上的酒对撞了一下,开心地说道:“这样的人间美景,就得有美酒相伴!”而后,辛夷便昂首喝起了酒来。
杨卿至看着手中的酒犹豫了半晌,因为他从不饮酒,既因为是军中规定,也因为他确实不胜酒力。
辛夷见杨卿至一直没有饮酒,便问:“怎么?你不喝酒?还是怕我在这酒里放什么东西了?”
杨卿至尴尬地笑了笑,道:“我确实不怎么喝酒。不过,这酒是你带来的,今晚不论如何,还是得喝一些的。”
说罢,杨卿至便仰首饮下了几口酒。这酒虽不烈,但也让他觉得饮后会面颊发热。
“我很少有机会这样安安静静地喝酒。我任族中首领这两年,边境常常动乱,杀伐不断。”
辛夷摇头叹了口气:“真希望以后可以经常这样安静地看着夜空,无忧地喝着酒,不要再有什么战争动乱了。”
辛夷此刻所想,其实也是杨卿至心中所想。
他望着身边的辛夷,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与他有太多契合之处。
正当杨卿至越发深情地凝望着辛夷时,辛夷脸上突然洋溢起欣喜,她指着夜空,兴奋地喊道:“有飞星,可以祈愿!”
杨卿至抬头望向夜空,那飞星虽然美丽,但在汉家人眼中是陨星,是灾异之征。
但在辛夷眼中,却是可以寄予美好愿望的福星……
辛夷拍了拍一旁的杨卿至,提醒着他:“飞星转瞬即逝,快祈愿!”
杨卿至笑了笑,仰望着那划过天际的飞星,心中默默祈愿:“战事永熄,人间长宁。”
当杨卿至在心中默默念完愿望时,他耳畔响起辛夷祈愿的声音。
“愿战事永熄,人间长宁。”
杨卿至不可思议地看着一旁正双手合十,闭眼虔诚祈愿的辛夷,眼神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待辛夷再次睁开眼时,发现杨卿至在一旁凝望着她,那眼神也似天边飞星,灼烧着她的内心。
辛夷微倾了下头,看向一旁的杨卿至,笑着问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这时,杨卿至又回避了辛夷投来的眼神,她的双眸似珀澄澈且又如水温柔,似有摄人心魄之力,在他第一次见到时便被深深地吸引,让人难以忘怀。
杨卿至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试探性地小心问道:“辛夷,我听说苗家有一种只传给女子的情蛊之术,真的有这种术法吗?”
“当然有。”辛夷爽快地答着话,“但是,我没有学情蛊之术。”
辛夷饮下一口酒后,一脸认真地看着杨卿至,道:“如果要靠蛊术才能留住一个人的心,那不是真正的相爱。”
得到这个答案的那一刻,杨卿至才真正明白,他不是中了情蛊之术,而是他自己心中情爱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这时,杨卿至释然且欣慰地笑了笑,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但是转念又想到,他并不知道辛夷的心意如何,他总觉得辛夷这些天对他的关照,完全是出于她的善意。这又让他苦恼不已。
于是,他又狠狠地饮下了几口酒。
辛夷在一旁继续喝着酒,并说着话:“我们苗家人喜欢请客人喝我们最好的米酒,一般我们会在寨门前摆上十二道拦门酒,直到客人喝完这酒,我们就带着他到寨中吃长桌宴。
但我不能带你到我们寨上去,族中规定,不能与汉家人往来。
所以,我就在这里请你这汉家客喝这米酒吧。”
辛夷正说着话时,杨卿至却已经醉倒而倾靠在她的肩上。
辛夷惊讶地看着杨卿至,见他面色已经被酒气熏红,安静地睡了过去,便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酒量这么差?连我们苗寨的门都进不了。”
辛夷放下手中的酒坛后,便伸手去取杨卿至手中的酒坛。
刚将他左手中的酒坛取走时,杨卿至却不自觉地抓住了辛夷伸来的手。
当辛夷想收回自己的手时,杨卿至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辛夷笑了笑,也不再想着挣脱杨卿至,就任由着他牵着自己的右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