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沈婉青恍然,皇帝要开始选秀了。
苏桃一脸惊讶:“这先帝归天不到一年呢,皇上就能选美人了吗?”
“只是不大张旗鼓罢了。”卉娘说道:“明面上守孝足矣。”
苏桃吐吐舌:“也不怕老百姓指指点点。”
沈婉青在脑海里已经想出了好些宫斗戏码,如今后宫也不算平静,这些美人一出场,是非估计更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很是日常。
沈婉青酒楼的分楼开了,才开起来生意就极为火爆,她都怀疑一个月就能回本。
宣王两家的主母也时常邀请她去各种宴席,有的她推了,推不了的只能赴宴。
转眼入了秋。
近来老百姓聊的都是即将而来的秋闱。
陆忱以周定安要认真赴考为由,让他住进了端王府,可见他对这个表弟的重视。
是夜。
沈婉青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是不是让小虎在习武?”
陆忱不掩饰他的惊讶:“这也是你猜出来的?”
沈婉青知道自己是猜着了:“上回听大嫂说小虎回家时耍了套拳,我心里奇怪,想到他和定安时不时去的游学,前段时间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也不在家里,心里就有了底。”
“小虎不是读书的料。”陆家人都没有读书的天赋,陆忱淡淡道:“但他有学武的天赋,身手比一般的孩子要敏捷,所以我请了一位武学师傅教他。让他不可外传,没想到还是露馅了。”说完摇摇头。
沈婉青好奇地问道:“所以这些年,他其实是在东林书院学武吗?”
“对。”
这个沈婉青是真的没想到:“那你以后要让小虎做什么?”
“我打算下个月送小虎去靖王那里。”陆忱有着自己的打算,荣家到处都有情报网,唯独靖王那里没有,而靖王也是他最好的支持,他在未来需要有与荣家抗衡的力量,靖王对先帝的兄弟情深可见是极重感情的人,他能肯定在不久的将来靖王必定会支持他。
这也是他几次阻止荣六爷害靖王的原因。
“他才十二岁,不过就是个孩子,再说,大嫂不会同意的。”沈婉青也是看着小虎长大,战场现在可不是守着而已,而是要去打仗的,太危险了。
“十二岁,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待长大懂得害怕了,反倒不适合去战场了。大哥大嫂那里,这会怕已经知晓。”
“你让小虎自个去说了?”
陆忱点点头:“我若去说,他们心里必然怪我。但若是小虎执着于此,作为父母的,也奈何不得。”
此刻,陆忱一直在看着一些宫里带回来没有看完的折子,如今他身为中书侍郎兼国子监祭酒,时常要帮着皇帝处理折子,棘手的会带回来看到深夜。
而他说小虎的事时,就像只是在谈论一件折子里的事,以事说事,毫无个人情感。
沈婉青看着他轮廓分明、静肃寡淡的侧容,坐到了他的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陆忱抬头看着她。
“相公,小虎毕竟还小,就算要去历练,你可得让人护好他。”
“好。”陆忱合上折子,又拿过另一本,见阿青一脸好奇地看着折子,“想看?”
“我可以看吗?”
陆忱下颚点点桌上他看过的两道折子。
沈婉青假意地轻咳了两声:“女子不得干政。”
明明一脸的期待,陆忱笑道:“我说过,你只需做你自己,这句话这一世都算数。”他拼了十多年的时间,也不过那么点势力,如今他手握重权,底下暗卫无数,皆是母亲这些年在默默为他打造出来的。
女子并不输男子,更何况阿青如此聪慧。
他也有累的时候,有时也会希望在累的时候阿青能帮自己出出主意,甚至让他依靠一会。
第385章 立志
既然陆忱这么说,沈婉青自然是不再客气。
陆家院子。
祝氏已经打算睡了,被婢女叫起,说是陆大爷园子里在吵架,和老伴匆匆过去时,听到大孙子小虎说要去保家卫国。
“我和你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秦氏看着儿子轴到底的样子,真生气了。
“我去靖王麾下当兵,才能建功立业。”小虎子挺起胸膛,大声道:“爹,娘,不管你们说什么,我也是铁了心的。”
“铁了心?你才多大?”陆大哥不明白儿子在想什么:“我们让你去书院,是想你识字明理,以后就算考不上功名,也能算算账当当信客。这当兵是去打仗的,多危险啊。”
“我不喜欢读书,也读不进。这几年我在书院里跟教习练武。”小虎子耍了几个把式,收功时,一脸坚定地道:“我要跟靖王一样,当个战神,保家卫国。”
“胡闹。”祝氏越听越心惊:“那战场哪是谁都可以去的?阿奶也不会同意你去的。”
“谁让你去当兵的?这事你三叔知道吗?”陆老爹问。
“我跟他说过了,三叔只说爹娘同意就行。”
“我不会同意的。”秦氏道,这朝廷都没征兵,他去凑个什么热闹。
直到深夜,一家子才不欢而散,谁也不肯退一步。
沈婉青知道这事时已经在三天后,她受宣家主母的邀约去赏菊,刚要步出院子,印秋进来禀,说是大嫂过来。
“大嫂?你眼睛怎么了?”沈婉青看着大嫂红肿的眼睛,赶紧请她进屋。
“小虎他非得去当什么兵。我与你大哥实在拿他没法子了,他连他阿爷阿奶的话也不听,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非得建功立业去。”秦氏拉住她的手:“婉青,你让老三劝劝他。”
秦氏过来就是跟沈婉青说这事,这一说便说了个把时辰,这才离开。
对大嫂的嘱托,沈婉青却有些犯难了。
“娘子,宣家还去吗?”苏桃问道。
“不去了,你去宣家一趟,就说临时有事耽搁,改日请宣夫人过府赏花。”
“是。”
宣家。
宣夫人见这么久了世子妃还没有来,知道定是不会来了,气得让下人将精心收拾的东西都丢了。
“好不容易打听齐了世子妃最喜欢吃的糕点,让灶房给精心做了份,结果竟然不来了,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宣夫人气得胸口起伏个不停:“不过就是个世子妃,还真当自己这么金贵啊?”
“夫人息怒,说不定世子妃真当有什么事来不了。”贴身嬷嬷在边上道。
“那也该叫人来说一声啊,小门小户出来的庶女,果真是不懂什么礼仪。”宣夫人气得银牙都要咬碎了:“要不是家主说那周定安确实是棵好苗子,谁稀罕她呀。”
“是,夫人说的是,消消气。”
宣佳滢走了进来:“母亲。”
见到女儿,宣夫人忍不住难过,她的女儿从被娇养长大,从小聪明伶俐,六艺八雅都有涉及,没想亲事这般波折,也不是非得周定安不可的,可家主非得说那少年大有出息,眼睛就盯着他了。
“母亲无须为女儿之事烦心,一切顺其自然便可。”宣佳滢知道她的婚事关乎家族利益,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父亲母亲疼爱自己,总归不会差。
“莹儿,娘绝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她的掌上明珠,她来护着。
正说着,一嬷嬷进来递上一封信:“夫人,二公子的信。”
宣夫人拆开一看,脸上瞬间换上了慈爱的表情,随即额头一抽:“明着说想我这个母亲,实则又来要钱。这两年零零碎碎加起来,也给了七八万两银子了,他这也太乱用了,都成了亲还一个劲地问家里要,像话吗?”
宣佳莹拿过看了眼,看到二哥写着侄女如何调皮时,莞尔一笑。
“不给。”宣夫人气得直接丢了信。
此时,又一婢女进来禀道:“夫人,世子妃的贴身婢女苏桃姑娘刚过来说世子妃有事来不了,改日请夫人去端王府赏花。”
宣夫人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世子妃改日请我去赏花?”
“是。苏桃姑娘是这般说的。”
宣夫人松了口气,笑眯眯地对贴身嬷嬷道:“二公子要多少银子都给他,让他别太乱用了。”
“是。”
直到深夜,陆忱才回王府。
沈婉青正整理着庄子上的账册,放下笔,给陆忱递了盏茶过去,把今天大嫂过来的事说了说。
“我问过小虎,他是想像大哥与二哥一样一辈子平庸地过一生,还是给自己一个突破的机会,小虎选了后者。”陆忱道。
“他这年纪,压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陆忱笑笑:“人只有在年少时立志,朝着所立志向去拼搏,未来才有可能如所愿。他既立了志,作为家人便该支持他。阿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我有私心,可如果这事并非小虎打心里想要去做,我不管怎么培养他,他也不见得会有出息,与我有害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