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把叶静姝说的嘴唇发干，心里愧疚又怜惜，正要说一些此事作罢，让竹竿离开的话，却见竹竿膝行把马鞭取回来，重新递到她面前。
叶静姝只能接过来。
竹竿道：“大小姐可否抬足？”
叶静姝狐疑地看着他。
竹竿伸手，向上摊开手掌：“请大小姐尊足，放在此处。”
叶静姝心道，这人是要教她如何欺负自己吗？
绣鞋早已脱了，足袜还留着。
被人教着如何欺负自己这一回事也挺新鲜的。
叶静姝略略想了想。
竹竿的掌心便落入一双白袜小足。
他眉梢微动，头垂得更低，不敢多看一眼，只喉结隐晦地上下动了动。
捧着小足放在心口，他道：“大小姐用些力气，朝这里踹小人。”
叶静姝越见他低眉顺眼的样子，越是想到那夜楼阁，漫天繁星，萧暵不顾她的挣扎，掐住她的下颌，眯着眸眼含咬她的唇瓣，沉迷情丨欲的模样。
怒火再次慢慢升腾。
白袜小足直直踹在心口。
连连踹了好几下。
叶静姝发誓，自己绝对用了力气，甚至骂骂咧咧。
但竹竿的胸膛比竹木还硬挺，她仅仅感觉到足下的心跳快了几分。
叶静姝闷闷不乐地停下。
这人挨打怎么也不给些反应？
真是无趣。
可就当她想撤回小足时，纤细的脚腕猛地被攥紧。
掌心灼烫，如火在燃。
叶静姝被烫得脚趾蜷缩，下意识挣扎起来：“痛！放开我！”
她委屈时嗓音娇气甜腻。
就见竹竿面热耳烧，绯红顺着下颌一路蔓延至整条脖颈，胸膛低低起伏，慌乱地弓下腰背，似乎在遮掩什么。
手指攥得更紧了。
指腹还在轻轻摩挲脚腕骨。
“你这人，耳聋啦？”叶静姝急得要伸手去推竹竿。
是被她踹了心窝脚，气的吗？
竹竿不会是想报复她吧？
她要不要喊丫鬟进来？
犹豫之时，却见竹竿倾过脸，将她的小足贴在绯红的脸侧。
“请大小姐踢小人。”竹竿的嗓音更低哑了，带着丝丝压抑的颤抖。
叶静姝不由怔住。
足心顺着竹竿的下颌慢慢摩挲，奇异的痒意，若羽毛扫过心尖。
叶静姝未曾往“亵玩”这方面想，她以为竹竿是在忍辱负重，这颤抖的声音是快哭了。
心软道：“好啦好啦，我不踢了，今天就先这样……你松开我。”
唉，这年头穷人赚钱真是好难，都把自己委屈成这样子了。
竹竿微微侧过脸，唇瓣似是不经意般擦过小足，才松开手指。
“小人收下詹小姐这么多钱财，实在心中难安，若是大小姐今日不想再惩罚小人，小人愿做大小姐的马夫，为大小姐的出行保驾护航。”
叶静姝没心思听，随口应下。
竹竿指间的灼烫还残留着脚腕处，她怀疑脚腕被竹竿掐肿了，连忙三两下脱了足袜。
于是猝不及防的，竹竿——也就是戴着轻薄人皮面具的废太子萧暵，完完全全地看到了叶静姝的小足。
纤足玲珑可爱，皮肉薄透粉嫩，小巧的趾头整齐而乖巧地收拢着，每一枚都圆润精巧，泛着淡淡桃晕。
萧暵着实呆了一瞬。
若是这粉润趾头，染上浊浑白液，丝丝缕缕的勾缠……
本就起了反应，乌七八糟的身体，这下因为脑中的污秽，更是狼狈。
萧暵紧紧闭上眼眸，彻底不敢看，然而额角的汗珠不受控制。
指间缓缓掐入掌心。
珠珠的小足好软，好嫩。
根本不像整日走起来风风火火的小丫头会有的娇软小足。
“你怎么还没走啊？”叶静姝发现脚腕没肿，乖乖地给自己穿上足袜，扭头却看到竹竿低垂着头，宽阔的肩背微微颤抖，不知是不是在哭。
“行了行了，你别难过了，我再给你一百两白银补偿你。”
总归是自己平白侮辱了一个无辜的贫苦马夫，再者自己也确实出了气，一想到总是一副金尊玉贵模样的萧暵被她的脚脚狠狠袭击了脸，就忍不住偷笑。
说着，自荷包里取出一张银票，又怕竹竿不肯要，她自软榻上俯过身，伸手掀开竹竿的衣襟，把银票塞进去。
“回去涂点儿药，”叶静姝瞧了一眼竹竿颈侧蜿蜒至锁骨的红痕，心里莫名升起奇怪热意，侧过脸道，“明日午后你再过来。”
她指间的香气一掠而过。
萧暵眯着眼眸轻嗅，差点没克制住捉住叶静姝的手，狠狠一番施为。
那晚蛊毒突然发作，他失控强吻叶静姝，后来虽然津液压制了蛊毒，但他的身体似乎被引诱出了欲望。
他总是想起叶静姝香软的唇，纤细的脖颈，盈盈一握的腰肢。
夜里欲|火|焚|身。
叶静姝留在长公主府的床具，已被用得乱七八糟，仍旧不得其解。
他迫不及待来见叶静姝。
本就是奔着负荆请罪来的，故而无论是下跪、鞭打、踢踹……只要能靠近叶静姝，任何折辱方式他都甘之如饴。
眼下终是怕叶静姝就此厌恶了他，萧暵低低嗯了一声，弓着腰站起身。
珠帘哗啦啦掀开。
萧暵退出房间，打开门时，淡淡瞥了乌琴一眼。
乌琴轻轻点了点头。
…
…
傍晚时分，安华院热闹起来。
先是冯雨真来了一趟，把上午未解释清楚的事又说了一遍。
“叶静萱不是叶家的孩子，婆母还要她跪叶家祠堂作什么？所以我便让叶静萱回雨霖院闭门思过了。”
“若说我一点儿也不心疼叶静萱，我也觉得像在说假话，但她在我心中远远不及珠珠重要……叶静萱敢伤害你，我便再也不能容下她了。”
又言明皇帝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勉强给叶静萱和七皇子赐婚，岂料她竟是不愿意的。
“这桩婚事怕是退不成了，”冯雨真面露讥讽之色，“七皇子亲自求到皇帝面前，要皇帝下旨赐叶静萱为县主，他担心叶静萱受你欺负……”
“皇帝同意了？”叶静姝好奇。
“皇帝自然不会同意，叶静萱对朝政并无贡献，因何要册封她？但七皇子显然很喜爱叶静萱，已经自身难保，还念着她的委屈。”
“皇帝驳去了七皇子这条求恩，那就不会再撤销这桩婚约了……”
“……珠珠，你莫怕，皇帝亲口对我保证，七皇子绝无可能登上大位……而且我和你父亲打算对外宣布叶静萱的真实身份。”
冯雨真紧紧握住叶静姝的手，一向淡然无波的面容，此刻染上丝丝慈爱。
叶静姝不由愣住。
不知是该感慨皇帝和母亲的关系竟然如此亲近，立储大事也轻易许诺。
还是该感慨当初父亲母亲不肯对外宣布真假千金之事，要叶静萱以嫡小姐的身份继续待在昌荣侯，竟然并非是出自对叶静萱的一片疼惜之情。
这段时日以来，她猜测自己恐怕不会再被亲生父母宠爱的心酸和委屈，都显得有些不知所谓了。
却原来，父亲母亲为了她，是可以如此轻易地舍弃叶静萱。
冯雨真目光幽幽地盯着烛火，忆起模糊的过往，道：“我只是有些怀疑，这份怀疑你父亲也不知道……皇后向来提倡男女自由欢爱，怎么会在临死前，突然要你和萧暵订婚……后来……”
叶静姝眼皮直跳。
什么叫要她和萧暵订婚啊？
虽然仔细想来，叶静萱是取代了她的身份，才拥有了和萧暵的婚约，冯雨真这样的说法是对的。
但是……好生别扭。
冯雨真继续道：“叶静萱曾去皇宫住过一段日子，某一天，你外祖留在宫里的线人传来消息，说……”
说太子得了怪病，太医割破叶静萱的手腕，放出许多鲜血给太子喝下。
她吓得连夜闯入皇宫，发现叶静萱果然失血昏迷，愤怒质问皇帝，皇帝却比她更愤怒，厉声问叶静萱究竟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拿一个假货来糊弄皇家！
冯雨真不解，喃喃低语：“皇帝怎么知道叶静萱是假千金……”
那时她没把皇帝这番话放在心上，历经数年后发现叶静姝的存在，才恍然想起这回事，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桩婚事最初的用意，恐怕是萧暵的怪病需要用到她亲生女儿的鲜血，甚至是生命……
叶静姝没听清：“母亲说什么？”
冯雨真不愿让叶静姝担心一些永远不会再发生的事，笑道：“没什么……我只是不想你嫁给萧暵，万一皇室有人欺负你，以我和你父亲的身份，不足以帮你脱离皇室……
我便想着，让叶静萱牢牢占住这份婚约，这许多年来，叶静萱安享了太子妃的无上尊荣，以后自然也该由她担起随之而来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