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色落在他眼里,竟然有几分别样的潋滟。
他一时没忍住,嘴角微微的牵动勾起。
清麦一脚踹在他的心口上。
【作者有话说】
比老婆一脚踹过来先到的是香气~
第110章 试探
这一脚清麦踢得很虚。
她原本有十分的怒气, 可看到云渊衬衣下渗出的血迹,硬生生的收了力道。
实在不忍,但又确实气愤。
这股苦闷憋屈只能她自己咽下去。
云渊闷哼一声, 他掀起眼皮偷偷看了眼, 清麦咬着牙,把头都扭开了,脸色发白。
他觉得清麦生气的样子气鼓鼓的,像只河豚, 那是她前不久人工养殖出来的食材。
那个时候清麦还拖着胀起的河豚得意洋洋地说:“人间三月天,不及河豚鲜。”
于是他低头,笑了下。
清麦虽然没有看他,但余光里都是他,这幅神经质的笑落在她眼里就是疯子两个字。
云渊继续用掌心的温度化开药酒, 问:“伤着骨头了没?动动?”
清麦不动也不理会, 咬牙切齿。
云渊叹了口气, 他放下药酒,诚恳地抬头道歉:“对不起, 我不该不告而别。我应该留一个字条。”
任务绝密, 在接收到任务的时候,他们的系统就禁止了社交软件的一切通讯。
云渊是凌晨离开的, 连夜奔赴战场。
在边境的小荒星上,不知不觉竟然有数千只虫族登录,霸占了星球在繁衍生息。
更让人胆颤的是, 这群虫族明显比上一月的进化程度更高。他们的行事风格更像人类了。
甚至用上了兵法。
云渊带队前锋,本想打探巢穴位置,结果被引诱入腹地,直接在地下五十米深的地方与虫母正面碰上。
他察觉到, 敌人在成长。
这一战,他伤得重,为了保护队友撤退他选择自己断后。
暴虐的精神污染他扛了一个小时,才等来了支援。
但一听闻清麦出事,他还是一刻不敢停,衣服都没有换,硬生生把飞行舰最高速度开爆表,十二小时的路途腰斩为六小时。
看到她没事,全然硬撑的那口气才散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那样的舆论颠覆,那样的有口难辩,那般屈辱,他那时不在,阿麦该是多么难捱。
他这股愧疚,亏欠淤堵在心口。明明说要守护她,但关键时刻,自己却偏偏缺席。
清麦这一脚,踹得好。
踹了他,好歹是把脾气发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却看到清麦非但没有缓和脸色,反而更生气了。
清麦的发丝垂下,遮住了她的眼睛,可双肩止不住的颤抖。
云渊大脑宕机一瞬间,他思索着要不要把单膝的另一条腿也放下。
他从以前的历史书里看到过,蓝星时代更古老的时候,男性犯了错,除了跪键盘还有跪榴莲的。
“我……”他想再次保证,却卡住了话头。
因为他看见清麦红彤彤的眼眶,蓄着的泪珠眨巴眨巴就顺着脸滑下来了。
啪嗒一下砸在他的指节上。
温热潮湿。
她哭得一声不吭,又委屈可怜至极。又因为之前挣扎,裤子上叠,皱巴巴地叠在雪白大腿的位置。
这下,云渊才顾不上什么男性尊严,满脑子只想着把这个小祖宗哄好,他立马正了神色,起手发誓。
可清麦却抢先一步问:“还疼吗?”
她抹了抹眼泪,哭得更大声了。
这哭声除了混杂了五分怨怼,云渊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三分心疼,这巨大的伤口得多疼啊!
又埋怨两分他不告而别惹自己担心。
这是第一次,清麦来到这个星球后,哭得像一个小孩儿。
云渊愣怔了,他的手比大脑更快一步,拇指楷去了她的泪水。
“这点伤,不算什么。伤疤是勋章。”他笨拙地把声音弱下来:“别哭了。”
她一哭,他心里都要碎了,碎掉的眼泪都恨不得给她接起来。
“那么凶险的地方,你要去一千次,会挨上一万道伤!你又不是AI机器……谁准你这样受伤的?!”尽管清麦作为一个非土著,对虫族的厌恶憎恨不至于入骨。
但看见自己亲手救活的,从奄奄一息的小狗崽到现在的青年再度负伤,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嘴巴一瘪:“我真讨厌这些虫子!”
原来是在担心他。云渊这才恍然。
她的喜怒哀乐,竟然也和自己有了一丝丝的联系。
她心里原来有我。
什么被蝎虫噬咬的疼痛啊,什么战局不明朗的苦涩,和失去手足战友的心痛,竟然在这一刻都暂时被大脑屏蔽,这些郁结在心头的苦气,都在这句热腾腾的话语中消散。
在这方不大不小的屋子里,只有两颗心跳在狂跳。
刚刚她踹得那一脚,后知后觉地,才起了作用。真真正正地踹得云渊心口是又疼又酸又麻。
脑中空白,只有无数的白纸黑字:她心里是有我的。
心里有我,不就等于心意相同?
可是……
清麦诧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与眼泪为了谁。
她冷静下来后,也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我早该回复你的。”
“我现在知道尾巴的意义了……我很喜欢你的大尾巴,是一辈子都喜欢的程度,是世界第一喜欢的程度,我……”
云渊却轻轻地用手指碰了她的嘴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了。
有些事,不需要宣之于口。
但他此时无法给予清麦一个安稳的承诺。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每次都这么幸运地活着下战场。
甚至开始懊恼自己不受控的感情,怎么偏偏就没忍住说出口了。
他知道,就在这两年,虫族与人类会迎来最后的结局。
他和所有的士兵一样,无论军衔高低,无论精神力高低。
他们的命运,殊途同归。
为了联邦荣耀,为了一战之隔后的百姓安居。
退无可退。
每个人都是做好了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准备。
“我们,不说这个事了。”
云渊故意岔开话题,他不忍心看到清麦眼中的惊讶和困惑。
她鼓起勇气的这一步,被他亲手推回去了。
心照不宣似的,清麦只低头沉默了会儿,也识趣地没有再提了。
云渊再次拿起药酒,沉默地给她上药。他缓慢地,细致的抹上了第二道药。
可他到底还是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清麦忍着酸痛,倒吸一口凉气。
云渊看到破皮的地方,又拿棉签蘸取碘酒,更加的小心翼翼。宽大的手捏着细细的棉签,一瞬间云渊有种错觉。
给清麦上药的棉签比决策数十万机甲签名的钢笔还重几分。
这样细致的活,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将近十多分钟。
等站起身的时候,他突然轻轻地朝清麦的膝盖吹了吹。
上了药的地方就,凉飕飕的。
“……”男人眼神中一抹晦暗掠过,他压低嗓子,“都飞走了。”
那是哄小孩的话,痛痛都飞走了。
清麦眼睫一抖,半响才倔强地嫌弃道:“幼稚。”
他收拾好了药箱,慢悠悠地问:“把伤养好了,我们就杀回去吧。”
“网上关于我们的绯闻,我会解决的。”
他无条件的支持清麦,一如他永远是她的同盟。
第111章 反击
留给清麦休息的时间不多, 叹息也好懊恼复盘也罢,她必须抓住每一分每一秒。
程序上,云渊把人违规提走了, 即使军部事后补了个提审令, 但他又说自己看管不利失去了清麦的踪迹,还是吃了个不大不小的处分。
清麦也成了流落在外的通缉犯,红头文件在内部单位流传,协调追捕。
“云渊上将, 您也别自责,刚从A级战场下来又提审犯人,一时疏忽也是正常。有消息我们就会通知您的。”
反倒是看管所的警员来交接案子,不得不鞠躬表达己方歉意。
云渊掀起眼,无机质般冷淡的眼瞳微动, 嗯了声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把警员送出去了。
警员瞄了眼云渊办公室内新来的警卫, 好奇联邦军队什么时候招募这么瘦小的士兵。
但一想人家可能精神力超高,英雄出少年, 联邦战役不断人口凋零, 也没多想。
那个男孩过于清秀了点,大概是刚来, 紧张兮兮地站得笔直,连制服领子歪了都没注意到。
云渊见外人都走了,起身到这个男孩边上, 手指从衣领后顺过去,低下去的声音都不自觉染上宠溺:“衣服都不会穿了。”
他低头,整理着清麦的衬衣领子,又顺手捏了捏她的后脖颈, 像抓小猫似的,示意她放松。
“站累了?去我那坐会吧。新兵?”对方循循善诱,刚刚还故作冷漠的神色带了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