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蝉乖巧点头:“好的。那妈妈你去哪里呢?”
双桃:“我在周围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明天晚上带你去吃。顺便看看风景,处理一点事情。”
尹岩华的公司没准备妥当,工作量却已经有了。
她可以远程办公,也提前熟悉一下未来的工作。
双蝉拍拍双桃,温声交待:“你不要乱跑,注意安全,多喝水。”
双桃果断应下:“好的,听令!”
·
半上午的,双蝉被直接塞到了短期集训班里。
也就是那个承接了培训班送来冲刺定段赛,但不是孤掷一注走职业围棋的班级。
她从后面悄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前方正在给同学讲解一场对局的老师注意到了,并没有打断课程,而是继续往下。
门口那里,漆狩冲老师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双蝉坐在这里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个是三月份应氏杯决赛的棋局之一。
她第一次听说这场比赛,还是薄凌青到实验小学的演讲。
双蝉要补的知识点太多了,有时候抓到什么就是什么,双桃在电脑上给她搜到了很多棋局,都没时间看。
老师带着一起复盘,那正好。
她连忙轻手地将书包里的笔和本拿出来,里面有一些还是行岳刚才给她的,说是道场内部的专属本子。
本子每一页都有日期空格,再就是大棋盘和局部格子,还有空白处留着给学员写反思总结,
另一边,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行岳左右看了看,见漆狩又回来了,连忙拉着他过去细问。
“怎么样怎么样?你刚才盯了两盘棋,什么感想?”
双桃在的时候,漆狩也跟行岳简单提了两句,但那只是最后的结论:双蝉很优秀,输一赢一,脑子灵光。
行岳还没看到棋,这会儿终于有时间了,就让漆狩给他摆摆。
“她吸收太快了!”漆狩一边随手打开桌子上的棋盒,一边指挥行岳去给自己倒水。
行岳骂道:“你就趁这会儿了,快摆!”
他们是老搭档了,这么多年带出来的职业棋手也有几十个,对小孩子确实做到了掏心掏肺,人家成绩不好,他俩愁得睡不着。
每次定段赛前后,孩子们睡了,两人睡不着就找个地方摸黑抽烟叹气。
漆狩:“跟咱们以前带的孩子都不一样,她这大心脏,把我都给吓着了。”
道场除了技术专项外,还有针对实战模拟的抗压训练。
双蝉在级位赛上遇到的盘外招,这里是特意作为核心课程设计,来做的三位一体套餐——技术特训、实战模拟、心理抗压。
此处就是一个完全的社会化赛事模拟场地。
尤其是五月份到现在,所有的日常课程都以通过定段赛为目标,从赛制还原的积分压力战、读秒特训,到对局中的抗干扰训练,再到模拟定段赛淘汰机制的“复活组”。
所有人都上紧了这根弦,一刻也松不得。
待在职业定段班的几十个孩子,成长速度飞快,与培训机构的那些稚童相比,甚至有了“社会气息”。
老师不会教孩子们如何使用盘外招,但是,他们必须告诉这些要去跟数百人争夺有限名额的棋手们,你们面临的会是多么严峻的战场。
高考有三短一长选最长,不会就选C,作文套用名人名言,这些种种技巧。
围棋也是。
苦背定式、强制记忆20套高频布局、研习围棋常用骗着、题海战术的死活题和官子魔鬼训练……
不比学校里的内容少。
这就是为什么,想走职业围棋的,需要暂时放弃学业转而完全沉浸在道场,去拼那么个万一。
因为你不在道场,你的对手在。
你第一次参加定段,你的对手或许已经多次了。
总有比你占优势的人,同时也代表,你总会存在一点优势。
双蝉那边,老师正在脾气暴躁地说着不太好听的话。
“你们这个水平,能下出来什么名局?不臭到家就不错了!定段赛定段赛,谁不是最臭的!谁就能定上!”
十来岁的孩子们低头,噤若寒蝉。
双蝉面无表情,就这么仰着脖子看前边的老师。
与她一样抬头的也有,不算多。
老师一瞪大眼睛与其对手,僵持一两秒,要么也低头了,要么就错开了目光。
双蝉看看老师,再看看摆在前面还没复盘讲解结束的棋,有种“你看我干嘛呢继续讲课啊好浪费时间别看了别看了快点”的催促感。
给老师整得都自我怀疑了:“???”
啊?我演得不好吗?
压力给得这么不充足吗?
不是,你怎么还催起我来了?
·
下课后秦玲玲扭头,正想跟自己已经熟悉的朋友说话,就见到了后排空位置多了一个熟人。
“双蝉?!”她震惊。
双蝉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秦玲玲已经哒哒哒跑了过来。
“真是你啊?!”
她的声音一惊一乍的,比前几天在学校见到的时候,有活力多了。
双蝉:“嗯。”
秦玲玲:“啊啊啊啊你怎么来了?见到你我好开心啊!啊啊啊啊啊!”
确实激动,连话都不会说了。
双蝉被她抓住了手臂,眨眨眼,问:“你怎么在这里?”
秦玲玲:“哦我?我在这里参加集训啊!”
她报了今年的定段赛,原是打算继续在学棋的地方最后冲刺的,结果围棋老师说他们跟行岳道场有合作,如果秦玲玲明年要试着走职业围棋的话,也可以先来这里体验一下。
最关键的是,道场终究还是比培训机构更专业的。
这里的师资力量,跟机构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显然,后者是地。
各地的兴趣班、培训机构,就是道场的人才输送网络。
从兴趣开始筛选,走得越来越远的,自然而然就会来到道场的门口,推开进去,便是另一个新的世界。
当前,秦玲玲周一周二在嘉兴正常上学,晚上在教练的一对一指导里下棋。
等周三的时候,会请半天假,直接来衢州道场,晚上的时候再回嘉兴。
周五则是下了课就往这边跑,周末待完整的两天。
看着她数这个时间安排,双蝉没有像是秦玲玲班上其他同学那样,问她这么费事儿干什么,或者关心她累不累啊能不能吃得消啊。
双蝉只是问:“有达到你想要的进步吗?”
付出了这么多,不辞辛劳,那么,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有句话叫做,别人只关心你飞得高不高,只有亲人才会关心你累不累。
可是,谁不知道累呢?
陪着秦玲玲来往嘉兴衢州的父母也很累,在这段路程奔波的所有人都很累。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秦玲玲已经反复回答了无数次,我喜欢围棋,没有关系,这样做也是很常见的,有的韩国棋手甚至一天要往返四五个小时去学棋,想得到就要先付出啊!
侯秋意说,秦玲玲的父母很严格。
她并未见过这两人,但知晓此事,也是从秦玲玲班上传出来的。
秦玲玲偶尔也会觉得严格,却在这样的成长环境里,形成了属于她的个人性格。
她有着被管控的懦弱,也有着成长起来的坚持。
至少她本人,喜欢双蝉的问题所在的关注点。
像是灵魂共振,在杂乱无章的信息里,有人精准地发觉了她最宝贝的那一点。
闪闪亮,光彩夺目。
“达到了!”秦玲玲扬起笑脸,“超出了很多!”
虽然很辛苦很累,但是我飞起来了。
真好。
·
道场中午管饭,而且是冲刺阶段的专属营养配餐。
秦玲玲:“主打一个高蛋白低GI,还不让喝饮料。想喝的话得循环赛连续赢了,才能有一小瓶。”
牛奶给喝,但牛奶不是饮料。
得不到的才是饮料!
她跟双蝉走在一起,两人年纪差个一岁左右,身高倒是差不多。
双蝉现在也有146cm了,不矮,在班上还能排在后面呢。
秦玲玲有一米五,差得不远加上二人鞋子不同,看着很是和谐。
双蝉:“GI是什么?”
秦玲玲:“不知道,学他们的话说的。就是很多鱼啊牛肉啊还有粗粮,挺好吃的。”
这里肉蛋奶管够,碳水不是不让吃,只是相对会少一些,而且食物丰富了孩子的选择也多,不会饿到的。
又不是让孩子减肥,就是想有更均衡营养的饮食。
负责食堂的人考了营养师证书,现在全方位协助孩子们冲刺定段赛。
双蝉不晓得这些,排队跟着一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