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台,屈悠就位。”
“九台,刀伽彧就位。”
铁佑扒着屈文赴,拿后者的外套擦眼泪:“好感动,团魂!我们也是有团魂的!”
屈文赴冷冰冰戳破他的少女心:“你的团在她们对面,醒醒!”
铁佑坚决不承认那几个人是自己的同伴。
“呸,我是蝉党!”
屈文赴:“???”
这什么玩意儿?
南恬默默地瞟了瞟他俩,跟听相声似的。
墨非站在讲台前,被这个阵势激起了一股豪情,恨不能亲自下场教训那群瘪三。
临时强制组队的男队九人,搞不出来这种同仇敌忾的架势,毕竟他们是“敌”。
宋辰宇狼狈不堪地来到了左丘兰对面,邹思维如丧考妣地面对着双蝉……
其他几个人差不多都是这副表情。
蒋高峻在开始之前,先低头与刀伽彧道歉:“对不起,年少无知对您造成了伤害。”
他回忆了很久,都没想起来具体是什么事情。
在很多人看来,一句随口冒犯的话,并不算什么攻击,尤其是被冒犯的人没有现场追究。
那就更不会被放在心上了。
刀伽彧:“时间太久我都忘记当时的情绪了,那会儿没跟你计较就是不想计较,挑你出来一半一半吧,配合双蝉,顺便跟你下个棋,再跟以前的自己道个歉。”
人的成长伴随着不间断地阵痛,会在十八岁的时候丢掉八岁的梦想,在二十八岁的时候丢下十八岁的满身棱角,又在三十多岁的年纪里,习惯了这些崎岖。
不是不想计较。
是已经计较不过来了。
但曾经的曾经,她也是一蹦三尺高,会指着人鼻子骂龌龊的。
何时发生的改变呢?
忆往昔,苍白一片,情绪无踪。
刀伽彧看着左前方的双蝉,她很珍视依旧鲜活的小孩子,透过双蝉,仿佛见到了色彩满满的自己。
点名之举,比尾星雨戈笑彗她们少了点意气,又让平淡的自己多了点意气。
刀伽彧发现这种感觉不算坏。
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很勇敢,第二个跟上的很勇敢,第三个第四个会引起千千万万的追随。
九个人,勠力同心。
赛前礼仪,左丘兰惯性地颔首“请指教”,挨着她的双蝉却一句话都没说,冷哼一声随便一点头就算过了,搞得对面的邹思维很是尴尬。
其余几人有礼貌也有冷笑,九个人是九个人的行为。
时钟滴答地走着,所有人聚集在大训练室,耐心地观看场中的九盘棋。
意气可以影响士气,但不是必胜buff。
双蝉屠龙中盘胜邹思维,率先结束;
戈笑彗快速攻杀邬信宏,遗憾落败;
席晴照优势直转急下,输给了蒋温;
……
左丘兰找劫失败,停钟认负。
输棋的刀伽彧没觉得尴尬,赢棋的蒋高峻也毫无欣喜。
宋辰宇见左丘兰输了,终于放松了些许,他不会成为笑话了!
但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笑话了,无关输赢。
寂静的氛围里,左丘兰站了起来,凳子向后划拉发出声响,所有人看着她。
她没有退缩,也不曾哭泣。
左丘兰紧盯着宋辰宇,声如洪钟:“对不起,这次没赢你,下次一定。”
惊讶双蝉一万年:“?!”
还能这样啊!
学到了!
尾星雨也没想到左丘兰居然会这样说。
席晴照在那儿回忆,对哦,一开始赌的就是宋辰宇对女子棋手的道歉,以及她左丘兰的道歉。
没说她左丘兰要跟谁道歉,又道什么歉啊!
刀伽彧不由笑了出来,聪明机灵的孩子。
所有人都是一愣再一笑,凝滞的空气流动起来,室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3:6,这场对局的比分不算一场“复仇”的胜利。
但她们坐在这里,为的也不仅仅是盘面的胜负。
男队的赢不是赢,女队的输不全是输。
墨非要的是她们挑战的勇气与执着,看的是风气与团体。
左丘兰敢说出这样的话,就表示了她的改变。
阳光遍洒大地,冰封之下的种子在湿润回温的土壤里生了根、发了芽,缓缓地向上,静静地蓄积着力量,等待冲破那层坚不可破的封印。
“好了,”墨非拍拍手,打断了大家的交流,“都结束了,今日以棋解决,是非在人心,这件事告一段落。我跟主席不会再追究,也希望你们懂得团结,不单单是各自队伍的团结,国家队是一个整体,不是用来分裂隔离你们你们还有你们的。”
他的身份使然,总得出来说句不偏不倚的话。
但词句里的将此事揭过,摆明了是在袒护挑起争端的双蝉,否则,各打五十大板,她也高低得写个检讨出来。
虞鸣晨没有异议。
墨非瞥一眼就明白他在赞成了。
“散了散了。”墨非说道。
鹌鹑似的学生们一哄而散,国少队飞快回去自己的地盘,女队九人手拉手,双蝉叽叽喳喳的“姐姐们你们好帅哦”清晰可闻。
墨非:“……”
你不能先装会儿吗孩子?
孩子装不了一点。
老董心满意足地看完了热闹,悠悠地走回了办公室。
不久以后墨非与虞鸣晨也回来了。
“关门!”先进来的墨非一摆手,就要求虞鸣晨麻溜切断室内外的联系。
虞鸣晨不仅关门还反锁了。
警惕的老董:“你们干啥?要揍我吗?”
我做错什么了?!
墨非觉得他好莫名其妙:“我揍你干啥?老虞老虞快来快来,第二阶段提上日程,跟我核对一下挑战细节。”
国家队今年要改革,入队之后会重新打乱编排,女队将不再是女队,以棋力水准而非性别年岁来分组。
这一点要在第二三阶段的集训里逐步调整,同期,墨非搞出来了一个“擂台&挑战”计划。
很简单,三支队伍定期展开挑战赛,独立于循环赛成绩之外,挑战自由且多样,个人战、团战、组队战,慢棋、快棋,擂台赛、台次对抗赛,方式各异。
原以为要晚点才能搞的,现在看来,可以先推出团战了。
墨非:“先让女队、国少队、国青队他们三个打起来,等之后他们熟练这个模式了,就再继续添加新的组队规则。”
虞鸣晨:“小团队会越发明显。”
墨非:“不打紧,要求近期两次的名单不能重复一半以上就可以了,三到五次之后才可以恢复到第一次的组队名单。”
解决办法总是有的,端看费不费心了。
“他们各自比赛都不一样,很难一直凑成同样的队伍。”老董插话。
这倒是,队内凑齐人数还得看棋手们各自的档期。
墨非展开双臂:“快乐了,感谢双蝉!”
他从去年开始就想搞这个了,奈何自己不是总教练。
方案提交上去一直没个回复,原以为没戏不采纳,居然是言魁要压着给他当总教练自己搞。
哎嘿,开心!
前两年在国家队里,墨非经常在女队训练室鼓励她们多多找高水平棋手交流,频繁地说“你去啊你别管那么多你去了再说啊”。
可惜原就会去的人依旧会去,不去的人还是不去。
现在好了,他当总教练了!
今年的集训重点就是跨队伍组合,既然女子棋手自己不动弹,那就逼她们动弹。
围棋很需要新鲜血液,现在的围棋对比他那个时候,已经变了很多。
三人行必有我师,这句话在棋坛一点都不假。
教练、当打之年的九段,后者下棋能赢过前者,前者胜在指导训练。
国家队就是为了集训而存在的,不打通彼此间的交流,压根没必要搞这么个国家队。
“快快快,趁着她们女队这会儿正是一根绳的时候,加把火,咱们这周把挑战赛方案搞出来,下周就开始!”
墨非激动非常。
虞鸣晨:“知道了,总教练。”
老董想走,他不想加班。
墨非:“董教?”
老董:“……好的总教练。”
吃个瓜容易吗我!
第151章 善后解决
回了女队小训练室, 门一关,九个人视线交错着汇聚,蓦地笑了出来。
畅快的笑, 爽朗的笑,肆无忌惮的笑。
刀伽彧笑得尤为开心:“哈哈哈哈!”
席晴照笑出了眼泪, 捂着肚子“哎哟哎呀”地随便坐在了不知道谁的位置上。
屈悠摸了摸左丘兰的头:“我们阿左, 聪慧!打小就聪慧!”
双蝉给左丘兰比了两个大拇指:“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勇敢聪明有胆魄!”
但说到这里,她看向屈悠:“为什么是阿左,不是复姓左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