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计算了自己的白棋反打的路径,又拐回去算了算假若白棋中刀那么黑棋会讨到多少好处……
有时候陷阱是可以反利用的,我中刀了,不代表我真的就会死了。
双蝉直觉这里是有路子的。
但当时没有太多时间,她就选择了简单应对,以二路打去收割实地,继续了下面的比赛。
复盘的时候她倒是跟赵单做了假设,顺着飞刀往下,白棋“中”了这把刀以后,惊讶地发现其实黑棋也得不到太多的好处。
白棋边角死而不僵,黑棋外围借势颇多,这并不是纯然有利黑棋的一把凌厉飞刀。
赵单说就是这样的,用飞刀也要注意飞刀,小林流被放弃自有其原因,只是他个人确实也喜欢这个定式,曾经花费了许多精力去研究它。
这次撞上了双蝉,天时地利,就想再捞出来用用。
同时也给了双蝉灵感。
古凝安喜欢了:“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哦耶我是第一个直面新技巧的!
偷师偷师!
像是在学校里解题,突然发现了一种新的解法,快乐分享给同样对此感兴趣的同桌,然后两人一起乐呵。
或许随后的课程里,老师也会讲到这第二种解法,乃至于第三种、第四种,并因此推导出来了某个定式公理。
自创的解法,可能并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
但不论怎样,这种“我自己发现了”的新奇与骄傲,是难以形容的满足。
围棋这里也是。
小林流的变形与它演变的多路径,在早期的巅峰时刻已经被组队研究出来了,它的落寞也代表了已经被攻克。
就如同吴清源的大雪崩内拐,它让大雪崩定式消失,又随着新的破解再见天日。
双蝉如果想研究飞刀,又或者是小林流,算偷懒也算勤快的方式是回道场跟老师商量一下,后续就能有成套的资料放在她的棋盘前。
她站在的前人所研究的围棋的肩膀,太宽阔了!
信息交流极为便捷,这是一个只要愿意学就能进步的时代。
主动学习便已经是一种积极姿态,省时省力也出效果。
可还是那句话,自己想出来的再笨拙、再不如众人联合的结晶,也终究是她自己得到的答案。
她为此兴奋。
也该为此兴奋。
这是思考的作用,亦是所有老师都想要学生拥有的能力。
思考与创造,哪怕磕磕绊绊,依然值得鼓励。
因为这代表着,她在努力学习蹚出新路的方法。
牧遥行教她基础,也带她在不断地研习围棋的过程里,通过与形形色色的人们下棋交流,锻炼她思考与创造的能力。
行岳赞叹双蝉的学习吸收之迅速,这是她的天赋,也是在懵懂无知之际就已经被刻意引导、放大,从而成为双蝉如呼吸一般自在主动的习惯之一。
这份引导对牧遥行来说不难,因为她自小就是这样做的。
她能做到,所以双蝉肯定也可以。
至于人与人不同这一点,并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内,她牧遥行的徒弟就是可以。
幸好,双蝉真的可以。
·
第三日比赛结束,在目前为止结束的7轮内,双蝉联合另外二人保持了全胜记录,再次领跑全员!
看到这个成绩,外界惊呆了。
【乌鹭不是螺蛳:你是说在这场杭州城际赛里,一个10岁的小女孩,在三日的赛事过程里,对上了业6业7还有职业退役的,全胜?是吗?】
【让我们喊出她的名字——】
【双蝉!双蝉!双蝉!】
【世青赛的冠军实力恐怖如斯】
【妈耶,我拉了一下名单,她对上的还有今年定段赛没有成功的程煦】
【没成功有什么好说的,我去定段赛我也成不了】
【7轮全胜,没得说,王者】
【不半路开香槟会死是吗?能不能盼着点儿妹妹好?我宣布从此开始我就是双蝉妹妹的死忠粉了】
【这已经不是他们讨论的幸不幸运了,妥妥实力的证明啊】
【就仨全胜的,另外俩一个22一个29,任龄文成为了四大天王最后的遮羞裤】
【天王哈哈哈哈哈有的人开局就输了一天,还有脸叫天王】
【天王也只是之前统计战绩的时候恰好赢了那年的棋王赛而已,肯定不是业余水平里的第一啊,围棋这种东西谁能保证自己不翻车?】
【我服了,10岁的,别人家的10岁】
【我10岁那年可能还在考业3】
【我倒是考到了业5但是回去后就输给了兴趣班里的业1,老师都无语了】
世青赛在于同年龄段的顶尖,商旅杯这场比赛则相当于业余段位的全年龄围堵下的顶尖。
能在这场比赛里拿到截至目前的全胜,非常困难。
偏偏十岁的双蝉做到了。
胡老师揉着双蝉的脸颊,给孩子都挤变形了。
“你怎么这么厉害这么厉害!太出息了太争气了!阿蝉你是我们的No.1!说,要吃什么,等结束后老师让行岳老师给你请个大餐!我们吃最好的!”
双蝉含含糊糊的声音:“不熬拽饶了……”
不要再揉了。
古凝安输了,但就只有一点点不开心而已,甘拜下风的风度还是很充足的。
不开心很正常呀,输就是一件会让情绪失落下来的结果。
这会儿,她一边解救自己的姐妹,一边跟胡老师报菜名:“我想吃咸蛋黄烧麦、虾爆鳝面、葱烧大饼、红烧猪蹄、白切肉……”
双蝉狠狠点头。
古凝安:“是吧是吧,你看,阿蝉也想吃!”
胡老师大手一挥:“可以可以!”
杨悟听到吃的比谁都激动:“那我要吃羊排!”
漆狩他们想过双蝉可能会赢得漂亮,就是着实没想过,会如此的漂亮。
胡老师在那里嗯嗯啊啊,薄凌青直接把双蝉抱起来转了一圈。
“太厉害了小棋王!”
漆狩站在那里,镇定地夸奖双蝉几句,为她送上“明日加油”的祝福。
双蝉还当他多么稳重呢,觉得不愧是道场的魔鬼特训专属教练。
秦玲玲拉着双蝉,笑到天上去了:“摸摸摸摸,给我蹭蹭!”
啊啊啊这么厉害的双蝉是我们道场哒!
十来人都为她兴奋,没有嫉妒的丑恶嘴脸,只有一句“明天继续干碎他们”的嚣张中二气息。
一群孩子在屋子里闹腾,大人该去开会的开会,找赛事方的找赛事方。
薄凌青在手机上翻找有什么可以送小孩子的礼物,我天,这个势头下去,万一明天真的全胜了呢?
半场开香槟确实不好,但是没关系,如果全胜就是给双蝉的庆贺礼物,如果输了也能捎带一份安慰在内。
怎么盘算都是ok的!
拐过弯,薄凌青还想夸两句漆老师情绪真稳,就见原本镇定的人,像是一只猴子原地起跳。
漆狩:“yes!太争气了!”
薄凌青:“???”
啊?
简直震惊薄凌青一整年。
第55章 即将
由于出了个双蝉, 导致原本该成为关注焦点的新锐赛都被忽略了。
人们看到了报道,只是说了一句“继续保持,赢下去”, 转而去讨论“双蝉是谁”,以及押注“双蝉能不能最后一日全胜”。
赌棋不可取, 言魁上任后一直在抓这个, 况且这场比赛也没什么好赌的,他们赌的就是口嗨。
邸寄松看着自己累死累活领先的团体赛:“……”
好寂寞。
所以双蝉是谁。
新锐赛里的团体一共是8人,其中6男2女, 领队与教练倒是上了年纪的九段棋手, 但他们几人至少明面上的段位差距并不大, 最高的也就是个五段。
中国台北、日本、韩国这三个对手团体里, 他们的段位也差不多都是这样,基本都由二段到四段之间的棋手构成。
韩国甚至派来的都是初段,里面有俩年纪小的仅仅13岁, 最大的也才16。
新锐赛嘛, 既然命了这个名,就代表是为了练新兵, 如果真的薅进来一群九段老家伙们,那就太不要脸了。
但第一天的时候,台北队里一个多次参加大赛的棋手,就跟邸寄松调侃,说你们这个组合跟九段棋手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 大赛冠军直升九段,亚军、四强、八强也有相应的直升规则。
邸寄松就差一纸文书了,旁边的两三人也是如此。
就连那两个女子棋手之一的百新筠,她同样在申请升段, 过一阵子就可以从现在的二段,跳升四段了。
一屋子的朝气蓬勃,各个都在走上坡路。
邸寄松:“你不也是吗?”
该人笑笑:“我差得远了。明年我去北京训练,到时候跟你约棋。”
邸寄松连忙应下:“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