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听夏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不断往下坠,手不断砸着自己的心脏。
*
《仲夏物语》四场演出圆满完成,院长定了京市最大的娱乐场所霓虹。
“夏夏,你还好吗?”李雅拿着杯饮料坐在她身边问。
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只有她,四周有个天然屏障似的,把她困在一个冷清毫无生机的四方天地里。
程听夏摇头,看见李雅递过来的饮料,第一反应是江屹燃说——
包扣我,在外都不能喝别人递过来的饮料。
她摇摇头,接过李雅给的饮料,转瞬放在桌面上,李雅注意力在她身上,没注意这些小细节。
“真的还好吗?”
两天了,闷闷不乐,一说话,露着笑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嗯,我没事,屋里人太多,我出去透透气。”
“那,有事给我打电话。”
程听夏点头,她走出包厢,正琢磨着去哪里,余光闪过一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江屹燃!”
她意识到她喊他名字时,她已经跟上来,江屹燃冷冷的眼神望过来,她浑身冷地打个颤。
江屹燃那眼神就像在说,你谁?
程听夏呼吸艰难,寸步难行,看着江屹燃收回目光要走,她一瞬间什么都不顾。
“江屹燃,我喜欢你。”
“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除了姐姐,他是第一个让她这么不顾一切喜欢着的人。
赤诚地把一颗少女心剖给他看。
然而,江屹燃只冷笑。
“我和你姐姐,你选谁?”
程听夏血液僵住,又是同样的问题。
她的迟疑让江屹燃嘴角冷意加深。
“老子排不了第一,就不要。”
程听夏鼻头酸涩,眼里的泪哗啦啦滚下来。
“程听夏,你又哭,你以为哭对我有用吗?”
“哭,只会让我更烦。”
不是的……
程听夏赶紧抬手抹眼泪,可能这三天哭的时间太频繁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眼泪。
一个身材妩媚的女人走过来,在她的视线里,径直挺进江屹燃怀里。
“江二公子桃花不少呀?”女人胸脯紧紧压在江屹燃胸膛上。
江屹燃单手搂住她,笑问:“今晚去你家还是我家?”随之又说,“去我家吧,我家有个芭蕾舞训练室,正好让你看看。”
男人拥着女人走,一直消失在她视线里,都没有回头看她。
她一度找不到呼吸,疼痛到一定程度就忘记了怎么疼。
“夏夏?”李雅实在担心程听夏,跑出来,看见她一动不动杵在那里。
程听夏回神,又迅速低头,生怕自己的狼狈暴露出来。
她从包里拿出便利贴,在便利贴上飞速写下一行话,交给李雅。
“一会拜托你把它交给江屹燃,我有事先走了。”
女孩走的踉踉跄跄。
李雅欸一声没有叫住她,去看自己手上便利贴——
今晚我在星星咖啡馆等你,最后一次。
*
“你小心点,别被杀猪盘了,别是人家因为我才接近你的。”
江屹深的话回荡在江屹燃脑海里,真是乌鸦嘴。
难怪讨厌江屹深,合着是因为江屹深抢走了她最宝贵的姐姐。
真羡慕啊……
被程听夏这么用心对待。
他却只是程听夏眼里的一件工具。
江屹燃端起酒瓶,就往自己嘴里灌,他发现,如果没有姐姐没有追踪狂这些外界因素,程听夏不会找他,他也没有理由必须要跟程听夏联系。
他们的世界就这么断了。
“老江,还喝啊,不怕胃出血?”张弓长还保持着那一丝理智在,问。
“老张,老子不给人当工具,老子不会被人利用!”
这几天张弓长知道了他和程听夏之间的事情,他啧一声,谁能想到京市的l江二公子、缉毒界里令人闻风丧胆的狼狗竟然被人利用。
赶到的江屹深屁股还没有落座,江屹燃朝着他扔了一个酒瓶。
江屹深心有余悸的闪过去,怒吼:“臭小子,我是你哥!”
“就因为你是我哥,我才没有老婆的!”
“滚,要不是因为我是你哥,人家跟你相亲吗?”
江屹燃不说话了,只闷头喝酒。
江屹深哪里看过他这颓废的样子,从小到大,就算姜芸姝让他退出缉毒,他也是梗着脖子,行,我答应你。
他走过去,安抚地开口:“我觉得挺好,至少听夏的白月光不是个男人。”
江屹燃:“……”
江屹深:“要是男人,你还不得呕死。”
江屹燃冷冷掀了下眼皮:“怎么,你很有经验?”
江屹燃深:“那没有,虽然我女朋友跟我闹,但我们从来只属于对方。”
江屹燃又拿起一酒瓶朝他砸过去,他嘴里还是那硬气的话:“老子不当工具!”
“老子一定要在对方心里排第一!”
江屹燃喝的昏天黑地,被江屹深张弓长扶走,被李雅拦住。
“夏夏说一定要我这张纸条交给你。”
江屹深刚要替他接过去,江屹燃抢先一步接过来。
“骗人的女人东西不要。”
然后,江屹深张弓长看着他塞进自己裤兜里。
江屹燃:“……”
张弓长:“……”
江屹燃拉着他们喝了两天的酒,喝了吐,吐了睡,睡醒再喝,喝完再吐,吐完再睡。
江屹深张弓长都配合江屹燃的胃,都这样了,还没有胃出血。
两人决定,他第三天还这么喝,就打包送医院。
第三天,江屹燃醒了,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件黑衬衫白裤,人模人样。
江屹深张弓长正犯怵,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听见他说。
“我要去找程听夏。”
“给她当工具就当工具呗。”
“至少还有点用。”
“我认了。”
江屹深:“……”
张弓长:“……”
江屹燃往外走,房门打开,看见姜瑶。
姜瑶红着一双眼,看样子是哭过很久很久。
“你对夏夏做了什么?”
江屹燃不解,他什么都没干。
“夏夏走了,我和程姐姐都找不到夏夏,这是夏夏失踪前,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姜瑶气的给了江屹燃一巴掌。
“二表哥,是,我们承认,是我们初心不对,可是夏夏一开始就是奔着和你长相守去的。”
“如果你怨夏夏没跟你说实话,那是我的错。”
“是我让夏夏不要说的,我怕夏夏说了,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我……”江屹燃歪着脸,眼神落在姜瑶手上。
那是他送给程听夏的子弹项链、定情红绳相思豆、粉钻婚戒。
慢慢,他说:“我让她二选一。”
姜瑶瞳孔震惊,身体不由后退两步。
“你……你怎么敢的!”
“先且不说夏夏本身对她姐姐的依赖,但凡是个正常人,让她在和一个认识不到五个月的男人和同母同父血脉的姐姐之间选,都会选姐姐的吧!”
“二表哥,你凭什么这么问!”
“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江屹燃醍醐灌顶,对哦。
她选她的亲人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在矫情什么!
江屹燃一把夺走她手上的子弹项链、红绳相思豆,夺门而出,姜瑶喊住她。
“你去哪里,我们找遍了,都找不到夏夏!”
“这是夏夏前天交给我的东西,说如果她不见了,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姜瑶闭了闭眼,想压住眼里的泪,压不住。
“我想起来,大前天晚上程老师让她同事交给你一张纸条。”张弓长弱弱地说。
江屹燃也跟着想起来,他去找那条裤子,裤子已经被江屹深塞进洗衣机里搅拌搅拌清洗了。
霎那间,江屹深感觉自己脖子上架着一把四十米的大砍刀。
靠!
江屹深赶紧去阳台找那条裤子,裤子里的便利贴已经揉搓地一小块一小块。
江屹燃小心翼翼拿过那纸条,一点一点拼接。
所有人呼吸不敢大喘。
终于,拼出来一行勉强练成句的话——
星星咖啡厅,最后一次。
星星咖啡厅,他们第一次相亲见面、命运开始的地方。
江屹燃夺门而出,可是,两天过去,哪里还有程听夏的影子。
“坐在3号桌的女孩呢!”江屹燃厉声询问,吓的店员都要报警。
江屹深张弓长连忙安抚店员:“他老婆没了,找老婆呢。”
“3号桌刚刚没有女孩坐。”店员小声解释。
“不是刚刚,是两天前的晚上。”江屹燃迫切地问。
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