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是现代重建没错,但外观古雅、内部宽敞,对局安排在了主楼的三楼,环境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
这里肯定没有酒店会议厅和宴会厅舒服,控温和封闭方面都有所不足,有穿堂风,会透过窗缝跑进来,室内微凉。
江西的阴冷让双蝉回忆起来了衢州道场,她开始怀念有暖气的北京了。
锤溶溶在检查赛场:“窗户缝钻风,找东西堵了。取暖器再来俩,太冷了不行一个不够,多几个。整个屏风吧,挡一下那边的风。低的,脚边也得有一个暖风机,太冷了。”
太冷了,这里的条件除了古朴好看,别的比酒店差远了。
双蝉站在窗户边往下看,景区也批了地方做线下赛事配套活动,南昌这边湿冷、阴天、雾霾,玩倒是可以玩,就是可能有点难受。
“我可以请大家喝东西吗?”双蝉问锤溶溶。
锤溶溶:“你想请什么?”
双蝉:“奶茶?咖啡?反正就是热的,外面好冷哦。”
屋子里有制暖的,外面可没有,十度左右的天气也很难受了,这跟广州差得太远。
锤溶溶:“不用你请,我批了,你们下棋的时候我让人来送。”
双蝉摇摇头:“那我请一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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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2日,名人战决赛三番棋首局在南昌滕王阁进行,三楼内,双蝉和邬语山针锋相对;
楼外景区部分,前来观赛的棋迷一半多在外面玩小游戏,余下的在室内听解说。
古凝安捧着热可可,听很多人在夸双蝉。
“海报都写了,这边是棋协送的,这边是双蝉九段送的,我要阿蝉的!”
“啊?这么快就没了吗?我不,我不想要棋协的奶茶,我就想喝阿蝉的。”
“阿蝉的奶茶好少啊,算了给我一杯棋协的吧。不不不,不要让她加量了,是不是她掏钱的啊?十二岁妹妹请我喝东西,啊啊啊我真是又高兴又气我自己。”
“棋协、阿蝉,没有另一个棋手的吗?他不送啊?这么抠。”
“对不起没看见,他不抠了。”
棋协免费送热饮,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量,余下的是双蝉和邬语山提供的。
邬语山得知双蝉要请客,说他也来,这点钱还是可以有的。
联系了奶茶店直接送成品过来,按照时间段分批抵达,一人一杯,但也有人重复来要,人多的时候就分不清。
还有人责怪为什么没有冰的、为什么不能调整甜度、为什么不能加小料……然后就被其他观众游客骂了。
外面有点吵,声音透过窗户钻进双蝉的耳朵,再被她忽略。
她沉静地下着棋,只是突然想到,其实她听过《滕王阁序》的。
牧遥行很喜欢这篇文章,骈文第一,读书人没有不会背的。
她很小的时候喜欢“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后来喜欢“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最后的最后,她只念着“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双蝉听得不多,当时她问,什么是青云之志。
牧遥行已经病得很严重了,她脑子不太能转,听到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双蝉,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双蝉以为是棋待诏。
她现在在滕王阁里,执子对弈,难得地出了神。
不是棋待诏,是自我。
闹市千金博棋,李真如想向高处呐喊;
病榻编撰棋经,牧遥行想燃起一簇火。
她承认悲苦,也曾自伤,奈何东隅已逝,她没有等到桑榆非晚,是在最后的最后,方才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牧遥行的答案是:我。
小院的冬日里,牧遥行看着棋经编纂成文,心口大石放下,散去了仅余的一口气。
雾蒙蒙的冬日里,双蝉坐在温暖的棋枰边,执白斩杀对手的大龙,邬语山拼尽全力逃脱,最终双蝉屠龙失败,但黑棋贴目不足,白棋搜刮到了实利,官子183手后邬语山投子认输。
次日休战。
第三日,双蝉执黑对战邬语山执白。
今日天气似乎更冷了,她将手放在了暖风机前感受温度,直到指尖恢复暖意。
棋子冰凉,一如她屠龙刀之冷漠。
邬语山白棋局势上佳,但鬼使神差地跟着双蝉在局部应了一手,没有去中腹行棋,痛失好局,被双蝉坚守翻盘一举逆转,反倒向他强行破眼,白大龙一命呜呼,黑棋扬长而去。
第二盘棋顺利拿下,双蝉三日两战,以2:0成功获得了本届名人头衔挑战权。
赛后采访里,邬语山直言心服口服,而双蝉则是谦虚地说是自己运气好。
邬语山:“不是状态问题,输了就是输了。”
他知道网上把这次比赛叫做“一二之争”,双蝉从他手里抢去了等级分第一,这个月又刷新了历史记录,何止是超过他的等级分,连他历史最高分数也超过去了。
第二名逆袭失败,第一名风采依旧。
邬语山给双蝉送去祝福:“名人挑战加油,从支沛若手里把头衔抢过来!”
第357章 去邬语山家
很多人都认为双蝉会拿到挑战权, 事实上她也做到了。
墨非在角落面对着柱子,默默地埋头落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如此敏感, 总之,他看着棋局盘面, 看着双蝉赛后因眼睛干涩而频繁眨眼闭眼, 心里倍感酸涩。
外面传来了欢呼声,铺天盖地的,似乎要震得滕王阁都发颤。
有观众的比赛真好啊, 这么多的观众, 在结果给出的那一刻, 无时差地为双蝉呐喊, 庆祝她的胜利。
双蝉趴在窗沿,自三楼向下,一目了然地看着室外被正式定为“赛事围棋游园会”的活动区域, 他们也发现了她, 于是举高了手臂向她挥舞。
“蝉蝉你好棒!”
“双蝉!双蝉!”
“蝉蝉妈妈爱你!”
“冠军冠军冠军!”
她面向的是东面,这边有一块空地可以布置游园会, 但没什么景色,再向东延伸是绿地、树木,以及城市街区。
双蝉的后方站着邬语山,两人相背而立,他正在望向西面。
宽阔的赣江上船只较少, 冬日的江面比夏天窄,连水色都偏青灰,货运驳船慢慢开过,尾后拖出一条细浪。
风吹在了邬语山脸上, 有点干,他想着。
今天的棋结束得比较晚,晚了前天一个半小时,现在已经四点多了,但还没到五点,远处那个巨大的白色轮子——南昌之星摩天轮——没到开灯的时候,邬语山只能瞧到点儿轮廓。
成为职业棋手后,他不经常着家,也不想回家。
可能是叛逆吧,小时候渴望着向外飞,等真的能飞了,他就几乎没再想要扭头回去过。
一年多了四次、少了一两次,他曾经有两年一次都没回去过,是爸妈去北京看的他。
他家就在摩天轮旁边,离这里很近,四五公里的样子。
双蝉从后方跑来,站在邬语山旁边,问他晚上吃什么?
邬语山低头,笑笑:“吃红烧豆腐、萝卜排骨汤,我妈做这两个菜是一绝,我爸肯定做啤酒烧鸭了,当年他就是靠这道菜追到了我妈。我爷爷奶奶要是在的话,大厨应该也会露一手,你就能吃到最正宗的粉蒸肉了。”
昨天休战日,邬语山跟爸妈说,如果明天一比一了,那就后天回家吃饭,如果他输了那就晚上直接回去。
还没来得及联系他们,不过邬语山猜测,二老已经在准备了。
双蝉听着他报菜名,馋得心生向往。
邬语山:“晚点回去,你待会儿是不是很多采访?”
双蝉:“嗯嗯!我让晨姐去买礼物啦,晚上一起去拜访!”
邬语山:“不用……”
双蝉:“礼数不能少!”
邬语山无奈:“好吧好吧。”
双蝉好奇:“你家长为什么不来看你的比赛啊?”
以前是会来看的,但他都已经22岁啦,不需要被陪着跑比赛,完全可以独立参赛。
再者,虽然跟家人关系不错,可邬语山还是会与他们闹出矛盾,特别是他妈妈,总爱絮叨他不要这样做、要吃点什么,很琐碎的关心,在他紧张烦闷时格外扰人。
还是现在好,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彼此之间拉开了距离,双方都舒服。
双蝉懂了:“你不粘人了。”
邬语山:“……对!”
双桃这次也没来,双蝉说自己不需要被妈妈时时刻刻别在裤腰带上,让双桃哭笑不得,问这句话是哪里学的。
“我还是很粘人的,但我觉得我妈妈好累哦。”双蝉老成持重的模样逗笑了邬语山,“你妈妈累吗?你爸爸累吗?”
邬语山愣住。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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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莫忙到整咯些辣条撒!哪有用辣条招待客人个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