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院的会比较熟吧,大部分也还是不熟的。像是那些低段位的,没一起下过棋,肯定关系一般啊。”
“哎哎双蝉来这边,求求你了,接个采访吧!”
“这里这里这里!”
等双蝉靠近,本来在小声聊着的记者们,一下子沸腾起来,喊着叫着她的名字。
·
次日,应氏杯五番棋下半场在上海开战。
赛场内部是双蝉和文石珪,场外观众区除了惯有布置以外,还准备了高算力账号的星筹以作体验。
基于星筹的系统,通过降权、降棋力,分出来多个小号提供给不同水平的使用者。
“闲枰”是入门启蒙分支,“识局”是业余进阶分支,“知微”面向的是冲段少年。
三个段位棋力不同,尤其是最后一个,以准职业的水平在道场里做高强度陪练,取消了星筹追求极致胜负的演算,但保留了更多的变化讲解。
不过都不是完成体,需要再反复调整,放进赛场观众区也是想做做推广。
国内Ai里,星筹一家独大,它正奔跑在最前方。
言魁一边鼓励,一边也在联系其他研究围棋Ai的公司和团队,想要多一些备选。
否则,到时候星筹垄断了市场,那前景真就是一片完犊子了。
言魁:看透了这个糟糕的世界。
7月1日下午,应氏杯决赛五番棋第三局结束,双蝉执黑大胜文石珪执白,在开局尝试CypherGo带来的Ai流高拆后,文石珪提前占据优势。
但中盘阶段双蝉执黑下出胜负手,搅乱局势,白棋苦战,棋手心态失衡,最终双蝉5点优胜;
7月3日下午,赛点局,双蝉执白打入文石珪黑阵,关键处文石珪下出问题手,白棋轻松逃出顺势走厚中腹,局面彻底崩坏,黑棋早早陷入被动。
压力爆棚的文石珪多处犹豫,休战重启状态未得到调整,长考、迟疑,棋盘之上黑棋也不再流畅,双蝉牢牢把控局面,拉开巨大差距,黑棋中盘告负,双蝉轻松赢得此局。
至此,五番棋提前结束,双蝉以3:1的比分斩获冠军,文石珪成为亚军。
这是应氏杯历史上的第一个女子棋手世界冠军,也是双蝉的第六个世界冠军。
颁奖典礼又是一片花海,这片馥郁馨香中,双蝉捧杯数次哽咽。
她转身向后背对着台下,在一众的“阿蝉加油”、“别哭”中,再度转向前方。
“我已经拿过好多次冠军了,特别特别多。每一次我都很高兴,但这次更高兴。”
棋迷们都说,双蝉拿冠军都要拿得麻木了。
奖池不断累积,第一个女子世界冠军、双冠王、三冠王……六冠王,夸赞她的同时,面对着一年四冠、三年六冠的成绩,谁看了不觉得她拿冠军跟喝水一样呢?
连双蝉也是,她夺冠的心情还是很激动,却不如第一次那么激动了。
但此时此刻,这个应氏杯,似乎再次将她带到了第一次夺冠的氛围里。
“我以为我的围棋不好了。”双蝉哽咽着说出这句话。
她以为她的围棋不好了。
这是比拿不了冠军,悲痛万倍的事情。
上半年的成绩不佳——尽管墨非说,你这个成绩非常好——不止是棋迷在议论,双蝉也在反思。
一个每次都考满分的人,忽然好几次失误,还找不准自己的学习状态,这种茫然罕见的感受,对她无疑是天塌了。
双蝉:“我会努力的!我喜欢围棋,我会努力下棋的!”
她的笑容夺目,仿若太阳。
现代围棋推翻了北宋围棋,Ai围棋打破了现代围棋,如果这就是前方的路,那么,她会勇敢面对。
“大家好,我是围棋六冠王双蝉!以后继续一起下棋!”
她确信了,她仍无比喜爱围棋。
最爱,挚爱,永远的爱。
应氏杯新王,新生代唯一六冠王,14岁的天才,三年六冠的奇迹。
蝉鸣蝉鸣,振枰之菁,时序悠悠,岁岁长青。
第425章 七冠王
前半年陆续折戟倡棋杯、阿含桐山杯, 其余赛事成绩不如去年,结果一个应氏杯下来,所有风评立刻扭转, 双蝉依旧是双蝉,那个少女暴君。
棋迷都说, 她献祭了前半年的比赛, 只为这一场围棋奥运冠军。
双蝉觉着不对:“我又不是没拿冠军。”
上半年也有很多很漂亮的棋啊!过年时候那什么贺岁杯,对吧?不要不拿贺岁杯当国际赛啊!
再说了,她天元头衔战……好吧那棋下得是真的烂。
回头再看那两盘棋, 双蝉捂着脸, 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出来的。
墨非:“哎哎哎, 你捂脸做什么?对对对, 那个小姑娘。”
他在讲台上带着笑,精准点出了在“你们的烂棋”这个新开课堂频道里,捂脸绝望的双蝉。
训练室内其他人扭头去看, 一时间, 双蝉暴露在了所有人视线下。
左胳膊疯狂挡脸,右手在空中不断舞动, 双蝉催促教练:
“下一个下一个,有请下一个受害者!”
“哎别啊,我就爱看阿蝉的棋,教练继续!”
“多看会儿咯,难得这么刺激咯, 让我看看台上是谁的棋呀~”
“你居然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以前也会复盘这种不好的棋,学习嘛,就跟学校里老师会让学生自己制作错题本一样,回看自己的错误才能正视自己的不足。
但围棋Ai来了以后, 这种烂棋就很让人闹心了。
墨非把差不多问题的总结到一处,一堆堆带着他们过,双蝉捂脸了,戎天籁撇头了,邸寄松望着天花板,薄凌青尴尬咳嗽……
训练室内每个人的面部表情都很丰富,完全是影视剧导演们毕生所求的精彩演技。
“我有病吧我当时为什么脱先啊?”
“这个二路……我是脑子进水了吗?”
“原来站在对方的视角,我是这么葬送自己的啊,那真是很猛了。”
都是聪明人,墨非甚至不用多讲解,棋谱一出,台下众人就能意识到是什么意思。
自省,反思,远比他讲上百遍管用。
“就是太杀人诛心了。”结束后,尤晓畅捂着心口,“我脆弱的小心脏已经满是空洞,命不久矣!”
薄凌青:“也别等了,现在就命矣了吧。”
尤晓畅:“嗯???”
不对吧哥们儿,这么恶毒的吗?
邸寄松坐到双蝉旁边,在给她分享家里寄来的吃食。
“我妈去打劫了我奶奶,这是她腌的酸菜,这个是她去乡下买的鸡,卤了以后风干,直接吃就行。还有这个,你说好吃的猪耳朵,她又给你抢了一盒。”
他妈妈现在已经被列入了禁止名单,最终是被他奶奶轰走的。
双蝉:“哇——哇——哇——”
邸寄松听取蛙声一片。
美味的小菜放在饭盒里,打包得很干净,还都是能直接吃的。其实还有一些咸肉、酱肉,但这些得加工做成菜才行。
双蝉:“没问题我可以去晨姐那里吃!”
旁边有人凑来狗头:“什么好吃的?”
双蝉美滋滋地:“弟弟哥给我的!嘿嘿嘿!”
“见面分一半!”
“嗨呀你个垃圾你抢小孩吃的。”
“闻着好香啊给我点,求求了。”
“哇塞训练室吃这些你们胆子够大的啊!门关好了没?”
“嘘——”
邸寄松耸耸肩:“没关系,给你的就是你的了,大家一起吃也可以,你决定。”
得到允许后,双蝉给这群饕餮们分了吃食,一屋子人叽叽喳喳,课上的挫败顿时烟消云散。
“烦死了!吃东西能不能去外面!”
但也有人持续烦躁,并且对这场热闹感到厌烦。
“别啊,你尝一口,真的好吃。”
人多的时候,连这种态度对冲的尴尬都升不起来,与出声的人交好的,抢了珍贵的一片肉揽着他脖子就塞进了嘴里。
咸香的味道直冲心灵,人类果然还是要吃肉,这种醇厚的油脂香气过于迷人,下意识嚼吧两下,哇,好幸福。
嚼嚼嚼嚼嚼,嗯,真好吃啊!
他默默地吃着。
可以被美食抚慰的烦躁,属于幸运的烦躁,至少能够被解决掉。
“好吃吧?嘿,别顾影自怜了,该吃吃该玩玩。围棋这种东西又不差这两分钟。”
不等对方为刚才的大喊而尴尬,随后的一句安慰就跟了上来,未曾被打断的热闹里,便又多了一位参与者。
一群人在训练室偷偷摸摸吃完,开窗通风使用棋扇疯狂散味,省得被教练逮住骂一顿。
双蝉则是抱着好不容易抢下来的一只鸡腿,麻溜跑到小训练室。
“没办法,战况惨烈,我的能力只有这么一点了。来尝尝尝尝,超级好吃!”
她开开心心地分享着,转一圈回来,她还能再吃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