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寄松这盘棋下得很憋屈,却又无法去责怪自己,这种微妙的中立,让他更加难受。
研究室那边的墨非,已经在激昂地借机给棋迷们加餐讲解“为什么双蝉有些看着不厉害的棋反而是好棋,令邸寄松无所招架”。
他讲得兴致勃勃,全然不顾棋迷们晕头转向的眼神,这种教练教学模式他们听不懂啊喂!
刀伽彧专注地听着,顾不上为棋迷们发声了,她也好想立刻知道啊!趁着对局还热乎,不要打扰我们教练!
胜负原因很清晰,双蝉和邸寄松推枰复盘的速度很快,几个关键处一摆,六七分钟就结束了。
双蝉说:“我这盘棋的状态特别好。”
邸寄松:“其实我的状态也不错,但输得也很流畅。”
这找谁说理去?
一盘棋两个多小时,两人下得快,邸寄松又没拖延死撑,对局一结束,他就跳出了刚才的对手身份,转而以第三人的视角来看这盘棋。
“你这个,下得真好啊!”
理光杯个人决赛,双蝉的表现如邸寄松的叹服一样,仅五个字就足以总结彻底。
刀伽彧也在想,她下得真好啊。
·
今年理光杯要比去年的奖金多五万,冠军有30w,亚军还是之前的数字10w。
双蝉手持巨大支票时,笑得跟太阳花似的。
这张照片也连同新闻稿一起,被放在了网上。
《理光杯第一个女子棋手冠军,双蝉》
《双蝉胜邸寄松,女子棋手首夺理光杯个人冠军》
《无可抵挡,双蝉再度谱写夺冠传奇》
【蝉之一手:好可爱的崽,财迷】颁奖图.jpg
【hhhh眼睛都亮了】
【原来漫画里的星星眼是写实的】
【她真的好爱钱】
【这话说的,谁不爱呢】
【不儿,又夺冠了?我怎么觉得每次看见双蝉的消息都是她冠军了又冠军了还是冠军】
【我们蝉是这样的,冠军摩多摩多】
【两日双冠,爽了】
【这盘棋我看了,双蝉简直是压着邸寄松在打,她五段就能这样打世冠,岂不是说她其实是有世冠潜在可能性的?】
【我以为你们都知道的,她这个实力真的很逆天】
【这才四月,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半年她能下出来什么逆天的棋】
【我们围棋的锐度也是起来了】
【有厚度有锐度,很难想象中日韩里我们要怎么称霸】
晚上的答谢晚宴上,领导们一个又一个地走来,看看双蝉、拍拍双蝉,再感慨一声“这么小哦”,都成流程了。
双蝉不满:“我不小啦!我十二岁啦!”
此言引得一众笑声。
小孩子永远在强调自己不小,但这个行为就挺幼稚可爱的。
现场氛围很好,还有抽奖箱可以玩,双蝉去抽了一个相机,开开心心地跑了下来。
奈若霞:“给我看看?”
双蝉:“给!”
晚宴上好吃的很多,领导们接连的讲话不妨碍她吃东西,孩子大大方方的,与她同桌的人也忍不住问她喜欢哪个,把菜给她转过来放跟前。
双蝉甜甜地道谢。
邸寄松抽了一个生肖吊坠,下来后把小羊送给了双蝉。
这种东西都是中空的,重量一掂就知道,邸寄松不在意这点金子。
双蝉:“哇,这个小羊好可爱啊!跟妈妈送我的不一样,不过都很可爱。”
邸寄松坐下后继续吃饭:“正好你本命年嘛!”
双蝉当即挂在了脖子上:“谢谢哥哥!”
邸寄松调侃:“不喊我弟弟哥了?”
双蝉:“谢谢弟弟哥!”
奈若霞在一边憋笑,看,满足你了你又不高兴,你这不是自己砸自己的脚吗?
邸寄松无奈了:“行吧,弟弟哥就弟弟哥,朗朗上口的。”
第240章 原来可以刻名字吗
“别人是在夺冠, 双蝉是在开创纪录。”席晴照如此说道。
左丘兰笑了笑,靠着椅背向后看去:“我们都是啊!”
她们只要在这个条路上继续往后,就都是在开创纪录。
有的时候, 奔跑本身,便是一种成就。
席晴照愣住, 半晌后, 她“哇”了一声:“兰兰,你跟以前好不一样哦!”
左丘兰被说得莫名,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有哪里脏了吗?”
屈悠凑了过来:“不是不是, 她说的是你, 这种自信。”
跟以前认识的时候, 两模两样的。
席晴照点头表示认可:“是啊, 要是放在以前……去年吧,去年的话你根本不可能说出这句话的。”
大概会在角落里默默听着吧,也许会暗地赞同, 但绝对不会将思维落在“我们都是啊”这个角度。
左丘兰思考了一下, 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是啊,变化好大。”
她昨天去剪了个头发, 又回到了清爽的短发,不过挑染了两撮红色,当时理发师还说现在都不流行这种了,过时了。
但,挑染流行的时候, 左丘兰也没跟上过啊。
连以前班上同学把头发拉得倍儿直恨不得贴着头皮的造型,她都只能看着,一点都不敢去做。
她们叽叽喳喳地说这也算烫头,但老师和家长根本不知道, 有种对抗校规和大人的隐秘挣扎。
这些不曾做过的事情,在她面前,都是“潮流”。
错过的潮流,却以截然不同的心态,被她尝试了。
不是以往的羡慕,是掌握自己后给出的决定,出于“我想做”的尝试。
屈悠:“我们兰兰也长大啦!”
左丘兰:“你不要占我便宜啊,我比你大,你得喊我姐。”
她比屈悠大四岁,两人年龄差是有的。
屈悠:“我不!咦,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这个啊,席晴照知道:“马上围甲开幕式吧,我看见有不少人过来。”
屈悠透过窗户往地上瞅了瞅:“又一年围甲啊,我们女子围甲是不是也快开了?”
席晴照:“是啊,但双蝉不是还在合肥吗?他们开幕式第一轮她不参加?”
左丘兰:“没办法吧,再拖下去就拖到五月了,他们轮次排不开。”
·
围甲的开幕式向来比较早,四月初、四月中旬都是有过的,开幕式当天一般会比上一场,所以12支队伍要齐聚棋院,但一般都会有人到不了。
比如双蝉。
她结束了理光杯个人赛后,要赶去同里准备参加24日连续四天举办的天元挑战赛,距离番棋也就有两天的修整而已。
肯定赶不上23日的围甲开幕式了。
“这又不是主场作战,你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就让整个围甲全部延后,”干忻忻说道,“再说了,我们队伍又不是仅双蝉一人。”
跟女子围甲一样,围甲后期会有主客场作战模式,如果队员有行程冲突的话可以提前申请调整赛事时间。
但开幕式不行,这算是分站,所有队伍都得到,需要少数服从多数。
双蝉来不了,与她对战的寸圻也来不了。
“七个人呢,”南恬笑道,“够用了。”
提到“七”这个数字,他还有点不太适应。
围甲是6人制,4个主力+2个替补,但今年的衢州队却是7人,一个在围甲联赛里首次出现的膨胀数字。
今年要比去年晚了半个月才确定开幕时间,也在于此。
——言魁动手,修改了新的围甲章程。
他似乎一直如此莽撞,前两年上任后就脚不沾地大刀阔斧,做了一些关于赛事方面的修改,有好的也有坏的。
其实,对于陈旧的棋坛来讲,“修改”无异于一场大地震,做了不一定讨着好处,不做绝对不会错。
所以这么久以来,大家也便迷迷糊糊地过下去了。
偏他不乐意。
先是更改了租借摘牌制度,加强了棋手在队伍间的流通;
再是棋协出面敦促围甲队伍、赞助商补足欠薪,否则队伍取消出赛资格;
再再鼓励女子棋手参与到围甲里,不过这一点没什么反馈。
所以今年,他筹谋了又两年的时光,对“鼓励女子棋手参与这条”动手了。
动得还有点大,步伐迈得跟他调整定段赛年龄到200岁一样刺激。
南恬:“不知道赛场能见到几个女子棋手。”
他看着当前确定好的队伍名单,里面赫然出现了衢州队双蝉、杭州队尾星雨、上海队刀伽彧的名字。
与衢州队一样,杭州和上海两支队伍也是7人的构成。
这得益于言魁给出的修正规则之二:
一,女子棋手不占用商借名额,不受注册队伍限制。
二,女子棋手不占用队伍名额,不参与摘牌。
围甲里的商借包括两种棋手,一是其他队伍的中国棋手,买过来帮我出战一个赛季;二是外援,日本、韩国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