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输液室里,越小晨将带来的毯子给睡着的双蝉盖上,低头用手机给双桃报平安。
她有些自责,是自己没照顾好,才让双蝉生病的。
双桃又不是什么没脑子的家长,她明白小孩子多病,别说越小晨了,哪怕她亲自跟着,冷不丁双蝉要生病也就病了。
双桃:【病又不是看人下菜碟的】
双桃:【辛苦你了】
双桃:【我忙完了就过去】
双桃:【万幸有你】
选拔赛三日结束,胜者组邸寄松,败者组第一兆阳,两人将会在一周后去参加亚洲杯快棋赛,对战日韩棋手。
双蝉声音嗡嗡的:“可恶,明年我要去!”
邸寄松:“好,明年你一定去。”
双蝉又是一阵咳嗽,吓得邸寄松原地转悠四处找水过来给她喝,听着一声声的,他露出了痛苦面具。
“我看别人生病,比我自己病了都急。”他说,“太难受了。”
双蝉咳到反胃想yue,精神萎靡地坐在那儿,抱着邸寄松给她兑好的温水小口在喝,还不忘比大拇指感谢他。
屈悠带着一兜子电解质水回来,塞给了双蝉一瓶:“喝这个。”
双蝉接过:“喔。”
屈悠将其余的都放在墙边柜子里,叮嘱双蝉喝完了自己来拿。
病号得到了所有人的关心,晚上七点多她就被越小晨带走休息,说是在小区里比这边睡得舒服,也安静。
来女队没看见双蝉身影的戎天籁游堂他们,问了个清楚后才离开。
·
时间不等人、病去如抽丝,双蝉生病被影响到的人不少,墨非和言魁都有点急躁。
言魁:“怎么生病了?”
墨非:“太忙了吧,烂柯杯以后她就没怎么休息过。”
言魁:“额……”
你好像在骂我。
墨非确实意有所指:“要不要改改天元对抗的时间?”
这场对抗赛只有双蝉和甘宇成两人,调整时间很方便,只要协调好二者的赛程就可以了。
加上这次也是在中国境内举办,棋协的话语权颇大。
为了双蝉就改时间,对甘宇成来讲似乎不太公平,然而,围棋历史上不乏这种因棋手生病、状态不好从而修改时间的做法,虞鸣晨睢箬昉这批棋手都吃过这样的亏,也得过这样的利。
规则之外是人情,公私皆可,这就是漏洞。
言魁护短,对墨非的提议表示并无不可。
墨非:“正好双蝉也不参加亚洲杯了,往后挪几天吧?”
原定是23日,现在推迟个四五天也行。
言魁无语了:“就这?”
我寻思你想推迟半个月呢,四五天管个p用啊。
这都不值得你偷偷摸摸地露出龌龊的讨好笑容,直接自己找人去办不就得了吗!
墨非心虚地摸摸鼻子:“不行吗?”
言魁:“……”
人挺好,就是一傻子。
但也正常,如果墨非心眼子那么多的话,他也不至于等到言魁上位了才能被重用,早在棋院里当核心教练了。
“够吗?”言魁重复,“四五天够吗?”
墨非开到了惊喜盲盒:“够够够……我问过越小晨了,她说双蝉恢复得不错,我也是怕她病情反复不然直接按照原本的时间也没什么太多的问题……哦,不用推到九月,这不是担心你被骂得太厉害吗?”
言魁翻了个白眼:“债多了不愁。”
被骂得多了,自然也无所谓。
某方的棋协因自家棋手缘故推迟了赛事,这个行为合法但有病,对手来骂很正常,该人家的。
言魁大手一挥:“行了,干活去吧,这么多事儿呢,别耽搁我。”
墨非目的达成,美滋滋离开:“好嘞!您继续!”
第295章 关于纪录片
双蝉歪头探索新世界:“哇, 人好少。”
大训练室内余下的十来人朝她笑笑,还有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带她出去吃顿好的。
扒着门框的双蝉摇摇头:“不去了, 我担心拉肚子。”
八月份的棋院内部都快空了,这几天陆续都在走人。
亚洲杯内部选拔赛第二天, 也就是17日, 男队就走了五个人,去上海参加跟韩国的5V5对抗赛了,两支队伍分别是上海队、正官庄队, 上海队带队的还是蒋高峻。
20日, 教练之一隋翁离开棋院去政协礼堂, 指导和参与中国政协委员、韩国国会议员的围棋友谊赛。
双蝉:“还有这种比赛啊?”
她知道有记者之间的围棋赛, 怎么神神秘秘的政协也有啊?哇,好厉害!
单宇宙也无聊,就跟双蝉扯东扯西的:“我感觉啥都有, 我之前看他们还有去跟人下象棋的。”
跑到隔壁象棋队就是一阵胡搅蛮缠, 输了还闹。
政协议员们的这个赛事今年都是第三届了,前两届第一年在北京举办, 第二年换去了韩国,今年便重回了北京。
一年一轮,纯纯友谊。
教练过去是作为指导的,为了宣传围棋,弈城野狐这些围棋网站也会进行直播。
至于有没有人看就另说了, 总之准备工作得到位。
双蝉:“有国手在吗?”
单宇宙:“有的,今年好像有。”
韩国似乎有一个人从政了。
这种比赛没什么好玩的,双蝉没兴趣。
她转而问起:“你为什么还在棋院?你不去参加个人赛吗?”
八月下旬的赛事,再算上业余棋手的、元老邀请赛, 统共能超过十个,其中最盛大的就是全国个人赛。
也就是去年双蝉拿了女子组第一,刀伽彧进入到男子组的那个全国个人赛。
对职业棋手来说,这个比赛相当于一年一度的大型庆典,更是少见的积分循环赛,很多人都在这里拿等级分和提升段位。
提到这个,单宇宙就很伤心了:“我没报上名。”
蠢得没边,也不知道他之前是怎么过日子的,忙忙碌碌到最后,名都忘记报了。
单宇宙感到绝望:“我一直记得我报了!但是我去查的时候才发现我没有,我只报了升段赛。”
他在的围甲队也没当他是这次的组队成员,领队交待了他们各自报名以后,就没再管了。
戚歆之还问过他一次,单宇宙当时着急忙慌地回复“报了报了”,结果竟然真的没报。
双蝉:“额……”
今天已经是报到日了,屈悠铁佑他们都抵达了江苏无锡,还给双蝉发了照片,说又来到了熟悉的酒店。
屈悠调侃,她可以接个测评酒店的兼职,保管能做得漂漂亮亮。
单宇宙:“你为什么不参加?哦对你有天元对抗。”
他给自问自答了。
全国个人赛的赛程最为漫长,算上休息日的话,要前后两周才能结束,这次会比到9月1日。
很多有其他赛事的人,比如双蝉为了天元对抗赛,邸寄松和兆阳为了亚洲杯,蒋高峻等人要5V5队际对抗,他们都不去这场比赛。
所以,今年的个人赛在高手层级的难度上,或许比去年还要低。
棋迷被一窝蜂的赛事信息砸得晕头转向,左手一个感兴趣的现役职业赛,右手一个早就退役的老家伙们元老邀请赛,想看什么就有什么。
但新关注围棋不久的人,他们只想看双蝉。
·
喻月明在思考,如何能够做到收益最大化。
他给双蝉拍摄的纪录片差不多剪辑完毕了,现下要考虑的就是什么时候播出,怎么播出,宣传计划是什么。
老实说,这片子算半个政治任务,当初他就是借助棋协的关系得到的这个机会,平台那时候几乎是施舍的态度批下的这份合作。
没指着赚钱,也没什么太高的要求,拍得凑合能播放出去就可以了。
然而,世界就是如此奇妙!
今非昔比,双蝉成为了话题人物,连带着喻月明也不再是那么弱势的一方了。
他变了,他不想随随便便给自己忙碌半年的拍摄画上潦草的句号,他想要个惊叹号——“!”。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干的工作,得过且过的休闲日子与喻月明挨不着边,当初他要是图个清闲,也没必要当职业棋手打比赛去。
有些人的心中,是持续燃烧着一团火焰的。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喻月明下定了决心,“但我决定all in。”
他从天元战拍到了烂柯杯,将原定的计划延长,为此不断地提高了预算,制片那边都愁成了苦瓜脸。
好在双蝉争气,众人只以为最好也就是烂柯杯四强,到时候营销个女子棋手第三人,未料,她竟然一口气冲进决赛成为了冠军!
这波下注,喻月明是赢得盆满钵满。
既然如此,那就来啊,舞台上的角儿都出现了,他们这群人还能让台子塌下来吗?
喻月明看好的是即将开始的中韩天元对抗,预备借着双蝉新赛事同步播出,两相配合,既可以让赛事更加出名,也能让纪录片多一批潜在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