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才知道,自己先前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这边哭,明荞就蹲在旁边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他。
小黑猫蹲在她旁边,目光却是看向水面。
那黑黝黝的水下似乎有东西,但是水太脏了,猫猫不想下。
这厢朱永权哭着哭着,总算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小姑娘在“虎视眈眈”。
他一个大老粗,等那股猛烈的情绪褪去后,那只放在脸上擦眼泪的手就莫名僵在了原地,怎么也擦不下去。
倒是明荞善解人意的招财猫挥手,示意:“没事,我理解的,你可以继续哭会,咱们不急。”
朱永权:……
这下是再也哭不出来了。
可安静下来,看着面前蹲在自己一米远处的小姑娘和黑猫。
朱永权那颗受伤的心又再次“咻”一下悬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往后蠕动:“你……你们……”
就见明荞呲了呲小白牙:“朱老板,算一卦吗,不要九千九,只要九零零。”
话落,草坪上一阵寂静。
只有一个不知名虫子被吵醒的骂骂咧咧声。
风吹拂过不远处的一排树,传来莎莎轻响。
朱永权愣了一会,心脏猛然回落,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好险,差点以为对方是河里那东西的同伙了。
朱永权活了这快半辈子了,对于有些看不见的东西还是比较相信的。
他看着浑身干干净净,甚至夜风中传过来对方身上那股食物沾染的气息,由衷的感觉到亲切:“丫头你要九百啊,好,叔叔手机在车里,等会就给你转。”
这话一说,明荞却不高兴了:“朱永权先生,你算不算卦?”
她的表情难得带了丝严肃。
来都来了,这人再不答应,她就要放大招了。
那边朱永权听到自己的名字再次愣住,他又一次仔细的打量蹲着没换过动作的一人一猫。
被水泡过的脑子总算清明了许多。
不对劲。
先不说这地方荒郊野外的,连路人都没有一个。
可这一人一猫却有如此闲适的神态。
一个转念,朱永权就明白大概可能眼前这位,就是世外高人,在他九死一生之际给遇上了。
想通后,朱永权看着明荞的目光就带了几分热切。
甚至心里觉得眼前的高人说不定就是用了传说中的“障眼法”才显得这般年纪小。
朱永权是个豁的出去的,他当即蠕动了两下,就由坐着直接跪在了地上:“多谢大师救我一命。”
“哎你这人……”
明荞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小黑猫就往一边闪开,没让人跪个正着。
朱永权看着她敏捷的身手,更加确信眼前的人绝不止这个数岁,不自觉地,他语气也带了丝恭敬:“大师,我算,可以开始了吗?”
明荞看着他好似看救世主的目光,感觉有些脸皮上的不适。
她严肃的“咳”了一下,甚至想摸一把光滑的下巴:“你且先起来。今夜你受了水鬼蛊惑,差点命丧黄泉,身上沾染了阴气和鬼气,不适合算命。”
听到这话,朱永权起到一半的身体一软,又跌回软软的草皮上:“啊!”
面前有些发福的大汉,此时浑身还湿漉漉的滴水,头发上挂着水草,脸上还蹭有淤泥。
明荞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这符先戴着,明日我会过来找你,你的情况不在你自身,而在于你家。”
这似是而非的话,朱永权却感觉心头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似的,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大师的意思是……”
“你家做过风水局吧,可自从风水局一成,你这家日渐衰薄,如今已经危及到了家人性命。”
朱永权眼中惊惧不已:“大师你是说……”
明荞却摆了摆手:“快走吧,子时已过,你今夜的死劫解了。”
“那大师……”朱永权连忙起身追上那小姑娘。
“放心,明天我会来你家找你要卦钱的。”明荞摆摆手,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这可是个大客户。
朱永权看着她明明步子很小,可自己的距离却隔着她越来越远,疑惑不解:“为什么不现在算卦,莫非算卦要白天才准?”
就见不远处即将追不上的小姑娘突然回头,语气有些气急败坏:“这个点还不睡,我可还要长高的。”
朱永权:……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愧疚感。
他识趣的停下脚步,连忙上车启动了车子,这一次顺利的就开到了熟悉的大路,才发现先前那桥居然是废弃的旧路。
这边徒步回家的明荞,借着昨夜丢符留下的气息,一路拐带了一只水鬼回家。
原来当时明荞并没有直接就将水鬼给灭了,而是给对方留下了一个通道。
水鬼好不容易能离开那个臭水潭子,当然是不带犹豫就顺着爬来了明荞家。
它原本以为这就是个半吊子的道士,所以一路顺着水道就钻了出来。
下一秒,一张符纸兜头罩来。
水鬼:“啊!”
妈的,不讲武德。
浑身脏兮兮的水鬼被那符纸烫掉了一层泥,仿佛进了澡堂子被搓澡大妈按着搓了三遍的那种干净。
它懵逼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伸出手指,用灵力将自己掉下来的脏东西,团吧团吧用那张符纸裹在一起,丢在一边。
水鬼的表情逐渐惊恐:“你……你想干啥?”
明荞没理它,只偏头叮嘱小黑猫:“明二,待会你消一下毒,喷点香水。”
水鬼:……
这是歧视吧。
但出了这么一遭,它原本澎湃的气势就宛若断了线一般降到了最低,再也聚不起来。
甚至在跟着明荞到了客厅时,看着干净的沙发,它还有些小心翼翼:“那个……能……能坐吗?”
明荞啃着一个洗干净的苹果,格外大方:“坐呗,你现在特别干净,我不嫌弃你。”
水鬼:……
没有鬼权。
它忐忑地坐在沙发边边,态度十分拘谨:“你……你是不是有事要问我?”
明荞“咔嚓”咬下一大口苹果:“嗯(嚼吧嚼吧)是这样的,想问一下你受谁指使(嚼吧嚼吧)去害人,观你身上的气息还算干净,说明没沾过人命,给你个机会(嚼吧嚼吧),说吧。”
水鬼:……
它的注意力都在那苹果脆脆甜甜的口感上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第39章:血光之灾
一通问话,磕磕绊绊。
明荞一个苹果啃完,那水鬼才开口交代。
它也不清楚具体,只记得自己死了很多年了,一直在那个地方没有离开过。
直到不久前,有股异样气息出现在桥上,随即它的力量就突然增强了,与此同时心底里那股怨气也重了许多,不太能控制自己。
“若是我让你自由,你能找到对方所在的地方吗?”
明荞“撕拉”打开一袋薯片,“嘎吱嘎吱”又开始嚼吧。
水鬼:……
饶是闻不见也吃不了,它也悄摸吞了好几回口水。
“嗯?”
水鬼猛然一个激灵,从愣神中醒过来,连忙开始回想之前的问题,末了才谨慎回答:“应该能,我没试过,但那一次能力增强后,我留下了对方的一抹气息。”
“啪”明荞拍了下巴掌:“好,这事就交给你了,你这样……这样……”
明荞将三张符纸分别放进三个特制的纸封里,水鬼下意识接过这才发现居然不烫手,也不伤鬼。
“明白了吗?要是你好好办成了,我就送你去投胎。”
“好好好,多谢大师。”水鬼哪有不应的,它巴不得离开那臭水潭子。
“嗯,那你继续去里面滚一圈吧。”明荞起身,指尖灵力一动,那裹着脏东西的符纸立马散开。
水鬼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牵引着过去,在那里面滚了一圈。
那些乌漆嘛黑的东西一点不留的全部沾回了它的身上。
水鬼:……
我本可以忍受脏污,如果我没体验过干净的话……
打发了水鬼去给背后之人一个臭烘烘的教训后,明荞洗了个澡就睡觉了。
……
次日一早,黑漆漆的水鬼就回来了。
它身上脏兮兮的那些东西再次奇迹般消失不见,不仅如此整只鬼还喜气洋洋,一点没有之前的衰像。
“大师大师,我将那些东西全给那个臭老道了。”
明荞喝了一口豆浆,点了下头。
她旁边的座位上,小黑猫蹲在座椅上,长长的吸管从桌上的杯子里延伸到它面前。
小黑猫如明荞一般吸了一大口,满足的眯起眼,翠绿的眸子人性化般荡开了一丝笑意。
水鬼可耻的羡慕了。
鬼不如猫系列。
明荞:“你可有未了结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