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姝不由心生欢喜, 啊……这是她的……夫君。
但欢喜没能持续多久, 酸涩的情愫就铺天盖地漫过来,她垂下眼眸, 细细抚平嫁衣每一处, 茫然地想着,他们真的只做一日夫妻吗?
真是可惜了这一身嫁衣……
***
一拜天地——
外面狂风暴雨,房内连一个见证婚事的人都没有, 这场婚礼凄冷的紧。
叶静姝原想让内侍们进来, 便是凑一凑人数装份热闹也是好的, 萧暵却说内侍们大都是残缺之人,他不想他的婚事有任何缺憾, 叶静姝只好作罢。
弯腰对拜的瞬间,外面的风雨似乎静了一瞬,叶静姝却忽然哽咽。
一时间, 萧暵既担心她后悔如此轻易而草率的嫁给他,又担心她不后悔,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安慰。
“萧御昭。”
叶静姝声音很轻,如绵绵细雨,透着几分生怕惊扰幸福的羞怯。
“此生有缘,执手为夫妻,还盼莫负今朝,莫负此生。”
说完,她缓缓直起身,眼睫上还沾着细碎的泪珠,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明媚灿烂,让人移不开眼。
萧暵掌心微微收紧。
这一瞬,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又有什么东西在温柔地弥合。
他深深望着她,像是要把她这一刻的模样,连同她的话语,刻进骨血里。
“御昭定不负爱妻之意!”
***
红纱帐缓缓落下,绣着并蒂莲的朱红婚被上,躺在紧张不安的美人。
浅淡的香气禁锢在纱帐之中,愈发浓郁起来,叶静姝本就在暗暗深呼吸,自然把这香气嗅了进去,胡乱蹦跳的心似是被撩拨一般,渐渐化成春水。
萧暵洗漱干净,半掀纱帐,眸色沉沉地看着婚床上的叶静姝。
“这是什么香?”叶静姝全然躲进婚被里,只露着小脑袋,“闻起来感觉筋骨都放松了,心却热热的。”
萧暵单膝压在婚被上,慢条斯理地拆着婚服:“依兰香。”
叶静姝淡淡地“哦”了一声,实则婚被下的手指已经搅成一团。
待萧暵将外袍甩在地上,她猛然一个激灵,倏然坐起身,又慌慌张张扯过婚被,严严实实拢在身前挡着。
“我突然想起我还没如厕!”她神情坚定的要去上阵杀敌。
可惜她鬼鬼祟祟要从萧暵身边一点点爬出去时,萧暵低笑一声,抬手捞起她的腰肢,稳稳把她压在婚床上。
亲了亲她的唇:“吾妻,后悔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叶静姝脸颊烫得厉害,声如蚊蝇一般细微:“没后悔,只是如厕啊……”
她能嗅到萧暵靠近时的气息,混着惑人的依兰香,让她胸腔里那颗心疯狂擂着鼓,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哦……这样啊。”萧暵大掌探进婚被里摩挲着,忽地狠狠一扯,在叶静姝低低的尖叫声中,把叶静姝的嫁衣外袍扯了出来,随手扔出帐外。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陌生又神圣。
叶静姝紧张地咬唇,完全不敢抬头看萧暵一眼,甚至懦弱地缩着脑袋,想把自己再次藏进婚被之中。
萧暵颇有耐心,大掌捧住她的脸,阻止她逃避当乌龟的行径。
“做时,不妨碍如厕。”
低笑着说完这话,他的吻落下来,照旧凶猛得令人难以招架。
叶静姝怔愣片刻反应过来,顿时羞的去捶他:“不要说浑话!”
萧暵含着她的唇瓣竭力辗转流连,又将她舌尖也勾出来,声音缱绻含在他们的唇齿之间:“你要习惯。”
帐中的依兰香更浓了,熏得叶静姝眼波迷蒙,呼吸都变得又急又促。
萧暵察觉到叶静姝的顺从,一路拂过她发烫的耳垂,缓缓吞咽的脖颈,带着难言的珍重之意,整个舔吻。
忽地,叶静姝紧蹙眉头,低声啜泣起来,抬手使劲推拒萧暵的臂膀。
萧暵寸步不让,轻声哄她:“是我太生涩,莫怕,待我多研习熟稔些……定能让你我二人都得愉悦……”
外面的风雨渐渐安静下来。
寝房内的啜泣声却断断续续,似是怎么哄都哄不好了。
叶静姝不由质疑:“骗人,究竟是谁说的这事……会让人欢……啊……”
萧暵轻轻呼吸:“古今圣贤都是这么说的……圣贤没骗人……”
眼前隔着一层水雾,叶静姝瞧他,见他脖颈染上绯色,唇瓣润泽,额角有汗珠滚落,心道,他倒是欢喜了。
幸好这一良宵并非全是苦熬,而是狂乱得如同荒原上的野火,初时火势不盛,然而添了油,风呼一吹,火势瞬间猛烈,越烧越炽热,根本止不住。
叶静姝意识昏昏沉沉,只觉四周是红纱帐也似火焰燃烧般,热浪一阵吞过一阵,烧得人无意识哭叫,神智全无。
夜色将尽,快要破晓时,窗外的鸣蝉终于歇了彻夜的嗓子。
寝房门被推开,热水送了第四回 ,内饰们仓皇地躬身静步,谁也不敢望往红帐内瞧一眼,收拾污具后离开。
待到卯时,已经晴阳高照,房内却安静得浮尘都在沉眠。
或许是一夜暴雨的缘故,晨起时空气寒凉,满地落花成泥。
依稀间听到有谁在耳畔轻声许诺,似是捧着一颗真心:“珠珠,我会尽我毕生所能,让你一世无忧亦无怖。”
***
***
“白的,粉的。”
叶静姝单手托着嘟嘟肉脸,另一手捏着一本书,忧郁地叹息。
“要死不能活。”
她坐在廊下的软凳上,粉黛未施,脸颊却如醉海棠,艳得似要滴下胭脂。
只是整个人木木呆呆的,像是长期未能有充足睡眠,盯着书本的字,以为是蚂蚁在爬。
萧暵眼前渐渐浮现,大红婚被之上的凝脂玉背,抬手捂住她的唇,
“不要说浑话。”
叶静姝耷拉着眼皮,露出下三白,没好气地推开他。
“夫君,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啊?我都在你院子里待三天了……”
这三天可谓是差点儿腰肢断了,残废在婚床上,小儿把尿一般被萧暵抱着如厕,羞得她直喊让萧暵滚。
萧暵沉吟道:“等你怀孕?”
叶静姝幽幽叹气:“你可真敢说,你一个废太子,生下孩子后,和你一样幽禁在这个小院里嘛?你也有一点为人父的责任心!”
萧暵恍然大悟状:“看来为了未出世的孩子,我必须要跟我的皇叔皇弟们争夺皇位了,多谢爱妻指点。”
叶静姝:“……”
她换了一只手托腮:“你就没有别的事可做吗?自从洞房之后,你便食髓知味……青天白日也不肯放过我,这般沉迷女色,还想和你的皇叔皇弟们争夺皇位?可笑可笑。”
萧暵煞有其事地回道:“自古以来明君往往精力过人,夜御数女者常有,而我今生唯有你一位爱妻,只能让爱妻多多受累,多多包容。”
叶静姝又是一阵沉默。
而后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冷战。
她把外衫往里拢了拢,沮丧地垂着小脑袋,雪白玉颈和前胸的吻痕又露出几枚,灼艳魅惑又可怜兮兮。
“夫君,我知道错了。我们别再说这么怪异的话了好吗?”
昨晚她困倦得差点儿睡在浴桶里,这种被萧暵当作咸鱼一样翻来覆去过度侵占的感觉,让她不由生出一种诡异的肾被榨干的巨大空虚感。
她实在怕了,两次之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萧暵的求欢。
也不知萧暵想到什么,如艳鬼一般开始扭曲,和她闹别扭,今日冷不丁地说两三句让她无力招架的话,又是扬言正式大婚时,定要尽兴七天七夜,又是想让她一胎怀上双胞。
她也不甘示弱,冷嘲热讽,让萧暵别再做梦了,他肯定当不成皇帝,又故意问萧暵阴雨天还浑身发痛吗?病都没好透彻,还想生孩子,呵呵。
可到底是她败了。
她实在怕了萧暵开荤后的欲望,没完没了,翻来覆去,驴拉磨一样。
要是萧暵一怒之下,在这长廊之中就掀开她的裙裾……
嗯……
想想其实……
也不是不能接受……
叶静姝愈发忧伤地叹息起来。
完了,她被萧暵带坏了,竟然变成和萧暵一样的色中恶鬼!
“大雁这种鸟是很忠贞的,”萧暵又开始说怪异的话,“我特意去捉了一对大雁,希望爱妻无聊时,多看一看我送你的大雁,而不是别的什么男人。”
叶静姝:“……”
她默默翻白眼:“那我希望夫君无聊之时,不要总怀疑帷薄不修,多反省自己是不是色衰爱弛。”
这人怎么这么患得患失?
新婚洞房才几日,就觉得她会喜欢别的男人,酸里酸气的。
萧暵:“我如今最是年轻貌美。”
叶静姝掏出小铜镜左右照了照,又扔给萧暵:“我才是呢!”
萧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