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眼花了,竟然真是你。”徐长远道,“刚来吗?”
双蝉疯狂点头:“嗯嗯嗯,来看看你们!远哥你见到安安了吗?”
徐长远:“在里面,还没下完。”
双蝉:“那我就在外面等等。”
徐长远朝着四周瞅了瞅,伸手示意:“你确定?”
左右看了看的双蝉:“额……”
学围棋的,没有人不认识双蝉。这句话现在不是夸张,而是平铺直叙地描写。
“真是双蝉啊?”
“看上去好小,比电视里还要小。”
“我现在过去摸摸她,你觉得我能不能明天赢棋升段?”
“我就贪心了,我想抱抱她。”
“怎么会有小孩子这么可爱啊,我特别讨厌小孩,但我觉得双蝉看上去好可爱。”
说讨厌小孩的自己也不大,不过这很正常,十岁的小孩也可以讨厌同龄人,十六七的小孩自然也能讨厌十二岁的熊孩子。
双蝉以前来到这样的赛场和氛围里,是老鼠落进了米缸,她独自兴奋。
此时,完全反了过来。
一登场便揽尽了全场目光,输棋的顾不上叹气、赢棋的没时间关心自己,他们都聚焦在她身上,贪婪地从缝隙里望向她,与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都觉得人世间已然足够美好。
“阿蝉!阿蝉好久不见!”
“双蝉你好。”
“可爱哎——”
双蝉点头颔首举胳膊原地旋转打招呼:“你好你好你好,你好你也好!”
她还学会了当前流行的比心:“爱你哟~”
“哈哈哈哈哈!”
“妈耶死而无憾了。”
渐渐地,出赛场的人没有离开,离开的人飞奔回来,他们聚在了双蝉的周围,默契地形成了一个圈。
尾星雨和徐长远他们自动地护在了双蝉跟前。
徐长远不忘调侃:“看,还小瞧自己吗?”
这受欢迎度,围棋界头一份啊!
定段赛那边的行岳等人听到消息后也跑了过来,一群年纪不小的大人,脚步匆匆,神色间难掩激动。
跟学校里得知偶像到访、一窝蜂涌上前的孩子们别无二致,满是不加掩饰的热忱与欢迎。
最后是临时赶来的保安和棋协的人帮忙疏通的现场,让双蝉赶紧离开这里。
双蝉没想到会闯了大祸,一边道歉一边跑走了。
大家也很配合,虽然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挽留,但没有人伸手去阻拦。
还有高喊“蝉神你能不能祝我比赛顺利啊”的。
被奔跑出去的双蝉扭头高声回复:“大家比赛顺利!定段顺利!升段顺利!棋运亨通!”
“好诶!”
“嗷嗷嗷听见啦!”
一群返祖的猴子们。
·
双蝉过了一会儿才见到古凝安,姐妹俩亲亲抱抱,古凝安哼哼唧唧地撒娇,又说听到了刚才在赛场发生的一切。
“你是去找我的吗?”古凝安毫不迟疑地问了出来。
双蝉:“嗯呐!没想到我这么受欢迎,嘿嘿。”
古凝安:“那是,我们阿蝉世界第一好!不喜欢你才奇怪咧!”
激动完了就找个地方坐下,她住宿的条件比冲段少年们好,古凝安不是吃亏的性格,能不省就不省。
“你突然来找我我好开心啊!”
“我知道你肯定会开心所以我就来啦!”
“爱你爱你!”
“我也爱你也爱你!”
本来比到现在好疲惫的,输输赢赢下得闹心,冷不丁见到了好姐妹,古凝安都要哭了。
不止是她,平辰潍他们听说双蝉过来,也是一惊再一喜。
可惜他没挤过人群,到最后都是在外围,旁人还笑他跟双蝉关系那么近,作什么来跟大家挤。
平辰潍愣住:“啊,下意识吧。”
邵忱也反应过来完全没必要:“对哦。”
“双蝉来了”的消息在各种群里散播,他们很多人其实见过不少的世界冠军,甚至跟戎天籁等人下过棋,却没有跟双蝉会面、对弈,可不知怎的,在众人心里,还是双蝉的分量更重一些。
今天是定段赛第11、12轮,段位赛第9轮,也是前者的倒数第二日。
晚上,双蝉被行岳请去了冲段少年们入住的小旅馆。
行岳道场里疲惫的少年们被聚集在一个屋子里,一部分人已经淘汰回家了,余下的是差不多确定成绩的。
还有一轮,是有些人的生机,也可能是他们打道回府的句号。
秦玲玲紧张地站在墙边,垂眸不知道想些什么,也许是今日侥幸赢棋的喜悦,也许是双败赛制站在悬崖边缘的不容一败。
她很累,累到手指发抖,压力如山般倾倒坠落,连肩膀都挺不直。
“surprise~你们最爱的双蝉来啦~”
门口传来了一阵高昂的招呼,一刹那,所有人向那边望去。
破破烂烂灰不溜秋的门边,站着漂漂亮亮光鲜亮丽的双蝉。
她眉眼明亮,笑容鲜活,浑身都透着挡不住的活泼与朝气。
情绪昂扬得像是要把周遭的沉闷都点燃,宛如一阵清冽的风,吹散了满室的压抑与焦虑。
也令屋内这群几乎被压得窒息、濒临崩溃的少年们,唤醒了崭新的活力,连眼里都有了光。
“真的假的?双蝉?”
“狗哥你掐我一把,我好像瞎了。”
“真的来了啊?我天,老师你是神吧,你能把双蝉请过来啊?”
“废话,这是我们道场出去的!”
极致的静,转而被替换的就是极致的躁动。
他们激动得在原地转圈,还有胡乱抓住身边人手臂就是一个用力抓握的,疼得人家嗷嗷叫。
外面走道很快传来了谩骂:
“干什么呢你们?”
“安静点行不行?心理战真脏!”
“哎我说你们怎么越来越闹……卧槽!”
骂骂咧咧走过来要找是哪间屋子的人,一见到门口那个极易分辨的背影,整个人立刻被钉在了原地。
站在门口处的平辰潍向后扫了一眼,冷冷淡淡,而后收回了视线。
双蝉已经迈步进了屋子:“嗯嗯嗯是我是我,击掌啊好的好的。”
大明星召开见面会,她双手举起,一个个给他们击掌,确保每位都不落下。
看见秦玲玲等熟人时,双蝉还倾身过去抱了抱。
“辛苦啦!加油呀!再坚持一下,你可以的!”
秦玲玲眼底泛着血丝,鼻头一酸,一句平实的鼓励,戳破了她长久以来积攒的疲惫、焦虑与委屈。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眼眶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中不住地打转,险些当场落下泪来。
疲惫到极点的冲段少年们,终究没有忍住,不过短短两分钟,在双蝉温柔又真诚的鼓励中,紧绷了许久的防线彻底溃堤,一个个哭出了声。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有压抑已久的呜咽在室内轻轻回荡。
哭完了,就好了。
一群人振奋地看向双蝉,狠狠地点头,应着她的话语,跟自己说明天一定要奋战到底。
双蝉:“我在职业围棋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行岳送她和平辰潍古凝安几人走的时候,眼里也泛着红。
他没想到双蝉会突然来到这边,这在他的计划之外,但真的太好了。
门外,已经被淘汰但尚未离开的冲段少年们,默默地站在这里,冲行岳笑了笑。
行岳拍了拍他,抬头看了看狭窄走道里多出来的其他孩子。
不是他道场的,但很多都是熟脸。
其余道场的带队老师也站在这里,他们都朝着双蝉看来,眼中情绪复杂。
走道两侧站了人,原就不怎么宽,现在更狭窄了。
双蝉小心地往楼梯那边走,一路上还碎碎念:“加油加油,明天比赛加油!要细心不要贪多,稳扎稳打,默念围棋十诀,你们一定可以的!”
她在人群里竟然不算矮,安安静静的氛围里,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着她路过自己。
左幼霜去年定段失败,今年再战,她也在这个楼层。
双蝉缓步走过时与她的视线对上,两人倏尔一笑,见到后者藏不住的灼人期盼,双蝉弯起眼眸,给了她一个格外轻柔的笑容。
来到她跟前,双蝉停下脚步,轻声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加油。”
这是单独给她的,认真给她的。
左幼霜的喉结轻轻滚动,扬起了笑容:“嗯!谢谢!”
望着双蝉渐渐远去的背影,左幼霜长舒一口气,眼底多了一丝战意。
去年,去年之前,他们都说我是新的希望,是最有可能成为顶尖棋手的女子棋手,然而她却两次定段失败。
今年是第三次,在道场里待了三年真的很累,也让她沉淀了不少。
双蝉的成绩每每传来,都有同学问她你是不是以前跟双蝉关系好?你俩以前对局五五开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