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里,岭中不断地有人牺牲。到现在,整个苗岭几乎只有十几二十岁的青少年可以上战场了。
但是苗王却不想让年轻人牺牲,所以不愿带我们这些人出征。
我一直想见到苗王阿凯,希望有一天可以和他并肩作战,但是,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说到这时,吾时立眼中溢出了泪水。他听说苗王这次出征遇到的敌人十分强悍,而苗王自己也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从苗王这次不带苗岭中的青少年出战,吾时立心中就明白,苗王他就是视死如归了。
吾时立眼含热泪,看着眼前的辛夷,悲痛无比:“辛夷大人,我们苗王这次,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听着吾时立的哭诉,辛夷内心也有所动容,但在这样纷乱的局势面前,她也无能为力。
辛夷长叹了口气:“边境战乱频频,民不聊生,我们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希望战乱早日平息吧。
你身上的毒我刚刚把它们清除掉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多谢辛夷大人救我性命。”吾时立在风无疾的搀扶下准备离开,刚走出几步时,他又回头看了眼辛夷,“辛夷大人,辛氏部倚靠苍黄山的复杂地形而远离外界纷扰,但这里真的可以永保你族的安宁吗?
如今外界局势纷乱复杂,还望大人多为你族做长远打算。时立告辞了。”
吾时立的话让辛夷陷入了沉思,她站立原地目送着吾时立与风无疾离去。
不久,辛梓带着巫师辛吉朝辛夷走去。
辛梓便快步上前询问道:“首领,您还不回寨中吗?”
辛夷摇头道:“你们都先回去吧。最近边境战乱频频,我再去巡巡山,晚些时候回来。”
待众人离去后,辛夷便独自巡山。
当她来到边境飞雄崖下时,发现了一把插在地上的剑。
这让辛夷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她左手搭在腰后钺刀上,慢步上前。
确认周围并无其他人时,辛夷才走上前抽出了那把剑,仔细打量了一番。
辛夷看见那剑身上铸刻着两个图案,但并不知这两个图案乃是汉字“心川”。
她以手指在那剑身上敲击了几下后,感叹道:“真是一把不错的武器!”
正当辛夷思考这剑究竟是从哪来的时候,她突然闻见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于是她便顺着这股气味一路寻去。
在离那把剑不远处的密林中,辛夷在一棵茂密的古树下发现了一滩鲜血,并且还不断有血水从树上往下滴落。
辛夷抬头仰望着那古树,发现树枝上躺着一个人,而这血水就是那人身上流出的。
于是,辛夷便飞步腾跃而上,发现那人已经是重伤昏迷不醒的状态。
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昏迷的人,这人穿着一身铠甲,是个青年将军的打扮。
他的脸庞虽然被战火硝烟熏染,但却让那刚毅的面部轮廓变得更加清晰。这一身护甲虽坚硬无比,但他身上却有好几处被利刃砍伤的伤口。
特别是那靠近脖颈的一处伤,深入其血肉,且白骨隐约可见。
如果这利刃再有半分的偏离,便会直接要了这个人的性命。
辛夷检查完这人的伤口后,心想:“又是个不小心坠下飞雄崖的人。还有一线生机,先试着救一救吧。”
于是辛夷便扛起这人到崖底的山洞内疗伤。
苍黄山飞雄崖常年有山雾环绕,视野不清,经常会有人不小心从崖上坠落。
最近几年,辛夷在这苍黄边境救过不少人,有因山雾迷路的樵夫,有沿着岩壁采药而不小心坠下山崖的采药人,还有被羊群带路而误入苍黄山遇到野兽的牧羊人等,辛夷都能帮就帮,能救则救……
山洞内,辛夷卸下了那人的铠甲,引出嗜血蛊为他简单地处理了外伤后,便调动内力为他梳理经脉调节内伤。
疗伤到中途时,此人缓缓睁开了眼,感到有股柔和的内力在疗伤他。
但他已无心求生,因此开始抗拒这股内力。
辛夷只好无奈地收起了内力,并蹲身在他身前,担忧地劝解道:“你要是心中没有求生的念头,我也救不活你。”
听见是一位陌生女子的声音,而且说着苗家话,那人才艰难地抬头看了眼辛夷,而后轻声道了句:“多谢姑娘,但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
听言,辛夷内心很是惊讶,因为眼前这男子,分明是个汉家人,但他却用着苗家语与她对话。
辛夷惊奇地问:“你竟然会说我们苗家人的话?”
那人苦笑了一声,道:“我有一位好友,他是汉家孤儿,但是却是被苗岭的百姓养大的。我的苗语,是跟他学的。”
听言,辛夷会心一笑:“学得真的不错,至少我听起来,是能懂你在说什么的。”
这时,那男子却紧闭起了双眼,想要逼回眼中的泪水。
他沉痛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有苗汉之分?苗民也是民……”
辛夷见眼前这男子内心十分痛苦,她便开口轻声说道:“我如果有苗汉之分的成见,我肯定不会救你。”
听见这话时,那男子又睁开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名苗家紫衣女子,她的声音轻柔且平和,似带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他知道,这女子肯出手救他,代表着她对汉家人并没有敌对的恶意,也没有苗汉之成见。
辛夷见这男子没有方才那般寻死之心,便又坐于其身后为他运功疗伤,并道:“你苗家话说得不错,但你现在并不适合多说话。
先好好疗伤,等伤好了,我送你出苍黄山。能活着出去,再去想怎么解决那些烦恼事。
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而且你重伤也做不了什么,徒增烦恼。”
半炷香后,辛夷才收功,而那男子也沉沉地睡去了。
辛夷将他安置在那山洞内,为他点燃一堆取暖的柴火后,便离开了。
……
第二日早晨,辛夷为那男子带了些食物和刚摘下的野果。
到洞中时,辛夷见那男子已经醒了过来,便把食物放置在他面前。
她关心地问道:“恢复得怎么样?先喝些汤药,你能动手了吧?”
这男子点了点头,接过汤药后,说道:“多谢姑娘,我叫杨卿至,你呢?”
辛夷听见这男子的声音虽然还是虚弱无比,但相比昨日更有气力些了,便笑道:“辛夷。”
“辛夷?”
杨卿至抬眼看着眼前辛夷,她身着紫衣苗服,打扮简洁大方,却难掩她身上那种温柔与坚毅并存的力量。
杨卿至此时想到了家乡初春时紫色的辛夷花开遍山野的美丽情景,他轻扬了下嘴角,道:“‘辛夷’之音,与我们川东的一种花同音。
那是一种很美的花,开在春寒料峭的时节,不与群芳争艳,也不倚仗绿叶的衬托,独傲春寒,素雅美丽,刚健端庄。”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啊?一下子能说这么多话了?”辛夷微微偏着头看着杨卿至,注意到他黑亮的双眼,似乎变得有了些光彩。
两人四目相对时,杨卿至看着辛夷那澄如琥珀的眼眸,犹如天上闪烁着光芒的夜星,摄人心魄,便不自觉地躲闪开了。
辛夷见杨卿至面颊有些微微泛红,以为是他伤后炎症所致,便道:“你伤得很重,得亏你身体底子好,不然神仙也难救你。
你先吃点东西吧,不吃东西的话,也不能很好地恢复。”
听言,杨卿至便默默地吃起了东西,但也只能勉强咽下几口汤饭。
除了他重伤在身没有食欲外,便是他从没被一个女子这样看守着吃饭,觉得不太自在,也并不适应。
见杨卿至吃下了些东西,辛夷又为他运功疗伤。
这轮疗伤结束后,辛夷便扶着杨卿至躺在草席上,道:“给你带的是一天的食物。我明天再来看你。
就算你身体底子好,但受这么重的伤,一个月恐怕只能恢复一半。要想痊愈,至少得半年时间了。”
杨卿至又感到昏昏欲睡,便闭上双眼,轻声道了句:“多谢辛夷姑娘,费心了。”
“杨,卿,至……”辛夷口中一字一顿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虽然她的“卿”和“至”字发音都不准确,但杨卿至知道辛夷在叫他的名字。
他本想睁开双眼,但却实在困倦乏力,便沉沉睡去了。
辛夷以为杨卿至只是在闭目养神,便继续说道:“等你可以自如行动了,你还是早点离开苍黄山。
虽然我救了你,但是你不能长久留在这里。我的族人并不欢迎汉家的客人……”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心仪辛夷 如今,竟然
再一日, 辛夷又在晨间给杨卿至带去了一天的食物。
杨卿至依然没法自己站立,只能靠着辛夷的搀扶坐立起来吃些食物,而后辛夷便为他运功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