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地上前,想要去握住阿滢包裹着白的双手。
此刻阿滢是没有多少力气,可还是费力地想把手给移开,不让樱谷过来,
这动作,都让她费力的大口大口呼吸,想在咳嗽的时,赶紧地转头脸捂在柔软的枕巾上。
“好、好了,你快些走,我,我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阿滢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面前身形模糊的樱谷,
只在樱谷走之前,她不绝如缕说道:“京都的糕点铺子,我同依依说起过的,要留给你,泽钦那里……,他不是个多心的,樱谷,你往后会很好的,”
樱谷死死地咬着唇,眼泪滴落,她却是笑着道:“好,奴婢还等着主子送奴婢出嫁呢!”
阿滢不做声,她头晕得厉害,嘴里都是苦味,
喝了那么些药,说不得是在下一刻醒来时,她是好了许多呢。
然而并未如阿滢所想那般,她能很快地就好,
从先前一直意识模糊,还能听得见别人说话,
到如今她要费心力去听人说话,都有些做不到了,
可此时,她又听到先前,想要害她的人,就站在床榻边上说话。
“主子,为何不直接取了她的性命,这不是对傅景麟打击更大?当初她险些在火里没命的时,傅景麟以酒消愁三月多,没了傅景麟伸手助,那三月东宫可坏了不少事,天家才对东宫不满起来,”
“只毁了东宫的左膀右臂,您在天家面前是立几个功,不就是名声上来了,”
“你懂什么,她此刻死,不合算,咱们是要让长公主跟盛大人,都觉得是方家的人害了她,盛家对上方家,没有了方家的依仗,我便动起手来就不用顾忌着其他的人,”
“可方小姐……,”先前说话的人是有些犹豫,
然而他口里的主子,此次并没有答话,
似乎这位方小姐对他来说,像是重要,又像是不重要。
阿滢拼命地掐住自己的手指,让意识保持清醒,而她也做到了,
等樱谷再来给她喂食汤药时,便抓住樱谷的手,悄然地问她。
“去看看语嫣如何了,薛大哥在何处?!可还在庄子里?”
阿滢恨不得此时就起身来,看到底是何人心思这般歹毒,
“让薛大哥赶紧回来,有人在暗中使坏,想要害了语嫣与我等!”
樱谷想说,樱谷莫不是这十多日来,是晕的糊涂了,
可瞧见阿滢信誓旦旦的,樱谷应了阿滢的话,跑去方语嫣正院,
刚到了正院,想要问问方语嫣如何,是被人拦住了院子外头。
“这位姑娘请回,方小姐院子里虽然是有大皇子照看,情况是好了许多,”
樱谷回来同阿滢说起时,阿滢也第一次让樱谷靠近她的床榻。
一句话阿滢说得很轻,樱谷端着汤药出门,里头还剩一半,
“盛姑娘还是不愿多喝汤药?喂不进去?”熬药的小厮问道樱谷,
“是啊,”樱谷眼圈红红的,害怕又担忧道:“你可知道外面围着的人都在何处,我、我想让人送进来一些主子喜欢吃的东西。”
第215章:如是没有傅景麟
“你家主子药汤,今日是又没能喝完?”
“真不知珍惜,先前运来的退热的药材,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樱谷端着半没喝完的汤药回来时,熬药的学徒看着之后狠狠地皱了眉头,
他被送到这里来熬药,已然把自己的性命,都先是给搭上,
可这有了天花的人,不把自己的当回事,这时还想着折腾起来,
他心里想着,这些金贵的人少一个就少了吧!他还不用天天坐在这药房里,不分昼夜地熬药。
樱谷说时,便也悄然地在打量,这位学徒是何神情,瞧见他眉宇之间有几分烦躁之色,
樱谷耐住自己心里的怕,按照阿滢教导的那般,仔细地套话。
“我家主子身体骨弱,她如今旁人不敢近身去瞧,脸上冒的痘子密密麻麻着实吓人,先前是用布缠住她的手,不让抓挠,可那痒得受不了,她竟用布磨蹭着脸颊,脸上的皮都被痘子冒出去的水泡软了,”
“你可知外头看守的是何人,能否求一求他,找一些膏药来,要不然我家主子的脸就毁了!”
樱谷这一急起来,伸手去握住学徒的手臂。
学徒被樱谷那给晃得,差一些是打翻了手里的药壶,
便火气也上来了,直接推了樱谷一把,语气更是嫌恶地说道。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这天,又不是地的,被弄来这里,给这些将死的贵人熬药,我都把命给提在裤腰上的!”
“你要护着自己的主子去送死,别挨着我!晦气死了!我可不想死,”
“你也是傻,你我这样的人在他们眼里,那不过就是个工具,你还愿意为她送命?”
这学徒说起来,看樱谷那眼神,倒不如直接说樱谷笨得可以,是没脑子。
“你不懂,”樱谷说得有几分无奈。
“是,我是不懂,我哪里懂得你们这些人,为了另外一个人,没了自己的命也甘愿,你就是想请其他的大夫进来瞧瞧,就死了这份心吧,”
“外庄外面被团团围着,没有手令从这庄子出去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死!不能进不能出,”
“怎么会!”樱谷十分惊恐,慌忙道:“你先前说退热的药材都不够了,那该如何?!”
学徒是双手抱胸,冷哼道:“什么如何,又不是我得了天花,”
他不愿再看樱谷这十分无头脑着急,他煮自己的药就可以,
这天花的病,除非自己熬过来,不然就一个死。
“我要去找方姑娘问问,怎么会这样,我家主子可是长公主的嫡女,如是有了差池,方姑娘可就有了麻烦,”
樱谷不敢置信的样子,快速地跑向方语嫣的院子,
可刚到院子门口,还是被先前那眼生的小厮给拦住了,说方语嫣不方便见人。
樱谷听着阿滢的意思,去寻好几次方语嫣,次次都瞧不见方语嫣的人,
阿滢从先前心里是有那么一些怀疑,到再不到方语嫣,便彻底认定了心里猜想。
可如今她这般,动又动不了,更不可能与樱谷他们同时走,免得是感染了他们,
语嫣或许如今被其他的人,给制止在什么地方了,
从她感染了天花,到如今不见薛兆,皇帝舅舅跟太后外祖母,也没派人来看,
想来她的病情,很有可能被人给瞒住,有的人想让她就死在这外庄子里,
她得走,她不能把语嫣给害了。
“找薛大哥……,”阿滢急得都想要哭,
如今她唯一相信,能带着她走得便只有薛兆了。
“就说我情况很不好……,”阿滢说了两句话,费了她莫大的力气,
再也不是提不起精神来,她想要再瞧一瞧小元时可以做不到。
她不准樱谷靠近,樱谷便只能站得远远地站在内室门边,
十日的功夫,阿滢能熬住,全靠她心里还坚持着,她能好,能再瞧一瞧元时。
樱谷距阿滢有五六步距离,瞧着阿滢那虚弱的样子,心里头难受极了,
忍着想哭出来,死死咬住唇瓣,她不能让阿滢觉得,她们再也走投无路。
樱谷又跑回到先前熬药的,那位学徒那里,哭得很大声,
对方被她吵得烦得要死,在樱谷再三求求他的时,学徒被吵得终于答应了。
“行了,你别哭了,即便你现在救了她,她好了也不会感念你的好,奴才就是奴才,她不是要死了,那我出去给你问问,让人进来给她收尸。”
樱谷又哭又笑地对着学徒说谢,学徒是一脸不耐烦地,打开门往外走,
却不是往庄子外,而竟走向了方语嫣所在的地方。
“主子,那边的人说,盛家那位要死了,想要找个人过去瞧一瞧,”
屋里的人一脸的悠闲地躺在软榻上,看着那坐在椅子上,跟个木头没有任何神情的姑娘,
是有了几分玩笑的心思,伸手扯了扯她的头发。
“你可真没意思,对待东宫与大皇兄两人,可是信手拈来,怎么对我,就这般不理睬的,你那好友如今可要死在你的庄子上了,”
“好可怜啊,语嫣,你唯一个手帕之交要死了呢,”
方语嫣被衣袖遮住的手,紧紧地握住拳头,
她晓得阿滢被感染了天花,可她如今被困在这院子里不得走。
“你狼子野心,如害她没了命,盛家跟长公主殿下,可不管你是谁,”方语嫣说了狠话,
三皇子哈哈地大笑,靠在方语嫣的椅子上,嘲讽似地对她说。
“长公主跟盛大人两人,能不能从湘南回来都是回事,至于她在此处没了命,那可是你方家要承担啊,语嫣,你可真傻,”
“再说了,姑姑往后可没有胆子敢违背我呢,你不知道吧,如今宫里也染上了天花,不然为何,她的皇帝舅舅跟外祖母,怎么没派人来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