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眼下是喜欢萧暵。
但这份喜欢,只够让她愿意和萧暵做亲密之事,远远不够让她搭上自己富贵安稳的生活,帮助萧暵改变现状。
并且叶静姝也不确定一向喜新厌旧的自己,能喜欢萧暵多久。
珍惜好时光吧,今朝有酒今朝醉,
快活一天是一天。
“那好,既然珠珠都不怕,我又有何惧?我让内侍给珠珠收拾院子。”
萧暵一时甜蜜又甜蜜,根本没办法再装出一丝丝犹豫拒绝,满脸笑意。
“等一等,珠珠大概不知道这里有哪些院子,不妨先住在我院子里……我没有别的意思,这段时日我要养伤,也根本对你做不了什么……不是,我没有想等身体恢复就对你做什么的意思……罢了,不说这个了,珠珠如何想的呢?你想和我住一个院子吗?”
萧暵完全不知道叶静姝那些隐晦难言的心思,只觉得幸福降临的太突然,整个人沉浸在梦一样的愉悦里,连说话都少见的颠三倒四。
叶静姝见他这样都有些歉疚了。
早就说了让萧暵别喜欢她,偏偏萧暵非要勾引她,连戴人皮面具伪装马夫被她折辱这种事都想的出来,终于害得她也一头栽进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假以时日,她恐怕真会如萧暵所言,做一个负心女,玩腻了萧暵,再把萧暵甩开。
“当然啦~我都说了要和你同住,没道理还住别的院子嘛~而且你又是为我受的伤,我要好好照顾你呢!”
叶静姝歉疚也没能歉疚多久,有些事她是非常讲良心的,但爱情这回事她就没法子讲良心。
她自认为,像她这样的大美人,愿意喜欢和亲近萧暵这个人生只剩下苦难的废太子,已经是施恩了。
纵使她终有一日决意抽身离去,萧暵曾得她倾心相爱的这一生,也足以令无数郎君嫉妒艳羡了。
她怎么都算对得起萧暵了。
萧暵就偷着乐吧。
“我还是觉得好像梦一样……原来珠珠你早就喜欢我了……”
果然如叶静姝所料,此刻的萧暵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在偷偷高兴呢。
叶静姝有些担忧萧暵陷得太深,以后想甩开萧暵怕是不容易。
想了想,提醒道:“还是你更喜欢我一些,我可能做不到替你挡箭。”
岂料萧暵丝毫没觉得不公平。
“无妨,我身为夫君,原就该我保护你,这一辈子只能我替你挡箭,万万没有你替我受伤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嘿嘿告白了撒花
第40章 第四十章
萧暵抱诚守真, 全是肺腑之言,听得让人心中动容。
叶静姝静默片刻,道:“你怎么像个痴情种似的?”
萧暵趴在软枕上轻笑。
何止是像, 他觉得自己就是了。
可是怎么办?
他就是喜欢珠珠。
只是安静地看着叶静姝,就觉得之前的万般煎熬都不值一提,甚至那些煎熬仿佛都只是为了等来此刻。
是时候让一些人去死了。
他要登上皇位,要一统天下,要让叶静姝毫无后顾之忧地嫁给他。
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他。
萧暵垂下眼眸,神色渐渐冷淡。
…
…
傍晚叶静姝骑马回了避暑山庄,差使仆役把行李搬到萧暵的别院里。
如此没过几天,萧暵的寝房便不复往昔的清冷,处处都是叶静姝的痕迹。
卧榻的软枕处, 搁着一只叶静姝极其喜爱的玉面狸猫布偶。
临窗的案几上, 一半摊着萧暵需要批阅的册子, 另一半规整摆放着叶静姝的闲书与课业——女傅没来避暑山庄,便为叶静姝布置了课业。
案几旁边还有几枚叶静姝常用的雕花刻刀, 几颗奇形怪状的木头块放在一个白瓷小碟子里。
叶静姝最近沉迷雕刻木头, 只是初学入门,雕工尚显生涩稚嫩。
萧暵初次见她雕东西,还凑上前仔细猜了猜, 而后就水灵灵的猜错了, 落得叶静姝一记白眼。
萧暵对叶静姝摆在茶台上的茶碗和茶宠也很感兴趣。
有一套茶碗仿照芙蕖的形态, 粉艳艳的,水冲进去, 底部会片片裂开,发出清脆悦耳的碎裂声。
茶宠则是各式玲珑小动物,其中一套憨态可掬的红毛狐狸茶宠, 萧暵尤其喜欢,一下午便拿茶水烫了二十遍。
叶静姝笑话他幼稚。
萧暵却叹道,宿家之富贵,皇家也远远比不上,幸好自己成了宿家女婿,这等好日子也让他过上了。
叶静姝煞有其事地连连点头。
又道萧暵也不差什么,她阅遍皇都的小郎君,不是太粗糙,就是太文弱,不是太自卑,就是太桀骜,哪个都不如萧暵合她心意。她能和萧暵谈情说爱,也是人生之一大幸事。
萧暵隐隐生出醋意,除了他,叶静姝竟还仔细观察过旁的男子?
但他面上平静,什么也看不出。
只是原本就松松垮垮搭在肩背上的衣服,又往下滑落了几分,露出前胸后背包扎伤口的细绢布。
萧暵本就赤着上半身,借口自然是伤口不易闷热,可他究竟是什么心思,眼下又是什么心思……
叶静姝那是心知肚明。
她暗暗偷笑,萧暵为一些莫须有的东西争风吃醋的模样着实可爱。
怎么她偏偏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幼稚、心机、爱装阴郁。
叶静姝哀叹自己真是栽了,詹雪晴知道了定然会嘲笑她的。
然而她却悄悄靠在萧暵肩头,手指探过去,如萧暵和自己所愿,上下抚摸萧暵块垒分明的腹部肌理。
总归是她的男人了,还特意装出这副浪荡样给她看,让她摸,那真是不看白不看,不摸白不摸。
唔……干嘛突然又抱着她亲。
叶静姝迷迷糊糊地想。
这几日亲来亲去的,萧暵有力气有精神得很,抱她像抱猫一样,猛猛亲完又趴在她脖颈各种嗅。
她都快忘了萧暵还受着伤。
还是萧暵的伤没那么重?
若是如此,那……
要不要进行下一步?
内侍焦则刚一踏进房门,就看到两位主子亲亲我我搂搂抱抱的甜蜜模样,连忙尴尬地退了出去。
焦则来向萧暵禀告郑四娘子的事,郑四娘子已被抓入刑狱,但司隶校尉始终拿不准惩罚郑四娘子的力度。
郑家也是反应迅速。
这次他们没在家里干等着昌荣侯上门问罪,而是主动去了昌荣侯府请罪,言明愿意把郑四娘子送到家庙去,叶静姝一日不消气,郑四娘子就一日不能离开家庙。又送了许多金银珠宝作赔礼,说这事不过是小女娘之间的争执,他们亲戚连亲戚,别让此事拖累两家交情,日后两家依旧要彼此多走动多亲近。
但昌荣侯这个老狐狸,笑眯眯的收完银子,绝口不提谅解之事。
郑家实在担忧,又托了中间人告知司隶校尉,郑四娘子最终不过是伤了一个马夫,他们愿意赔一大笔钱给马夫,此事可否就此私了。
荥阳郑氏乃四大世家高门之一,家族权势滔天,不容小觑。
司隶校尉自然不敢得罪他们,只好派人过来询问萧暵的意见。
毕竟所谓的马夫是萧暵。
郑四娘子所犯之罪,乍一看射伤平民百姓,赔些银子或者坐几年牢,轻易便能平息了的。可内里深究却是她射伤太子,乃凌迟斩首之类的重罪。
端看萧暵这个苦主如何打算了。
然而萧暵和叶静姝亲昵完,又歪着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丝毫没有发觉有人来了。
不知说到什么,叶静姝耳垂通红,半是恼怒,半是羞怯,锤了萧暵几下。
萧暵先是笑着不当回事,还包住叶静姝的拳头揉了揉,随后眼珠微动,又装模作样起来了,怪罪叶静姝力气大,把他打痛了,后背伤口都撕裂了。
他装起来不像假的,叶静姝一时顾不得羞耻,着急地蹙起眉头,伸长了脑袋去瞧他的后背。
萧暵再度哈哈笑起来。
叶静姝便明白自己又被戏弄了,这一回锤人用了力气。
萧暵丝毫不觉得痛,拦腰单手把叶静姝抱起来,起身前往床榻。
少年情人之间独有的依赖和亲昵,完全无须刻意外露,只需窥一眼,便能洞悉其中的幸福。
焦则就无意中成了洞悉者。
他在门外等了许久,怎么也寻不到一个见缝插针的时机。
渐渐有些晃神。
其实自皇后去世,太子身患奇病,皇帝简直疯魔了,整日都在琢磨究竟是谁害得皇后和太子。
明眼人都瞧得出皇帝的色厉内荏,皇帝发疯其实是在害怕,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害死。
他们这些奴仆自然也觉得头顶笼罩着一层灰暗,半分光亮透不出来。
万一山河破碎,改朝换代,他们这些奴仆极有可能被杀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