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自以为好看、好听一些罢了。
越小晨觉得,不如钱货两讫,直接收钱,也算是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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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小晨担心的确实在暗地里发生了。
牧嘉苹收到了很多贵重的礼物,最初上千块的水果和美食,后来偶尔寄来的快递,有便宜有贵,但再便宜也与他的消费水准不是一个档次。
他开始认为,双蝉对他可能有别的意思。
于是,最初的连连拒绝和尴尬道谢,到现在的沉默接受,他观察着双蝉对他的态度,也在不断地“表态”,以让双蝉知晓他的变化。
舍友对着他新得到的相机和手机,发出了“卧槽老牧你真抱上金主大腿了”的感慨。
一万多的相机散发着新机的别致香味,这是牧嘉苹想了很久都没钱买的东西。
还有手机,他看着那个一万多的苹果手机,只是上次见面时被看见自己手机破破烂烂又碎了屏幕和背板,现在就多了一个这么贵的新款吗?
牧嘉苹的心脏用力地跳动着,舍友接连研究那个昂贵的相机,问他能不能借一下。
他拒绝了:“不行!”
舍友叹气:“唉,要我的我也不行。真好看啊这。”
两人很理解他的态度,并未强求,只是在宿舍里不断地研究参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哇塞”。
牧嘉苹听着他们的羡慕,一步步将自己的东西导入新的手机里,然后给双蝉发去道谢。
【双蝉:客气了,工作室的福利,当时没发完】
【双蝉:谢谢你给我的资料,下次有问题了再约时间】
【双蝉:我最近在外面打比赛,不在北京】
她因积攒的一些问题,前不久跟牧嘉苹约了线下见面,两人在一个咖啡厅待了半个下午,听他解答了很多东西。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双蝉得知他以前给人代课,也指导人考研,讲解方面还算擅长。
双蝉感慨着不愧是专业的,又多问了问历史相关专业读研的事情,听牧嘉苹讲他的生活,从中筛选自己想要的内容。
她在探听消息,但牧嘉苹以为,她在关心自己。
牧嘉苹原以为双蝉是那种倨傲的天才,没想到居然如此温和,他不知不觉就聊了很多。
“上次我去古籍馆……”
学习、生活满是琐碎,分享快乐自然也会带出经历过的烦躁,只不过,牧嘉苹的日常里,快乐不算多,烦躁时不时就有。
双蝉听得认真,视线扫过桌上的手机,留意到它的战损情况,分别之后就给助理打电话问了问。
她的工作室福利待遇很好,最多的是品牌送来的赠礼,换作别人,多半会把这些转售换钱,但双蝉一概送给他们,还有棋院的人。
再就是参加比赛和活动,有时候会赢得奖品,手机平板很多,尤其现在流行搞这个噱头,她往往都能赢到手。
留意到牧嘉苹手机不行,双蝉问了一下,她的那堆比赛奖品还在工作室储藏间里放着。
员工每年换新都换腻了,老板太大方,他们也变得松弛了许多。
“帮我寄一下吧,嗯,给牧嘉苹。”她说。
在双蝉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与普通人的生活相差甚远了。
几块钱一斤的水果她也吃,几十块钱的衣服她也穿,可她身上更多的是成千过万的衣服、昂贵的珠宝,买东西基本不在意价格,喜欢就all in。
她不关注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因为从来花不完。
工作室人数越来越多,照顾她的都好几个,双蝉穿过的衣服直接打包给他们就行,之后自然会洗好熨烫好。
棋院宿舍这里,因双蝉而更换了全套的洗烘机器,是品牌合作时送来的,只要她能拍一条十几秒的广告发抖音和微博就行。
人家连楼下男生宿舍的也一起给换了。
她现在就是行走的资源中心,钱多的同时甚至不需要花钱,衣食住行都有品牌眼巴巴地送来。
牧嘉苹要攒钱狠狠心换手机买相机,在他的角度无法想到,双蝉给他的这两个东西,都是工作室现成的。
他以为她说是工作室的福利,是为了让他安心接受而找的借口。
实际上,这是实话。
牧嘉苹不认为自己的时间很贵,但双蝉觉着他愿意抽空来给她讲解,平时还经常回复自己的问题,这跟找了一个随时在线的老师没什么两样。
她能花几十万请老师带自己冲刺数学竞赛,牧嘉苹是国科大的研究生,本科之后是硕士,这么厉害的人物,肯定也贵。
双蝉尊重劳动价值,也认为知识永远无法用价格来衡量。
她唯一没有留意的是,不知不觉间,一直在行业顶尖人士环绕中心的自己,所处的环境几乎算得上理想世界的象牙塔——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其他什么都不必去担忧。
双蝉尽可以对身边的朋友友好,从很早很早以前的小青芽赠礼,到现在的各种东西,她拥有了太多,便极其乐意分享出去。
网上也有八卦和树洞在聊双蝉的日常行为,他们想知道这个世界传奇是什么样的人,围棋之外又是何等模样。
久而久之,骂她假大方、炫富的有,夸她真诚、简单的有,羡慕队友的有,诅咒她迟早被背刺的有。
不同的人性,在这个方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双蝉每次都强调是谢谢牧嘉苹的帮助,而在牧嘉苹看来,这是借口。
所以他逐渐松动,并默认只要自己不收双蝉的转账,两人之间就是平等的。
他不想收钱,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在被扶贫。
尽管现在或许也是,但他不愿意去承认。
牧嘉苹看着新手机,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拂去沾染到的指纹,他擦得很缓慢,慢到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每个人都有缺失的东西。
双蝉缺的是牧遥行,不论过去多少年,这份遗憾都存在那里,无法弥补。
牧嘉苹缺的是钱,很普通很普遍,绝大多数人都缺这个。
当旁人送来这些,便极容易被触动。
他认为,双蝉或许对自己有好感,哪怕不是喜欢,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他在双蝉心里是很不一样的。
舍友也靠了过来,用胳膊肘怼他:
“你是不是真的被富婆追啊?谁啊?这么有钱?学校的还是校外的?年纪多大啊?富婆还是富姐啊?”
另一个人也在追问。
牧嘉苹收回那个相机,小心地放好:
“不关你事。”
“哟哟哟你把你的笑先收起来吧,憋都憋不住。”
“我也想找个有钱女朋友,啊,我感觉我毕业以后工作堪忧。”
“上辈子挖坟,这辈子吃史,我该的。”
·
越小晨忙起来就忘记了当时萌生的想法,她没当牧嘉苹这个是件多重要的事情,也就没去联系他。
双蝉这边迅速投入了紧张忙碌的新赛,今年国内线下赛陆续恢复,西南棋王赛就是其一。
不用再对着电脑下棋,棋手们都松了口气,在采访里纷纷表示还是更喜欢面棋。
“线下聚在一起也有氛围,赛场还是不一样的。”他们说。
围甲对战也能约线下了,由于涉及到的人少,约时间会比较方便。
至于延迟的天元头衔战,终于在7月20日于同里举办决赛三番棋。
关注这场比赛的人很多,尤其是韩国的张铉诚。
由于中国防疫政策的变化,国外入境不再需要14天的隔离,现在仅7天,加上比赛和路程消耗,前后十五六天就可以了。
之前差不多要21天,如今十来天而已,张铉诚认为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主要的是,他确实看到双蝉最近的状态没那么厉害了,他有一定的把握可以赢了她拿下应氏杯。
但他想要再观察一下。
正巧,天元战就是很好的一场高水平对决,从中能看到很多东西。
早早的,他就守在了韩国网棋平台的转播页面,边解死活题,边等着双蝉的比赛开始。
“如果她能够赢下,这会是她第八次蝉联中国的天元。”
听到韩语解说的这句话,张铉诚愣住。
第八次了吗?
初见还是2015年的中韩英才战,彼时他二段,是前半程英才战的蝉联冠军,得以迎战中国的两位棋手。
当时,双蝉刚刚出名。
而他,在国内被看做是新生代围棋第一,他们希望他能扛起韩国围棋,开启一段“张铉诚时代”。
他一直冲着这个目标努力,从未放弃。
可双蝉就像是高山,一直一直地压在他的头顶,明明比他小那么多,却早早地就铸造了她的时代。
张铉诚:“第八次了啊……”
韩国天元早已停办,而中国天元自前者停办的那一年,当届冠军连冠至今,未有移位。
张铉诚苦笑着。
如果我能够如双蝉一般厉害,是不是我们国内的围棋比赛也会兴旺鼎盛?而不是这般的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