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已经走出去了几步,到底又走回来:“踢到伤口了?”
其实没有。但那里更踢不得。顾亦白闷闷应了一声:“疼。”
声音又黏又软,委屈得很,又像是撒娇,周沄没养过孩子,但想来小孩子也只是这般可怜了吧。
终是忍不住,放轻了声音:“谁让你不老实?”
顾亦白抿着唇不做声。老实有什么用?老实的话她才不会让他亲,才不会让他入赘,人总要给自己争取机会。
“我看看。”她点亮了灯。
光线刺得人眼前一黑,短暂的不适过后,顾亦白看见她腰间细白的肌肤,衣服扯开了,而她也意识到了,呼一声吹熄了蜡烛。
方才他摸的是这里吗?手心里发烫,湿湿地出了汗,要是能再摸一下就好了。
周沄终于系好了衣带,再又点亮蜡烛。他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趴伏在枕上,目光灼灼盯着她,惹得她忍不住低声呵斥:“看什么?”
长着这么一张漂亮无辜的脸,这么一双湿漉漉勾人的眼,黑了灯照样不干好事。
顾亦白转过脸,他看了她,但那晚上在河边洗澡时她也看了他,她看得更多,那天他根本没穿衣服,差不多都让她看光了,她理应对他负责。
“躺好,”她走近了,命令着他,“我看看你的伤。”
顾亦白乖乖躺好,飞快地解了衣裳。她虽然踢他,但又过来替他照看伤口,她口是心非,心里肯定想要他。
也不枉他费尽心机,又给自己添了一道伤。手压着衣服,向她完全展露出来:“姐姐,给你看。”
周沄看见他腰间的伤,伤口虽然不大,但青了一大块,白天里他只上了药没有包扎,现在颜色发紫发黑,看着有点吓人。
他安静地躺着,胳膊上结实的肌肉,腰腹间漂亮坚硬的线条,让她突然意识到,他应该是憋着气撑住了,好让肌肉显得更漂亮些。
都什么时候了,尽想着这些没要紧的。周沄觉得心疼,又觉得好笑,他真是孩子似的,专一在没要紧的地方下功夫。一手举着蜡烛,一手轻轻摸了下伤口。
柔软的手指带着她的体温,顾亦白再忍不住,伸手抱她:“姐姐。”
“别动!”周沄低叱一声。
手被他抓到,蜡油滴下,顾亦白嘶了一声。疼,疼过之后是绵长的,说不清欢喜还是诱惑的滋味,跟她在一起总是这样怪异复杂,充满诱惑的滋味:“姐姐,你真的没想过跟我的将来吗?”
周沄没说话,他冷白的胸膛上几滴鲜艳的红烛泪,下雪时候村口那株红梅开了,也是这样娇艳惹人。
“我不信,”顾亦白又去抱她,“我知道你想过。”
周沄突然有种古怪的念头,想再滴一些,看他漂亮的脸上带着疼,带着委屈,湿漉漉地抬眼看她。自己也觉得羞臊,连忙把蜡烛放在边上:“不准再动。”
顾亦白果然不动了,她脸红着,声音异样地软:“衣服穿好。”
顾亦白没穿,她刚刚还说不让他动,他该听她的:“姐姐。”
“别说话。”说得让人心乱。
周沄定定神,细细看了看他的淤青:“我去给你拿药包扎。”
这就要走?她才摸了一下,根本没够。顾亦白一把抓住,牵着她的手往自己腰腹间摸去:“我刚才摸了你,我让你摸还回来。”
耳朵连着脸颊全都红透了,周沄没能挣脱,他握着她的手细细抚摸,带着蛊惑:“好摸吗?”
简直疯了,怎么有这么不知羞耻的男人!周沄急着去捂他的嘴:“不准说。”
他立刻去吻她的手,含住手指,舌尖缠绕,打着圈,周沄急急缩手,他的嘴唇追过来,纠缠不休,弄得她手上湿湿的,心里也是。
热得很,夏天来得太早,就连夜里也是密不透风的湿热。
“姐姐,”顾亦白在亲吻的间隙里含糊着声音,“你看了我,亲了我,还摸了我,我从来没有让别人碰过,你得对我负责。”
腿有点软,周沄脱身不得,不知什么时候又倒在他怀里,
在那张狭小的床上。
只不过这一次,他撑起她在上面,
皮肤贴着皮肤,她都能感觉到他腰腹间坚实的肌肉。
疯了,这男人,黏涩着声音,一句句要她负责,明明是他主动,明明是他一而再再而三越轨犯戒,现在却都推在她身上,就好像她是什么好色的妇人,专一引诱不经事的少年。
脸上热透了,周沄垂着眼皮,那么你呢,你真是无辜,还是有意纵容,甚至还配合了他呢?
“姐姐,”顾亦白试探着,嘴唇小心翼翼贴上她的,“我们成亲吧。”
成什么亲,她要守孝三年,她好不容易才立了女户,一切才都刚刚好转。周沄在恍惚中摇头:“不行。”
“你要是真心,就等三年后我出孝。”
什么三年,三天他都等不及。顾亦白顿了顿,一霎时恨透了自己居然身为男子。要是个女人就好了,生米做成熟饭,肚子里有了她的孩子,不信她还能说什么等三年。
握住她的手向细棉布的长裈摸去,吻她的唇,呢喃着哀求:“姐姐,我给你摸,要了我吧。”
要了我吧,我是你的了,以后你就不会舍得抛下我。
周沄一个激灵,指尖像摸到了火,挣扎着缩回。
外面有敲门声,带着兴奋,一声声喊:“伯娘,嫂子,我回来了!”
顾亦白心里一凉,她推开他,急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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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相知》枫露清茶
【强取豪夺】【追妻火葬场】【恨海情天】
岁大饥,人相食。
卢员外府上,年仅十五岁的卢翊舟接过义妹卢浅笙递来的一袋粮食,在她极力劝说下,按她指的路线逃了出去。
等待他的却是埋伏许久、饿红了眼的饥民们。
残阳如血,经过疯狂的争执、践踏和掳掠,逃出命来的卢翊舟看着自己残破不堪的左手,如同疯了一般瘫倒在地,又哭又笑。
他本就是卢家收养的鹰犬,本不该抱有半分奢望。
卢家二小姐卢浅笙平日里待他再好,也不过是拿他当替死鬼罢了。
怀着一腔仇恨,他毅然随军出征,凭着不要命的打法屡屡创下战功,被封为千户长。
一日得军令,鏖战数日终于打下一座城池。他带领手下人修理断壁残垣时,忽见一清秀书生正轻言细语教导小孩子。
莫名的熟悉感促使他走上前去,瞥见那人纤细的腰身和眉间的美人痣,他神情恍惚了一瞬。
……
红纱帐底,眼前的女子泪语涟涟、话不成音。
他恨她当年的“施舍”,恨她轻描淡写地将事情揭过去,恨她……心里没有他。
*
因着那场饥荒,卢浅笙彻底与家人走散。她女扮男装,辗转五年,终于遇到了义兄卢翊舟。
重逢之后,卢翊舟对她并不好,她知道此前卢家对他做过什么,只当赎罪,默默忍受。
他不愿听她叫他哥哥,也不愿她在他面前多待。
但她主动为自己筹谋亲事时,他又像只藏不住獠牙的凶兽,控制不住地扑上来。
第55章 妒忌
堂屋里灯火通明, 赵谦太兴奋,来不及坐下,早开始对着周沄说了起来:“今天一早放榜, 我挤到跟前看见有自己名字, 我就立刻退房去找秦大哥, 也是赶得巧了,秦大哥刚好要去平安州送货, 我就跟着回来了。”
有名字,那就是考过了?考过了府试那就是童生, 正儿八经踏进读书人的圈子了。周沄笑着夸赞:“行,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赵谦红着脸:“后面还有院试呢, 要是那个也能考过, 嫂子再夸我。”
“是啊, 还有院试呢,也没几天了, 你还折腾着跑回来做什么?”周沄嘴里数落着,脸上却带着笑,“跟你说了多少次, 老老实实待京城考完了再回,你呀。”
“他惦记你们得紧,我也说犯不上跑这一趟, 他不干, 怎么都要回来。”秦焰倒是坐下了, 笑眯眯的, “小伙子不错,两百里地马不停蹄的,不叫苦不叫累, 硬是跟上了我们的速度。”
“阿弥陀佛,累坏了吧,吃饭了没?”黄秀芹急急忙忙就要起身,“我给你们做饭去,秦把头也别走,一起吃点。”
“不用了,我们在路上吃过了,婶子不用忙。”秦焰推辞着。
赵谦也道:“吃过了,吃的烧饼夹卤肉,我吃了两个,一点儿都不饿。”
忽地看见周沄凌乱的头发,散乱着:“嫂子,你头发有点乱。”
周沄心里一跳,刚才出来得急,头发忘了收拾了。脸上依旧若无其事的,搭讪着将碎发掖在耳后:“都收拾了要睡,听见你叫门又出来了。”
黄秀芹看她一眼,方才她是从西厢房出来的。
赵谦没有多想,头一次离家这么久,有太多话要说:“嫂子,我走这些天家里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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