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别慌,奴婢让薛将领过来,他一定会有办法,”
樱谷让阿滢别慌,实际上她抱着小元时的手,都在抖着的。
“让盛况跟薛将领两人,赶紧去排查庄子里发热的人,都不能出去,”
阿滢嘱咐了之后,突然想起昨日,给她送姜汤的婆婆。
“赶紧差人去厨房里瞧一瞧,昨日给我送姜汤的那位婆婆,她可有发热,”
当时她没认真瞧,此刻想想那位婆婆面色不是很好看,面色是比旁人差了些。
阿滢这一说,樱谷赶紧把小元时给嬷嬷,让嬷嬷住在偏院里,最好是别外出,
把旁人没有触碰过小元时的东西,都给移了过去,又是急急地去厨房找人。
嬷嬷晓得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她与主子昨日没接触到过,都在给小主子洗尿布,
樱谷因照顾小主子也没触碰过主子,只有主子与方小姐在外头玩耍。
小主子不好一直晒着太阳,主子也没抱他,
便同她们就在院子里等着,跟着主子与方小姐回来,
薛将领则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也没接触到主子,没染上。
樱谷去找了薛兆,而薛兆一听到阿滢情况有异,立即到院门口,阿滢不准他踏入,
“我似中了天花,如今有些发热,手脚无力,水痘脸上脖颈都冒出了一些,”
阿滢稳住自己不慌乱的心,把如今身上的症状薛兆要说个明白。
“估计这庄子里先前便有人感染了天花,你着重的去查一查,再看看语嫣如何,麻烦薛大哥去皇城里找个大夫来……,”
即便是知晓天花不能医治,可阿滢想着有大夫开退热的汤药,能起到一丝丝的作用也好。
她发觉得早,还有精神同樱谷说起几句话来,
如今便开始有些发热体寒,手酸软,慢慢地抬不起劲来。
看在镜子里,额头脸上逐渐冒起来的痘痘,阿滢心里慌乱得厉害,
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地手发抖,这一瞬间脑海里除了怕,就是怕。
怕熬不过去,便就那么走了,留下小元时,
她听到过不少,生母不在,孩子没人照料,即便不受大的欺负,可小小的委屈不断。
即便她有爹爹跟娘亲,绝对不会让元时受到欺负的,
可她还想着,自己能平平安安的,能看到元时慢慢地长大,
还要等着爹爹跟娘亲回来呢,还有太多想要去做,可还没有完成的事。
阿滢是努力地克制心里的慌乱,不断地回想着,
她曾经在傅景麟书房里,所看的天花病症是如何熬过去的。
保持通风,干燥,每日衣物更换,汤药要喝绝对,不能倒掉,
阿滢不断地往自己心理上加的砝码,以便让自己不那么慌乱。
她就算是跟身子骨再差,要比襁褓里的婴孩要好得多吧,
前人病症也有记载,有年岁较小的孩子得了天花,也熬了过来,
她不能先吓着自己,先稳定下来,别让樱谷他们都慌乱。
薛兆得了阿滢的吩咐,比阿滢要沉得住气,找到了傅景麟留在阿滢身边的两个暗卫,
让他们赶紧回皇城,把外庄事禀告东宫殿下,他想了想,也起身上马,去了皇城。
大皇子心系庄子里的主人,有皇子在其中安排,许多事情是要便利许多,
薛兆递给折子与天家,给太后那处也送去了的消息,
阿滢是长公主殿下唯一的女儿,她的存在也至关重要。
不多时,便有侍卫带薛兆到了殿前,可因他从庄子来的,怕感染了天花,便被拦在外头,高声地同天家禀明,
“父皇,让儿臣去瞧瞧吧,语嫣今后是我的发妻,”
薛兆听到里头的大皇子的声,对于他想去庄子,薛兆根本没有任何意外,
可又听到东宫殿下也请求,还提到阿滢是长公主殿下唯一的女儿,
如今长公主殿下在湘南,与盛大人接管着天花跟瘟疫整治,
他这个表哥理应,要照看姑姑唯一的女儿。
让薛兆没想到的是,天家竟也是同意,
薛兆一人来的皇城,回庄子时候,带了太医院的御医带了三位,
更别说那解热的药材,运了几马车,每人便是以白布蒙面。
原本的还算大的庄子,便被兵将围起去,虎视眈眈地瞧着院子,
不会放过任何一人,能从庄子里跑出来的机会。
“主子,奴婢去院子里瞧方小姐了,她同主子一样,也高热,身上有了起了痘疹……,”
樱谷回来时,站在门外同阿滢说起,
而此时的阿滢,早已倒在软榻上浑身有些冷,面色高热的发红。
更觉得脸上好像突然冒出来许多豆子一样,痒的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
又冷又热,来回地反复,阿滢根本都不晓得,她如今到底如何。
依稀当中听到元时不断地哭泣声,还有樱谷不断地安抚,
昏昏沉沉,朦胧之际,似乎听到了旁人,在说了什么话来。
“这就是傅景麟放在心尖上的人?傅景麟心思比海深,为她拼了命?”对方似有些好奇,
“既然通州与蜀州,都要不了他的命,不晓得这次湘南,他命还是不是那般大,要还死不了,那咱们就取了他的心尖尖上的命,”
“东宫这些年没有傅景麟帮衬,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对方极其侮蔑道。
说话的人声音,阿滢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可昏晕宛如在梦里,
她拼命地在回想,这声音到底是谁,明明在梦里已然有了确定。
可苦口的汤药进了嘴里,苦得她头脑稍稍清醒一些,
先前心下想要记住的事,一下子全都被冲淡。
“主子,降热的药虽苦,可大人却说这退热更好,您一定要全都喝下去!可不能再吐出来,”
“小主子一直都想见您,每日都在外头等着,您写的信,盛况先前派人送到庐州去了,盛大人与章公主殿下回信前两日就到了,奴婢等你喝完药,再给您读一读,”
阿滢朦胧之际,发觉自己的双手竟被一圈,白布紧紧地裹着,
这一醒来,自己浑身都痒痒得难受,她说想要抓脸,可也做不到。
她应还是在庄子里的,可内室里……,空旷得厉害,除了对面的圆桌,
周围再也没有先前的软塌,花架子,幔纱也被撤了去。
阿滢转头看拿着汤药,一口一口给她喂的樱谷,
即便她现在还头昏脑胀,思绪不清楚,可还是气了樱谷,
竟是没听了他的话金,走到屋子里来给她喂汤药,
这近了,是要感染给她了!
阿滢把力气都花在瞪了樱谷一眼,说道:“元时……,”交给你,我才放心的啊,
她也眼睛红红的,在樱谷是要触碰她时赶忙的是让了让。
“您别气我,”樱谷眼睛一红,走在阿滢床榻边上,怎么也不愿意走,
“您放心,外头小主子有嬷嬷跟薛将领,盛况,他这两日也开始发热了起来……,如今外头大皇子与东宫皆在,先前给你送汤的那位婆婆,她也发热,不过有退热的汤药下去,她如今已经不起痘,快好了!”
“只要是通风,得到保持整洁,一定会好的,奴婢问过大夫,”
“奴婢只是进来给您喂水,给您换衣物,您瞧我,哪里都好呢,”樱谷笑道,她蒙着白布,只有眼里是笑着的,
“对了,先前长公主殿下,与盛大人收到您去的信,已经回了信来,奴婢、奴婢给你读一读,”
樱谷说着,便是把放在圆桌上的信给拿起来,
双手颤抖地给拆开,一时间她忘记了,她根本就不识字的。
“樱谷……,别来了,待我好好照看着元时,”阿滢细声细气,躺在床榻上的她,与那寒冬里的被冰冻起来的香兰花似的,晶莹剔透,可一碰就要碎了,
她看着樱谷,害怕浑身在颤抖的样子,即便她如今没瞧着自己如何,
就刚刚那一句话,都费了她多大的力也知晓,她应是与被晒干的树皮差不多,很不好看吧,
眼前模糊一片,都瞧不见樱谷的面容,像要坏了,很累,又冷。
“奴婢会照看的,您听听我读信,‘阿滢,展信佳,我与你爹爹收到来信,过些时日便就能赶回京都,听说你如今与方家的那位姑娘,在外头庄子里,天气闷热,可要注意蛇虫,元时可又长大了些?再有两三月,元时都是开口说话了……,”
樱谷读着读着,她看还躺在床榻上的阿滢,自己渐渐没了声,
只有眼泪吧嗒吧嗒的,打湿了她手里那封名义上,从泸州来的书信。
“原来娘亲快要回来了呀,”阿滢努力地,想要把视线放在樱谷身上,可她做不到,
樱谷发现了这点,她发现阿滢眼神是空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