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 老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阿蝉好，但她真的没时间……七八月不行，我们比赛特别多。这不是停一停的问题, 您也知道，巅峰期谁都说不准……”
越小晨在跟学校那边的老师通着电话, 她本人则是不断地道歉。
双蝉现在初二, 她当时进的班级是两年制的初中，由于经常不在学校，很多学业都落下了。
补课都补不齐, 尤其是这一学年, 她基本都忙碌在了围棋上。
但她数学是真的好, 围棋烦躁之余就学数学, 照她的原话就是——
围棋搞不出来就是搞不出来，数学一条线到最后好爽快啊！
别的科目只在及格线以上，去参加的两次学校考试里, 数学这边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
竞赛课那边, 老师经常给越小晨和双桃打电话，要求别耽误孩子了, 快放她来学校刷题吧！
双蝉根据老师给的资料，目前刷完了高中知识点，现下缺少的是大量练习和刷题，想走竞赛的话这些必不可免。
越小晨：“我知道这两天就截止了……对不起啊老师，让您操心了, 今年还是不参加。明年啊，明年不知道。”
月底是高中数学联赛报名的截止日期，还有两天就到了，竞赛课老师频繁联系越小晨是想给双蝉报上这一届。
北京赛区的高联一般在6月底关闭报名通道, 9月份开赛，限高中学籍的学生参加，大多数都是高二高三的，因为高一的实力不够，大多没机会参赛。
不过，这不意味着新高一不能参加。
双蝉现在是初二，原本没资格报名——她不是高中学籍——但因为十一当时看重的就是她的数学，她读的两年制初中其实也属于早培少年班，学籍这方面内部自有解决办法，唯一的问题是她能不能参加。
十一愿意将珍贵的联赛参赛名额给双蝉，是培养也是看好她。
可她参加不了。
报名之后的暑假有集训，后续联赛考完进了省队也要继续大量刷题，之后还有国家队集训选拔，占用的时间长达半年。
集训就要脱产，一天十来个小时跟着教练上课刷题，其他人的什么都不能干。
双蝉没办法兼顾围棋比赛和数学集训，越小晨只能拒绝老师。
“对我知道很珍贵，我明白这个联赛的重要性。”越小晨赔着笑，“但我们的比赛也到了决赛阶段，是啊，世界大赛。嗯嗯嗯，她数学确实很好，对的对的她很喜欢数学，围棋之余就是数学了，很喜欢您给的题。”
比竞赛班学生少了不知道多少时长，却可以在内部测试里拿到前列的成绩，校内统一考试更是不在话下。
都说走竞赛的又卷又天赋高，高到双蝉这样的，其实也不多见。
只是，前列不等于第一，最难提高的也就是这部分差距了。
就像是围棋这边，职业五段上下是一道坎，职业九段到世界冠军是另一道天堑。
双蝉若不跟着其他人一起外培集训疯狂刷题，这个差距永远补不上来。
老师是真的很想让她过来专注数学，不为了升学，只为了数学也行啊！
好不容易在傍晚接通家长的联系方式，老师在加班，足以见得他对双蝉的执着。
这个电话车轱辘似的在聊，老师劝、越小晨道歉，等终于挂断后，累得双方都是一阵哀叹。
那边的老师看着手机：
“可惜了。”
这边的越小晨擦把汗：
“哎呀妈呀。”
话题中心的双蝉则是在跟人一起打游戏，一气呵成地KO了对方角色，她欢呼一声，随手拿起身侧的雪碧爽喝一大口。
“再来再来！”双蝉喊着。
助理姐抱着清洗好的大熊，走过来放在双蝉背后，让她靠着舒服点。
与双蝉一起玩游戏的助理弟不满：
“为什么我没有？”
他姐没好气地：“我没指挥你去拿就不错了，你还想我给你弄一个？”
蹬鼻子上脸！
接触久了，彼此熟悉了脾气性格，俩助理与双蝉越小晨的关系也拉近拉近再拉近，没了最初磨合时的尴尬。
双蝉往后一躺，舒服的：“你没有~我有~啦啦啦啦~”
客厅这边闹腾起来，越小晨倚靠着门框，笑着拍了一段视频发给双桃。
杭州人机大战的余波尚在，但大家都在尽力给双蝉营造出真空地带，让她能活得轻松自在些。
双蝉回头，期待地申请：“晚上可以吃小龙虾吗？”
随着她这句话，另外两人也一起扭头，直勾勾地望向越小晨。
越小晨大手一挥：“吃！在家里还是去外面？”
“在家里！”
“在家里！”
“点外卖！”
外面太热了，太阳落山也不管用，晚上依然热浪翻涌，还是在空调屋里舒服。
越小晨：“好，我点外卖。”
“好耶！”
“夜宵夜宵夜宵！”
“老大万岁！”
·
6月30日，距离人机大战过去了五天，围棋界迎来了应氏杯决赛。
双蝉抵达上海，在一群粉丝的欢送中，离开机场去往应氏大厦隔壁的上海大酒店。
这里是赛事协议酒店，步行几分钟就能到应氏大厦，很方便。
她来过这个酒店好几次了，对这里还算熟悉。
应氏杯决赛五番棋前后夹击着人机大战，上半场是序幕，后半场承接热度，六月可谓是应氏专月了。
好心有好报，之前为双蝉延迟决赛是出于对她的爱护，并未想到能吃尽人机大战的外溢福利，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又见到了文石珪，双蝉举高手臂向他打招呼。
那边的文石珪慢悠悠双手插兜，死装死装地走了过来，配上周围金碧辉煌的酒店装潢，跟拍韩国电视剧似的。
来到双蝉跟前，他自信扬头：“hi~”
双蝉很给面子：“哇！文石珪欧巴你好帅哦~比明星都要帅~欧巴签个名~”
逗得文石珪手足无措：“别别别——”
双蝉：“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注意到这些的人也是忍俊不禁。
两个对手欢快地聊了起来，边走边比划着，双蝉还催文石珪快快学中文。
文石珪告饶：“太难了。”
双蝉：“但是很美啊，汉字很美的。”
这倒是，文石珪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他又问双蝉能不能给他签名，要带私印的那种，前不久她给粉丝的赛后签名上了热搜，外网也看见了，很多人都表示了喜欢。
文石珪求学的道场里，有关系不错的后辈，对方拜托他问一问。
双蝉一口应下：“那你也要给我签你的！”
文石珪：“可以呀。”
他还问是不是有人要他的，结果双蝉诚实地摇了摇头说没有，在文石珪无语的目光里，她说攒着以后回道场了送冲段少年们。
文石珪：“他们会喜欢吗？”
双蝉：“当然，你可是文石珪！”
这句随口而出的话不是满腹讨好的恭维，与文石珪在韩国见到的那些人不一样。
双蝉不必谄媚他，也无需逢迎他。
在围棋这方面，她是第一，毋庸置疑。
故而，这样的人说出这句话，“你可是文石珪”，要比其他人的肯定都具有分量。
文石珪有了大逆不道的想法：比老师的肯定都重要。
走在前面的双蝉疑惑回头：“嗯？”
咋还走着走着停了捏？
因人机大战的失利，因近期舆论的纠缠，因韩国棋院的施压，迷茫颓丧的文石珪，终于在此刻扬起了真心的笑容。
他快走两步跟上，来到双蝉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初见时的小孩依旧没有成年，但长高了许多，不过他个子不低，双蝉头顶比他肩膀高出一小截，侧面看去刚好可以看见她那个晃悠着的兔子草莓发夹。
“你是不是长高了？”文石珪问。
双蝉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我168了！马上就一米七！今年好像没怎么长，医生说就是这样的，断断续续。我还会再长高！”
文石珪：“哇！你很想长高吗？”
双蝉蹦跳两下：“要的要的！长高很好啊，妈妈和姨姨都很高，而且刀老师也很高。我喜欢高高的！”
后边缀着的越小晨终于一路小跑过来，她怀里抱着一堆吃食，再后面是俩助理，也是如此。
双蝉说想吃，那他们自然是要跑去买的。
只不过没想到孩子竟然在跟文石珪聊长高问题，往前面一瞧，那群蓄势待发的记者们，好像也很好奇，不理解双蝉怎么跟文石珪关系这样好，有说有笑的。
“她跟每个棋手关系都不错，日韩那边也是。”
“对，我之前采访过周山稔，他也是夸双蝉。”
“我还以为棋手之间都不怎么认识，下完棋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