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芙劝说了众人留下后,她仔细地看着这三十天的数据。
原来清麦不止设置了一个摄像头。
她一帧帧地看, 所有的资料装满了几个存储器, 看得她皱起了眉头。
卡特和兽人员工们正在处理各种检查和赔款。
捞人的消息发给云渊了, 他们要在清麦不在家的情况下做好防守。
连田地和农场的巡逻都加紧了许多,生怕有人这个时候泄愤破坏。
“我们绝对是惹到什么小人了!怎么会从工商到消防到药监局甚至是税务都来查我们啊!!草要准备多少的材料啊!”卡特把一叠整改单摔在桌上, 露出的尖牙恨不得咬断那个卑鄙小人的喉管。
“要说小人得志, 就是这个妮雅公司了吧,产品的宣传单都发到我们这来了。”
众人沉默, 这些产品明晃晃地就是在抄袭他们的功效,抄袭清麦的构思。
对方还恬不知耻的半路截人,把自愿放弃清麦减肥法的人接过去了, 用他们的模式开启“枯木逢春”计划。
合着清麦就是朽木,他们是拯救这些学员的大救星。
真是够臭不要脸。
可对方是大集团,是资产碾压他们数千倍数万倍的财团,是代工厂遍地的行业翘楚。
他们就算有不满意, 拿什么去比?拿什么去抗议?这几个月赚的星币都拉来售后补偿了。
城市还在正常运转中,副市长代替清麦处理一下常务。
但她还是天天愁眉苦脸的往中餐厅的门面坐,清麦给大家的福利是免费早午餐,副市长作为吃货,次次不落下。
副市长自然不信清麦会蓄意投毒,可人微言轻,她一个小小地级市的副市长又能做什么?
“真不知到她现在怎么样了,调查什么时候水落石出?”
副市长知道餐厅众人没心思营业,就要了份颗粒分明,蛋香浓厚的炒饭,还是加了淀粉肠碎的那种。
“清麦在那边,没饿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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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审讯的警员几乎是额角青筋暴起,他清晰的听到清麦颤巍巍地说“我……认。”
他欣喜的凑上前,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下班了,熬了几个夜再强悍的A级都要扛不住。
没想到这个丫头嘴唇又上下一碰,又补了一句:“我认……个屁啊。”
他哪里见过这么倔强的犯人,还对着他爆粗口?!
当即忍不了,调动精神力。他是海族拟态,能够在瞬间收集附近的水滴。
那些水滴会汇入被审讯人的口鼻中。
又腥又咸,从鼻腔中倒灌到喉咙。
多少人会在反复的呛咳中,喉咙出血,溃不成声地招认。
但他举起手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他的背后冒出,铁钳一般死死的控住了他。
警员抬头,发现是一个年轻的银发军官。
湛蓝色的眼瞳从上至下地瞥了他一眼,对方的眼神明显是疲惫至极,可在无波无澜的眼中,他竟然从中嗅出了愤怒的意思。
“小孩儿不懂事,你也要不懂事吗?什么时候审讯室能够滥用私刑?”他迅速看了眼椅子上闭着眼的女孩,顺手把审讯桌的灯关了。
警员软了态度,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报告长官……”他看到对方的军衔,整个人都站直了,没有人通知他有这样的领导莅临啊。
可军官的状态,让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该怎么形容眼前的人?
那身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战斗服已经破损,露出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甚至其中还嵌着虫族的残肢。
残肢上的倒刺死死地咬住他的血肉。
他的脸上是细微的冷汗,黑色的作战服透不出血色,但黏在身上的质感无不在透露着他的受伤程度。
云渊强行压住喉头翻滚上来的铁锈味,左手作拳轻轻在唇边掩饰一瞬,随即用平静语气出示了证件。
“她的案子,三分钟前被军事机构接收。人,我带走了。”
含糊不清的机构,审讯员却不敢追问。
刨开他位高权重的身份,这是刚刚从虫族厮杀中幸存的战士,他的伤口令人作呕,却没人敢露出嫌弃的神色,因为这是任何一个星际公民见到都要尊敬的人。
警员又不甘心又不敢阻拦半分,只能看这个银发的军官一只手捞起晕过去的清麦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呆愣了三十秒后,但……别的机构调走犯人,有拽着出去,拖着出去,可从没有抱着出去的啊?
可光脑铃声马上击碎了他的疑惑,因为他的上级也才是刚刚得知一个没打招呼没走程序的人,用权势压了他们一头,仗着他们对军方的信任赢了个时间差。
在局长向军方询问是否有这个指示的时候,对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人劫走了?!
偏偏那个人他们还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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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麦睡了一个有史以来最长的觉。
昏暗的房间,馨香又松软的枕头,舒服……
等等?!她不应该在钢铁制成的老虎凳上浑身酸痛吗?怎么会……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个陌生的房间,窗户被拉着厚重的窗帘,从透进来的一寸亮光中推测出大概是上午的样子。
她跳下床,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酸痛。
拉开窗帘,等眼睛适应光线后清麦才发现她身上有很多淤青。
从荒星到这个审讯室,一路上都是被粗暴对待,免不了磕磕碰碰。
“嘶……”清麦掀起裤子看了眼。
三声敲门后,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云渊已经换了件衣服,隔着门板轻声问:“睡得还不错么?”
这声音和以往他和清麦问好时一模一样。
好像外界的狂风暴雨,她的绯闻她的劣迹斑斑丝毫不会撼动他。
清麦一下没忍住,红了眼眶。
她忍了忍,调整好情绪,抬头。
看到对方的衬衣上有明显的褶皱痕迹。
他维持一个姿势很久了,或许一边坐着一边关注房间内的动静。
所以才会在她醒来的第一刻知晓。
“谢谢。托你的福,很好。”她叹了口气。
云渊这才进来,手里拎了个药箱:“你受伤了,上药。”
清麦下意识地想要自己来,她怎么好再麻烦云渊呢?
可对方态度强硬,目光低落在她的脚踝和膝盖上。
脚踝红肿,膝盖青紫,小腿处一条干涸的血痕。
血痕很细,在雪白的、线条流畅的小腿上仿佛玫瑰带刺的茎。
他带回清麦后,原本强撑着的身体骤然跨下,在医疗仓里躺了一个晚上才恢复一半。
现在看到清麦的伤口,他心底除了隐忍的愤怒,更多的是心疼。
清麦被他的手掌按住肩膀,强迫但力道柔和的带着她坐在床上。
而男人单膝跪在地上。
清麦还要抗拒,但却被对方不由分说地架起小腿,放置在了他的膝盖上。
清麦不太好意思,怎么能踩着他的膝盖?
可她那微不足道的反抗,都被云渊轻易“镇压”下来了。
对方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动,他浓眉压的很低,显得眼角愈发锋锐。
云渊在手掌上化开药酒,用温度暖了以后再敷在淤青处。
他捉住女人的乱动的小腿,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清麦的脚是美人足,足弓秀气而微翘,皮肤白瓷般细腻。
云渊的眼神微动。
但清麦的目光无处可放,简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了。
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感知脚上的温度。
那手粗糙有力,还有茧。
附上来的一瞬间她浑身不自在,温热的手掌紧紧地贴合着她足部的曲线,曲起的指节不经意地蹭过她的足心。
很痒。
她眼神乱瞟,却看到对方由于低垂着脖颈,硬挺的衬衣领子被微微拉扯开。
那是新鲜的贯穿伤。
清麦的心跳好像骤然停歇,在确认了事实后才重新恢复了弹跳。
他的身上也是一股药油的味道。
这个药,是清麦自己拿中药研磨而成的,这么厚重的药味,他受的伤必然不轻。
他又上前线了?
他又与那群虫族正面交锋了?
她仔仔细细,把云渊的身体盯了个遍,白衬衣腰间的红色是那么刺目。
什么样危急的场合,会让一个几乎战无不胜的上将伤到这个程度?!
他到了这个时候,不在乎自己,还关心她的磕了碰了的小伤?!
清麦加重呼吸,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云渊。
云渊不设防,用手撑了一下地板,稳住身型。
他放下手的药,挑眉示意怎么了。
却撞见这么一幕。
清麦披肩的长发有点凌乱,贝齿紧紧咬住下嘴唇,一双眼泛着水光,眼眶红红的。
七分的怒气,三分的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