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开始堆雪人,先滚了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累在一起,当作雪人的身子和脑袋,然后再描脸,舒若菡捻了小雪团,塑出小巧挺立的鼻子,又寻来两粒黑亮的乌木珠子做眼睛,琥珀还取来便宜的胭脂,轻轻点在雪人颊边,添了两抹娇憨的红晕,让人看着乐得不行。
舒若菡很满意,想再堆几个不一样的雪人,她想起玉兔,打算做一个等比例的雪玉兔。
先团出它圆润的身躯,再仔细地塑着玉兔长长的耳朵,甚至连短短的尾巴都做得惟妙惟肖,末了,用朱砂点了雪兔的眼睛,再取来几片梅瓣,轻轻贴在雪兔嘴边,竟像是玉兔衔梅一般,栩栩如生。
大功告成,舒若菡满意地拍了拍手,“这玉兔做得这样好,也该给四爷瞧瞧!琥珀,你替我把它送到前院去,好不好?”
琥珀应下,小心翼翼地将那雪玉兔送出去。琉璃在一旁看着琥珀离去,舒若菡站在后面注意到,突然坏心一动,悄悄团了个雪球朝琉璃的背部掷去。
“啊!”琉璃不由惊呼一声,转身看见使坏的舒若菡又团起一个雪球,一边躲避一边也团起雪球反击。
“哈哈哈!”舒若菡得逞后哈哈大笑起来,又团了雪球扔向旁边的碧玉等人。
打雪仗的兴致被点燃,丫鬟们都纷纷团起雪球,你追我赶,满院都是欢声笑语。舒若菡跑得最欢,笑声清越,全然没了平时侧福晋的稳重自持,只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任由雪花沾湿了鬓发。
那雪玉兔被端到前院时,四爷还没回府,下人们也不敢怠慢,将玉兔好生摆好,还特意派了个人留意。
入夜,四爷踏着月色回府,刚进前院,便瞧见窗边那团显眼的雪白的影子。他定睛看过去,一只衔梅玉兔映入眼帘,玉兔造型精巧,神态灵动,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四爷冷峻的眉眼慢慢柔和下来,周身的寒气似乎都散了几分。
第二日,四爷办完公回府,便径直往舒若菡的院落而来。
刚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低低的咳嗽声,他眉峰微凝,快步走进,就见舒若菡裹着厚厚的锦被,倚在榻上,精神不振,鼻尖微红。
“怎么回事?”四爷的声音沉了下来。
舒若菡忙撑起身体要下来行礼,被四爷一把按住,“还起来做什么,躺好。”
舒若菡这一番动作又刺激得她想咳嗽,忙拿起手帕捂住嘴,侧过身咳嗽几声,才回过头来,轻轻推一下四爷:“四爷快离我远些,我感冒了,别传染给你。”
四爷不在意,“没事,我身体好。你怎么病了?看过大夫了吗?怎么说?”
“看过了,不是大事,就是昨天着凉了,吃上几副药应该就会好了。”
四爷想起那雪玉兔,眉头微蹙:“怎么着凉了,堆雪人弄的?”
“不是,呃,或者说不全是。”舒若菡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那怎么回事?”
舒若菡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到底没隐瞒,支支吾吾地将昨日打雪仗的事说了。
四爷听罢,脸色更冷,斥道:“胡闹!雪天里寒气多重,你竟这般不注意自己的身子?你还是小孩吗?这么不懂事!”
舒若菡本就因感冒难受,听到他严厉的训斥,更是堵得慌,一时情绪上头道:“是!我不懂事!我连孩子都不如!我身子本来就不争气,如今又冻着受寒了,怕是更难生孩子了,你……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就是一串忍不住的咳嗽,四爷连忙上前给她拍背。
“你想到哪去了?我哪有说什么生孩子。”
舒若菡侧着头不看他,四爷握住她的手,缓和了语气道:“你才进府几个月,着什么急?”
舒若菡抽了抽手,没挣开,闷闷地道:“我才不着急,我才十七呢着什么急,还不是那个李格格。”
四爷蹙眉:“她怎么了?”
舒若菡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告状:“宋格格不是怀孕了吗,李格格就说我没福气,进府这么久都没怀上。”
四爷这才明白,舒若菡是把李氏的话听进去了,心里憋着委屈呢。舒若菡的声音还带着有些明显的鼻音:“你,你怎么想的?”
这也值得她眼汪汪地冒水光?四爷软着声音道:“我不急,咱们以后日子长着呢,我恼的是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李氏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你顾好自己身子才是正事,这样,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郊外别院泡温泉,那里的温泉水最是养人。”
舒若菡的声音都轻亮了几分:“泡温泉?好呀!四爷,你不忙了吗?之前你好像很忙。”
大格格生辰宴后四爷还出京了一段时间,前两天才回来。
四爷点了点头:“嗯,基本忙完了,再过几日,我便空下来了。”
几日后,舒若菡的病大好,四爷果然如约,带她去往郊外的别院。
马车一路驶去,渐渐离了京城的喧嚣,周遭愈发静谧。刚到别院门口,舒若菡便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往外张望。
这别院依山而建,青瓦白墙,隐在青松翠柏之间。入了门,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前,路两旁是覆雪的假山怪石,偶有几株腊梅探出墙头,暗香浮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上积着雪,像一幅淡墨山水画。
行至深处,便到舒若菡要住的小院。院门口两株红梅开得正盛,满树明媚,和白雪互相映衬,红的似火,白的似玉。
舒若菡深吸一口气,香气沁人心脾,不由真心感叹道:“真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院子真好。”
四爷与她缓步走着,并肩赏景:“喜欢就好,这几日便住在这里。”
晚膳用得也惬意,几样清淡的小菜,一碗温补的鸡汤;身前是美味的饭菜,窗外是雪落梅开的美景。
用过膳,两人在慢慢往后山走去。后山也是四爷的私人地界,平日里没有外人进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泡温泉 两人沿着蜿蜒的小……
两人沿着蜿蜒的小径往上走,两旁是茂密的松林,积雪压弯了松枝,偶尔有雪团从枝头落下,响起窸窣的声响。
越往上走,空气越清新,隐约有淡淡的硫磺味飘来。绕过一丛密林,便至一处平坦地,几间精致的木屋隐在林间,正是温泉所在。
这里极为幽静私密,除了几个贴身伺候的下人,再无旁人。
舒若菡看着那大大的汤泉,脸颊微微泛红,她虽早与四爷“坦诚相待”,但同泡温泉,还是从未有过的事,脚步不由慢了几分。
四爷察觉,转头看她,见氤氲的雾气中,她耳根通红,面如桃花,嘴角微扬:“怎么?怕了?”
舒若菡娇嗔地瞪他一眼:“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我去换衣服。”说着,她便转身往旁边的木屋走去。
四爷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转身进了另一间木屋。
待舒若菡换好衣衫出来,挑开通往温泉的帘幔,雾气缭绕中,就见四爷已经下了水,只露出肩头以上的部分。他靠在池边,墨发湿淋淋地贴在额间,衬得棱角愈发分明。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舒若菡身上时,瞬间凝住。
薄纱襦裙罩着玲珑有致的身段,雪肤若凝脂,在雾气中更显白皙细腻,青丝垂落肩头。
“过来。”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舒若菡的心跳得飞快,不看他,也不回他,在离他远远的池边,小心翼翼地下去。她先用脚尖轻轻探了探水温,温热的泉水漫过脚尖,带着舒适的暖意。她这才慢慢按着裙角浸入水中,泉水漫过腰际。
纱裙在水里像朵花似的漾开,上身部分则是因为湿了,紧紧贴在她身上,透出弯曲的轮廓,几缕湿发贴在颊边,更添几分妩媚。
她靠在池边,泡着温暖的泉水,浑身的毛孔仿佛都被打开,一时舒坦得令人有些放空。
四爷则看着她水中轻轻晃动的身姿,看着薄纱下若隐若现的肌肤,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青山不就我,我来就青山。
水声轻响,舒若菡察觉到动静转头,熟悉的气息袭来,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后面就是池边,她只能抵着池壁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带着温泉的温热,还有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她对上一双近在眉睫的丹凤眼,那幽深的目光令人心慌。
一只大手帮她理着浸湿的长发,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让人一颤。
“躲什么?”磁性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低低地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舒若菡被慑住,等嘴唇被温软的东西碰上才回神,下意识闭上眼睛向后仰,下一秒就被大手按住,紧紧抵着不容后退半分,她身子隔着湿透的布料贴着他的身子,她隐约能感受到有力的心跳,不知是谁的。
舒若菡快被蒸熟了,挤出声音细若蚊蚋:“水,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