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抬眼看着对方,眼睁睁看着他把和离书撕碎,扬在地上。
忽地,脚下一空,姜窈感觉到身体忽然腾空,害怕坠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双手环住了祁晟的脖颈。
后背与床榻接触的瞬间,姜窈感觉脑袋嗡嗡地响,“你在发哪门子疯。”
里衣退下至肩头,姜窈察觉到抚上来的手掌,她在挣扎中抬起手掌,一巴掌扇了过去,不偏不倚的,巴掌落在祁晟的脸颊上。
祁晟抬手,摸了摸脸颊,上面因为摩擦还升了温度,他低笑一声,顺手解下身上的玄色衣裳。
佩剑随着外衫掉在地上,发出响声,年年被惊醒,从窝里爬起来顺着窗棂窜了出去。
“不瞒王妃,从明州到京都,我忍你很久了。”
祁晟的身影覆下来,姜窈偏头躲避,谁知被对方捏住下颌,动弹不得。他们从明州成婚至今已有半年之余,按理已经是要有儿有女的日子,他们却连最后一步都没有跨过。
“从前你一哭我就不忍动你,今日……。”
小夫妻成婚许久,两人也不是没有跨越鸿沟的时候,奈何每次到最后都是祁晟自己把自己弄得很难受,然后看着姜窈在身侧安安稳稳的入睡。
姜窈下颌被捏住,挣扎间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尽力让自己发出声音,“殿下……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祁晟仿佛听不见似的,手上的动作没停下,心里却想着:“解决不了问题又如何,先解决你也不是不行。”
“殿下……”姜窈因着急切而嗓子沙哑,挣扎着去推祁晟的宽厚的身板,无奈对方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她放弃了挣扎,只是平静的说:“你真的希望我恨你吗?”
“你又不爱我?恨我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呢,你爱我吗?”
这句话一问出,祁晟的身上的动作顿住了,垂眸看着眼前的那双眼睛,与多年前的那一双重叠,他低头吻了上去。
片刻,祁晟翻身躺在身侧,“那王妃以为,我为何要娶你呢?”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不瞒你说,当时与你和亲的原本是定的太子殿下,奈何太子殿下说不愿意娶,陛下才把我召回京都,作为我回京都的交易,自然是替皇兄成了这门亲事。”
祁晟说话娓娓道来,姜窈听着却觉得难受,眼眶泛红,只听着对方继续说:“到了明州之后,我很庆幸,娶你的是我,而不是皇兄。”
“为什么呢?”姜窈红着眼眶追问。
“王妃顶顶聪明厉害,我喜欢得不得了,才不想你嫁给皇兄。”他语调上扬,似乎还有些委屈,祁晟变脸模样之快,姜窈不得不感叹。
“那你为何在别人面前说,你不喜欢我,是真的不喜欢吗?”
姜窈终于问出来想要问的问题,问出之后便安静等待祁晟的回复,想起庄小姐的话,她心里始终还是有疙瘩。
祁晟听她这么一问,终于察觉出问题所在,侧身环住姜窈的腰肢,脸颊埋在她的肩头,“所以王妃这几日生气都是因为这个事情。”
姜窈没说话,但是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她的确是因为这个事情没搭理祁晟的。
祁晟接着解释道:“那日在东宫,与皇兄说起此事,不知道是被哪位下人传了出去,让王妃受委屈了。”
“你也知道的,皇兄是太子,若是我直接表明因为喜欢而娶的王妃,他心底里又会有芥蒂。”
唯恐姜窈心里生出别的意思,祁晟又解释道:“皇兄从小对我喜欢的东西都势在必得。”
“殿下说得话,我只信了三分,”姜窈想了想从明州之后的一系列事情,“我总觉得殿下瞒着我许多事情,殿下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祁晟心虚,顾左右而言他,“王妃想多了,我没有任何事情会瞒着你,我发誓。”
姜窈曾听思敏说,男人发誓最是信不得,“想没想多,我自会去求证,”她顿了一下,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但是殿下,若是我发现有一天你骗我,那我还是会离开的。”
祁晟听完,仿佛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吻在姜窈的脸颊,“王妃,我不会骗你,从前是,往后也是。”
“王妃,可以吗?”
第67章 青芜
薄薄的光从窗棂处透进来, 屋子里还弥散着淡淡的香气,年年半夜偷跑出去,如今又回来缠在姜窈脚下。
青黛趁着回周家探亲,也来晋王府见了姜窈一面, 向姜窈打听了芷兰院那些白骨的事情。
姜窈没有任何的隐瞒, 简单说了情况, 后又问青黛:“你手里是不是有一块玉佩。”
青黛点点头, “玉佩是我跟姐姐一人一个,但是姐姐因为一些事情, 早已不在人世。”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十分悲痛。
“我现在还能看看吗?”姜窈指了指青黛此刻握在手中的玉佩,质地远远看着的确是跟前两日看着的很像。
“王妃若是想看便拿去。”青黛把玉佩递了出去,玉佩完整无缺,被人时刻戴在身上,通体呈现一种圆润感。
“你可知道你姐姐当年是怎么去世的。”姜窈打量着眼前的玉佩, 问着,心里却有了怀疑。
“不知,姐姐当年留了书信说进宫做事, 后来便再没了姐姐的消息,”青黛眼底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我此番进宫,不过就是查清楚她死亡的真相。”
“你姐姐叫什么?”
“青芜。”
“这件事情巡行御史还在查,若是真的跟你姐姐有关, 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姜窈把玉佩还了回去。
芷兰院在太子大婚之日挖出白骨,这件事情事情建安帝知晓后便下令巡行御史彻查,只给了七日的时间要结案。
时间紧, 任务重,祁晟几乎整日泡在刑部司,不负所望,刑部司审出了临州府案子的始末。
原来当年许家一起从临州府前往京都的一共四人,许家夫人带着一对双胞胎的女儿,还有一个男孩儿,这男孩儿是许家夫人收养的。
“所以当年的卷宗有误。”卷宗当时只写了一双儿女,唯独落下了一人,便是这双胞胎姐妹的其中一位。
又找来令使,通过拼凑出的骨头,最终描摹出了白骨主人的容貌,显然是一副少女模样。
“殿下,你可还记得当日探查的结果,那半截玉佩不妨让青黛过来看看。”姜窈给出建议。
太子殿下听闻此事,急匆匆赶来刑部司。
“听闻二弟查案有进展,我顺道过来看看。”
太子殿下亲自到访刑部司,祁晟屏退左右,把案件的卷宗取出来给祁升,一起的还有令使描摹出来的那幅画像。
祁升看着那幅画像,画中人的眉眼依旧鲜活,笑意浅浅,他抬手抚摸上去,眼睛里不渴察觉的黯淡下来,还有泪光隐隐藏在里面。
“母亲说你出了宫,我一直不相信,看来我是对的,你怎么会独自留下我我离去呢?”祁升看着那幅画,忽嗓子里发堵。
祁晟看着眼前这般模样的祁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替自己斟茶,慢慢喝上一口,感叹帝王家真是容易出情种。
“我们已经查到,死者是临州府许家的女儿,她可能跟你新娶的侧妃有些关系?”祁晟试探着问。
未想到祁升却直接点头,“世界上没有两个长相如此相似的人,除非他们是双胞胎,”他想着青黛的样子,“这也是为什么她能进宫的原因。”
“现在死者的身份是确认了,至于死因,还望兄长能从旁协助。”祁晟躬身行礼,东宫的事情,他虽作为巡行御史,却难以深入探查,而作为太子的祁升就会有诸多方便。
“辛苦二弟,此事我明白了,你只管等我通知便可。”
太子殿下回了东宫,立刻便去了凤仪殿,面见皇后,他跪在地上,“母亲,请你告诉我,阿芜是不是你杀的。”
皇后娘娘听着,怒不可言,抬手过去就是一巴掌,头上的珠钗都随着她的力道在晃动,“你在发什么疯。”
这一巴掌下去,祁升瞬间懵了,从小到大,皇后娘娘都从未打过他的,他回过神来,抱着皇后娘娘的胳膊又问,“母亲,你知道的,阿芜一直是我最喜欢的人,请你告诉我,阿芜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下去,他哭着说:“母亲,求求你,告诉我。”
阿芜是凤仪殿的一位宫女,生的好看,乖巧伶俐,是凤仪殿里最得力的助手,可是她却不小心知道了皇后的秘密,所以不得不死。
皇后娘娘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许多苦楚也无法言说,她虽为祁国皇后,却被枷锁束缚,这一生不能与爱的人相守,面对自己的儿子,却也无法言明其中缘由。
“阿芜是我派人杀的。”皇后娘娘忽然就说,她神色冷静,像是在诉说一件非常平常的小事。
“那你为何不连我一起杀了呢?阿芜最害怕一个人了,为何不让我一起下去陪着她。”祁升四下无神,对面是他的母亲,他又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