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一肚子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顾亦白飞身上马,带着委屈自怜,绝尘而去。
周沄不笑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他想问成亲的事,要三年呢,他还年轻,等她三年根本不现实。
况且连县令都对他毕恭毕敬,原本要一级级走流程才能立的女户,他交代一声,一天之内就给她办下来了,他的身份不大可能只是个有钱的商人,齐大非偶,这世上有太多教训了。
如果他是真心,三年,也不算很长。
顾亦白快马加鞭来到镇上肉铺,此处是李定充作掌柜照应,前面铺面卖肉,后面是他们落脚的据点,顾亦白一径冲到后院,飞身下马。
“赵继呢?”
昨天赵继在县衙现身,侍卫们立时追踪,也许能有点好消息。
黑衣人飞快地迎出来:“属下无能,让赵继逃脱了,但抓到了接应他的一个同党。”
顾亦白冷冷看他一眼:“无能?我看你能得很,一而再再而三。”
黑衣人看见他眼中的杀意,心中一凛。这是第三次了,三次都让赵继逃脱,公子不痛快得很,前两次还能解释,一次赵继没露面又有地形优势,一次是深夜又有第三方暗中下杀手,但这一次,众目睽睽之下,又在县衙外面,还是让赵继逃脱了。
原本以为赵继只是个军汉,几次交手下来才发现胆大心细,不容小觑。躬身请罪:“属下失职,请公子责罚。”
“你是侍卫的头儿,该怎么罚,自己去领。”顾亦白迈步进门,“带人来,我要审问。”
撬开嘴,抓捕赵继。不是装死骗她吗?那他成全他,让他真真正正,死得彻底。
主屋新挖了地下室,无门无窗,只在头顶开了个暗门进出,顾亦白顺着梯子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五花大绑掉在墙上,一看见他就骂:“狗贼,要杀要剐随你,皱皱眉头就不是你大爷!”
很好,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跟赵继一样。顾亦白远远站着:“你是赵继的同党?”
“顾亦白,是你,”那人啐了一口,“不要脸的东西,趁我赵哥不在家,挖人墙角……”
啪,脸上早挨了一鞭,从眼角到嘴角高高肿起一道红印,顾亦白收鞭在手:“袁家军的布防是不是赵继卖给了犬戎?我兄长怎么死的?”
那人怔了下,破口大骂:“狗贼,你们狼狈为奸坑害了我们,还有脸反咬一口!军师是顶天立地的人物,怎么会有你这种兄弟?”
马鞭挥到跟前,顾亦白又收回来。这人话里对兄长很是尊敬,是计策,还是另有隐情?
“狮子岭失利,跟王鸣起有没有关系?赵继是否受他指使?那夜偷袭我的,是不是王鸣起?”
“呸,那夜偷袭的难道不是你?你们蛇鼠一窝,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剥你的皮!”那人骂道。
后面无论怎么问,那人翻来覆去只是这几句,顾亦白压着眉:“撬开他的嘴。”
走出门外,深吸一口气。
那人虽然颠三倒四愚蠢至极,但也透露了几个信息,那夜偷袭的他们的人,是王鸣起,这汉子以为王鸣起跟他是同党。
为什么这么说?赵继才是王鸣起的心腹,他们怎会觉得他跟王鸣起是同党?
前面突然吵嚷起来,一个侍卫进来回禀:“公子,对面肉铺的来闹事。”
顾亦白慢慢走到前院,是镇上原来那家肉铺,他气恼那人不肯卖肉给周沄,故意在对面赁了房子开肉铺,还吩咐李定所有东西都要比对面低一文,那家的生意这些天被抢了许多,不得已降价,哪知李定这边也跟着降,积怨已久,今天到底爆发。
对面的掌柜打头,带着七八个汉子,掌柜拿着把杀猪刀,其他人有拿剔骨刀的,有拿棍棒的,气势汹汹围住李定:“你个外乡人,竟敢跟老子作对,赶紧给老子卷铺盖滚蛋,不然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顾亦白冷冷一笑。
很好,他今天满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
出手如电,一鞭挥去。
肉铺掌柜哎哟一声,眼睛上早挨了一鞭,顾亦白第二鞭紧跟着抽到,杀猪刀被卷起甩开,激射而出,剁进对面的肉案。
卖豆腐的女人尖叫一声:“外乡人杀人了,当家的,还不赶紧上?”
肉铺掌柜捂着眼睛嚎叫着,抢起这边的刀就要冲,顾亦白第三鞭挥出,卷起他在空中一甩,重重摔向对面肉案。
咣当哗啦,猪肉、猪骨头、刀、斧头撞倒一地,肉铺掌柜摔得躺在地上直哼哼,侍卫们紧跟着出手,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这些人只是有膀子力气的乡下汉子,瞬间全都被放倒,横七竖八躺了一街。
顾亦白抿着唇,满腔积郁丝毫不曾发泄。
她竟然完全没想着跟他的将来。
连赵继那粗蠢的手下都知道他的打算,她竟然一个字不提。
那么,他来提。
生米做成熟饭,他的身子给了她,不信她能不负责。
第54章 给你摸
一更跟前, 周沄收拾完了正要回房,看见东厢房门掩着窗开着,屋里静悄悄的, 没有动静。
上午他回来时腰上带着伤, 说是李掌柜的肉铺让人砸了, 他上前帮忙,没留神挂了彩, 新鲜伤口最忌讳的就是受风沾水。
不由得走过去,隔着窗户叫他:“夜里风凉, 你刚受了伤,门窗都得关好, 不能受风。”
老半天没人回应, 难道睡着了?周沄轻轻推门进去。
房里光线昏暗, 眼睛适应了环境,周沄分辨出他脸朝下趴在枕头上睡着, 他始终没有动,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真是个孩子,门窗没关, 被子没盖,就这么趴着睡着了。
周沄轻手轻脚走去关了窗,转回来拿起被子正要给他盖上, 想了想又放下被子, 先来扶他。
这样趴着睡, 明天起来脖子肯定要难受, 况且伤口在腰上,这样趴着也会压到。
扶了一下没能翻动,他看起来单薄, 其实可真够沉的。
周沄弯腰俯身,一只手伸到他脖子底下固定住,另只手扶住他的肩膀。
手腕上一热,他的呼吸急促着扑过来,周沄心里一跳,他是装睡,还是醒了?
下一息,她被合身抱住,他趁势一拽,抱着她一起倒在床上。
小床,放在书房里原本也只是偶尔睡个午觉用的,又窄又短,两个人挤在一起连翻身都艰难,
他死死搂住她,声音低低的,灼烧的呼吸:“姐姐。”
“放开。”周沄怕黄秀芹听见,低着声音呵斥。
“不放。”顾亦白搂得更紧了,在黑暗中摸索着,吻她。
额头,眉毛,眼睛,鼻子,他找到了她的唇,柔软,氵显润,微微张着在欢迎他,他又怎么能拒绝。顾亦白急急吻住。
周沄陷入突如其来的混乱,他那样热,那样急切,又是那样渴望她,
他的胳膊死死箍住,给她加一道缠绵的枷锁,
她的身体被他禁锢住,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他吻了她的唇。
急切着,牙齿磕到牙齿,鼻子压住她的鼻子,
呼吸不得,她嗯呜着出声,他似是意识到了,偏开头另外选了角度,
突然之间一切都开始妥帖,嘴唇贴合包裹,胳膊搂住她的肩,他的手托在她后颈,
少年修长的指骨扣进她的头发,火一样烫着,带起不由自主的颤栗。
周沄有一时想到了赵继,新婚之时他也是这么急切,灼热地吻她。但也有不一样,赵继是强势自信的,眼前的少年是试探,摸索,大胆中的懵懂莫名让人怜惜。
头脑一阵阵昏沉,像一脚跨出悬崖,脚底下是万丈深渊,明知道不应该,明知道危险,但这一刹那太混乱太恍惚,所有的一切也都忘了。
他的舌头找到了她的。
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头皮上发紧发麻,他太不熟练,牙齿再次磕到她的嘴唇,
但是很快一切的阻碍都没有了,只剩纠缠,裹紧,
贪恋着吸吮,直到发麻,发疼,
周沄在梦魇般的沉溺中模糊想到,他学东西一向很快,学得也真是好。
顾亦白睁开紧闭的双眼,太黑,太近,什么都看不见,屋里安静得很,
模糊的裹缠声,呼吸声,液体偶尔搅动的微响,
但头脑中喧嚣到极点,不,不止头脑,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叫嚣吵嚷,要更多,最多,完完全全拥有,交付。
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循着本能探索,手指在混乱中越过布帛的束缚,手心突然便贴住了她微凉的肌肤,她的腰竟然是凉的,要暖暖才行。
两只手都贴住,她细滑的皮肤突然激起一层粟米似的小颗粒,她突然激烈挣扎起来,顾亦白没拦住,她重重一脚踢来:“放开我!”
顾亦白闷哼一声,腰间被她踢到,她完全没留情,这一脚又重又狠,她可真狠心。
周沄跳下床,急急掩着衣襟。夏天里只是单衣,衣带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弄开了,慌乱中怎么都绑不好,他没有动,蜷缩在床上低低嗯了一声,她那一脚踢得重,他腰上还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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