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格格点头：“是的，多谢四爷记挂，太医算的日子就在六月下旬。”
四爷细问：“近来请太医诊脉了吗？太医怎么说，胎儿康健否？”“稳婆可寻到合适的了？”“产房设好了吗？”“可有什么短缺的？”
宋氏眉眼间带着喜意，温声细语地一一回答，表示一切都好，还说福晋也派人特意关照过了，没什么缺的，四爷放心。
四爷微微点头，转头看向福晋，面露赞许：“宋氏的事你安排得很周到，我离府三月有余，府中大小事宜繁杂，着实有劳你了。”
福晋敛衽一笑，道：“打理府中家事本就是妾身本分，让府中平顺，能让爷在外无忧，便是妾身期盼的。”
四爷满意地拍了拍福晋的手，府里一时满是和睦安稳的模样。
不过李氏不甘示弱，示意大儿子拉着小儿子去抱住四爷，关心四爷的身体，好奇南巡遇见的事情。四爷对孩子总是温和的，和他们聊起天，到家宴开始的时候才停下。
*
很快到了六月底，宋氏生产的日子。
那时四爷还在外当差，不过宋氏和福晋等人都是有经验的，很快就安排宋氏进产房，热水、铜盆、剪刀、干净的布等，一一安排好，等舒若菡听到消息过来的时候，就见宋格格的院子虽然有些人多嘈杂，但还算有条不紊。
福晋和其他格格基本都来了，就李氏姗姗来迟，李氏住的院子就在宋氏的左近，来迟明显是不合理，所以她一来就解释：“真是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主要是三阿哥还小，听到这边动静大，有些受惊，我安抚了好一会才好。”
福晋这会也懒得和她计较，敷衍点头让她坐下，转身就安排嬷嬷去门口看看太医到了没，里屋宋氏的呼痛声一阵一阵的，听得人心慌。
尤其是对没生过孩子的人来说。琉璃微微侧身，借着宽袖子的遮挡握住了舒若菡的手，舒若菡微愣，抬头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微微一笑，心里安定了不少。
宋氏这次的生产不是很顺利，明明是第二胎，按理来说应该会快一些的，但是一直到晚上四爷下衙回来了，宋氏还没生下孩子。
都四五个时辰了，四爷的脸色不太好，其他人也都面露忧色。
突然，产房里传来嬷嬷的一声惊呼：“格格！”然后就听到有脚步声匆匆传来，一个身上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嬷嬷脸色惨白地出来禀报：“四爷，福晋，宋格格力竭晕过去了，孩子还没出来。”
四爷猛地站起来：“太医！太医快去看看！”
福晋和其他格格也立即站起来，福晋吩咐：“快切片人参给宋格格含着！”
舒若菡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听着产房里哀唤着格格，宋氏却没有应声，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觉得这比刚才惨痛的喊叫声还渗人，她握着琉璃的手忍不住发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生产
舒若菡忍不住用手帕捂住嘴干呕了一下, 琉璃连忙掏出一个香囊放到她鼻子前，舒若菡闻到清新醒神的气息，才觉得好受些。
四爷察觉, 皱眉：“怎么了？”
舒若菡立即躬身道：“没事, 就是有些担心和不习惯这味道。”
“不舒服可以回去休息。”
舒若菡摇了摇头：“没事, 回去也是担心，宋格格应该很快就能生下来了, 我再等等。”
四爷见她不愿, 也不再多说，转头继续看向产房。
太医匆匆进去把脉扎针，让人熬药灌药，好一番折腾, 宋氏终于醒了。
看见宋氏睁开眼睛，嬷嬷惊喜地叫道：“格格！您醒了！快振作起来！孩子不能再憋了，咱们加把力, 孩子已经能看见头了！您再坚持坚持，这可是您盼了好久的孩子！”
宋氏醒了，大家松了半口气，这孕妇要是再不醒, 估计孕妇和孩子都难保住。
产房继续传来忽有忽无的惨痛声, 只是这次明显气息弱了不少，直到突然一声尖利的叫声，紧接着是一声：“孩子出来了”, 然后是一声婴儿微弱的哭声。
才坐下的四爷立即又站了起来, 刚要问话，就见有人出来报喜：“生出来了！恭喜王爷，恭喜福晋, 宋格格生了一位小格格，母女平安。”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四爷展眉。
屋里其他人纷纷躬身道喜：“恭喜四爷，恭喜福晋。”
虽然孩子是宋格格生的，但福晋是嫡母，这也是要恭喜她的。
福晋也高兴，宋氏生男生女她都无所谓，对她影响不大，只要孩子平安，她就有功无过。
李氏也高兴，刚刚还以为她生不出来了，不过生了也就是个格格，府里还是没有其他阿哥和她的儿子争，很好。她此时脸上的高兴比刚刚的担心真切多了。
苏嬷嬷抱着清理好的小格格出来，给四爷和福晋瞧瞧。
四爷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小的孩子，脸色渐渐不好看，他仿佛看到了宋氏之前生的那个小格格，那个出生没几天就夭折的孩子，心中微堵，问一旁的太医：“小格格和宋格格身体如何？”
太医刚刚已经摸过两人的脉了，这会低着头看不出什么神色，回道：“回王爷，小格格比较瘦弱，刚刚又在娘胎里憋了一会，心肺方面估计不太好，我给奶娘开个药方看看，需小心养着。宋格格身子也有较大损伤，月子里要多注意，谨防大出血和感染。”
四爷眉头皱得更紧了，叮嘱人把孩子和宋氏照顾好，然后才凝着脸色回前院去。
福晋没多久也走了，舒若菡和其他格格跟着散了。
舒若菡回到自己屋里，让其他人出去后，就再也忍不住吐了，琥珀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扶着她，给她轻轻拍拍后背，“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琉璃你快看看，要不要请大夫？”
等舒若菡稍微缓过来坐下，琉璃连忙给她把脉。
把着把着，琉璃蹙着的眉展开，逐渐喜上眉梢，看着舒若菡轻声道：“主子，您有身孕了！”
“什么？”琉璃惊呼，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捂住嘴巴，只是嘴角止不住咧得大大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舒若菡的肚子。
舒若菡则是定定地一动不动，好一会她才慢慢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看着这和往常没两样，但突然有些陌生的肚子，喃喃道：“我，我有身孕了？”
琉璃也把手轻轻放在舒若菡肚子上，肯定道：“是的，您有一个月左右的身孕了。”
自舒若菡十八岁生辰那日起，她就不再做避孕措施了，平时也更加注意饮食作息，进入备孕阶段，但没想到孩子来得这么快，算起来这是五月底就怀上了。
琥珀也想摸摸舒若菡的肚子，但这肚子好似“彩红易散琉璃脆”之类的东西了，她有些不敢碰，最后改为握住舒若菡的手，“恭喜主子，主子别怕，我们一定护好您和小主子！”
舒若菡握住两人的手一时说不出话，琥珀已经和琉璃商量起怀孕的注意事项，舒若菡听着这些琐事，心反而慢慢落到了实处。
她想起什么，道：“这事先别声张，等小格格过了洗三再说吧，免得抢了她的风头。咱们也趁着这几天，试探一下院里其他人，透点意思给她们，看看有谁是眼线，会通风报信。”
琉璃和琥珀点头应下，她们也有几个怀疑对象。
当天晚上琉璃特意负责守夜，舒若菡躺在床上，思绪万千，最后不知何时睡着的，早上还有点起不来。
等小格格洗三那天，舒若菡带着早就备好的长命锁过去，就见才两三天，孩子就长开一些了，没有刚出生时那样红红的了，也没之前那么皱巴，虽然哭声还是细细的，但多了几分可爱。
舒若菡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想着几个月后自己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会不会和她差不多？她会努力把自己的孩子养得更好、更康健的。
回来不久，舒若菡就在有其他丫鬟在的时候干呕了一下，琉璃和琥珀一唱一和地搭腔，怀疑起舒若菡是否有孕了，因为舒若菡的月事已经迟了，但今天是小格格洗三的好日子，她们不太好请大夫，故等两天再看看。
紧接着小院里所有下人都被叮嘱了：侧福晋疑似怀孕，要多注意主子的安全，但还没确定，切记不可外传，以免生事端。
然后给人留出机会通风报信，她们一直暗中留意，最后发现一个二等丫鬟翠兰向福晋那边传消息，一个粗使丫鬟青叶向李氏那边偷偷走动。
发现了舒若菡她们明面上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暗中多盯着些，一些重要的东西避开那二人。眼线总是会有的，没了这两个也还会有其他的，发现了更好把握，敌在明，我在暗。
等洗三过后两日，舒若菡在用晚膳的时候，闻着蛋羹有很明显的蛋腥味，忍不住到一旁吐了一通，很难受，遂让人去请大夫过来看看。
饭菜也没胃口吃了，让人先撤下去了，不然舒若菡总觉得有不好闻的味道。
在大夫过来前，四爷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