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调查清楚了？”
“是的，”陈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人也带来了，在客厅。”
“任景奕那边怎么样？”
“大公子暂时没什么动静。”
“嗯，好在我们先找到人了。”
霍嘉年接过文件，一边往里走一边翻。
老鸦，真名张鹤，二十七岁，无固定住所，无正式职业，曾在城南地下赌场做打手，半年前因得罪人被赶走，此后一直东躲西藏，靠打零工过日子。
客厅里，一个精瘦的男人正在四处仰望，看到霍嘉年进来，他微微弓了下腰，神情拘谨。
“霍总。”
“坐。”霍嘉年在对面坐下，打量他一眼，“说说那天的情况。”
“是......那天下午我从城南过来，刚到沿河路那个丁字路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冲出来把一辆甲壳虫撞进了河里，然后我就下去救人。”
“救完人你就走了？”
“我上来看到人太多了，警察也来了，那个撞人的司机还摇摇晃晃的，不像正常人，连话都说不利索，”老鸦局促地搓了搓手，“我自己本身也不怎么干净，怕惹麻烦，就跑了……”
霍嘉年没说话，低着头把文件翻完。
调查做得很细，老鸦的一切底细都有据可查，救人经过也跟他所了解的基本没有出入。
“你为什么要救人？”霍嘉年抬起眼。
老鸦犹豫了一下，“不瞒您说，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好在我水性不错，当时就想找那姑娘要一笔救命费，但后来……也没敢去。”
霍嘉年盯着他看了几秒。
“从明天起你就是我的保镖，对外就说你一直都是我的人。”
“啊？我……”
“不愿意？”
“不是不是……”老鸦连忙摆手，“我没想到您能瞧得起我……霍总放心，我老鸦这条命就是您的！”
霍嘉年点头，让陈助理带他下去。
等人走了，陈助理折回来，“霍总，这人就是个混混，做保镖可能不太可靠。”
“保镖不多他一个，可不可靠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把人留在我们这边，”霍嘉年靠在沙发上，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背景调查上，“不能让别人……尤其是任景奕找到他。”
出租车逐渐离开了别墅区，进了市区，街道上热闹了起来。
老鸦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霍嘉年让我留在他身边做保镖。
任景奕：
-很好，你的主要目标不是霍嘉年，是霍成林的动向，另外，看好颜书禾，暂时不要跟她透露你的身份，一切小心。
老鸦删了消息记录，收起了手机。
任景奕把手机扔在桌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奕哥，”余辰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郑晓鸢又来了，在楼下被保安拦住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吓死人了。”
“上次她差点被我掐死，还来干嘛？”
“还能干嘛？”余辰嘿嘿笑了两声，“来找你的啊，人家还放话说，下周五朔望的周年庆，你必须做她男伴陪她出席，如果你不从，她就去报警说你杀人未遂。”
任景奕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睁开眼，“阿辰，你说对了，我是真的得做场法事。”
“哎，没这么严重，现在人已经走了，但是会不会去报警难说……”余辰走进来坐他对面，“对了奕哥，思澄姐也来过，当时你在开会就没打扰你，她也说……想请你做男伴，你……选谁？”
任景奕手上的打火机转了两圈，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上。
第72章 选择
郑晓鸢听着电话里第五次传来自动挂断的机械女声，狠狠地把手机扔在床上。
“任景奕，你死定了！”
她抬起头，看到对面镜子里，自己脖子上仍然还留着淡淡的指印，越想越气。
该死的任景奕，拒绝她不留余地，不接她电话，还……敢掐她？！长这么大，她爸都没舍得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这口气不出，她还怎么有脸出去见人？
郑晓鸢系了条丝巾把脖子遮起来，下楼，直奔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她推开门，喊了一声：“爸，您在吗？”
没人应，桌上的茶凉了，椅子推在一边，人不知道去了哪儿。
郑晓鸢在书房里转了两圈，随手翻着桌上的文件，目光扫过书架，忽然停住了。
整面墙的藏书排得整整齐齐，唯独最下面那一层，突兀地搁着一本旧相册，棕色的皮封面，边角磨得发白，跟周围崭新的精装书格格不入。
她蹲下来，把相册抽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里面压着一束干花，花瓣形状像蝴蝶。
郑晓鸢拿起来左看右看，又闻了闻，还有极淡的清香。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一名穿着素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站在花丛中，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很温柔。
再往后翻，都是空白。
郑晓鸢拿着照片看了很久，确定这不是自己母亲，她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母亲是齐家千金，和父亲虽然是联姻性质，但从记事起，父母也算是相敬如宾，从未吵过架红过脸，
她十岁时，母亲生了重病，父亲请遍了国内外的名医也无力回天，之后也没有再娶，多年来却从未有过任何暧昧传闻。
那这个女人是谁？
郑晓鸢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她拿出手机，把照片和干花都拍了下来。
这时，楼下传来管家的声音：“先生，您回来了。”
郑晓鸢迅速把相册合上，放回原位，刚站起来，郑楚源就推开门走了进来，“晓鸢？你在这干什么？”
“爸，你去哪儿了？”
郑晓鸢像平常撒娇那般走过去挽住郑楚源的胳膊，“我正到处找你呢……我要任景奕陪我参加周年庆，他不接我电话！您帮帮我呀！”
郑楚源拍拍女儿的手，拉着她坐下来，“晓鸢，听爸爸的话，任景奕不适合你。”
郑晓鸢不乐意了，“您怎么老灭我志气啊？”
郑楚源眉头轻蹙，沉默了好一阵，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得保证不做过分的事，郑楚源的女儿没那么掉价。”
“谢谢爸！”
郑晓鸢喜笑颜开，把照片上那女人的事给抛到了脑后，“那您忙，我去喝下午茶了。”
“去吧。”郑楚源摸她的头，笑得慈爱。
看着郑晓鸢出了门，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帮我约盛通的霍嘉安见面。”
第二天下午，城西私人茶室。
郑楚源到的时候，任景奕已经坐在里间了。
“郑董。”任景奕叫了一声，不冷不热。
“嘉安，久等了。”郑楚源在他对面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特地为你准备的，明前龙井。”
任景奕端起杯子，“郑董找我，不是专门请我喝茶的吧？”
郑楚源笑了笑，“下周朔望周年庆，我会宣布朔望与鼎力一起加入城东地块项目。”
任景奕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条件呢？”
“很简单。”郑楚源看着他，“你陪晓鸢出席周年庆，让她开心。”
任景奕没接话，端着茶杯转了转。
“郑董爱女情深，但这跟我没关系吧？”
“怎么会没关系？”郑楚源笑了笑，“她因为你吃了那么多亏，我虽然没插手，但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放下茶杯，语气慢下来，“晓鸢是我捧在手心宠大的，我不用她去承担什么，就希望她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地过她想要的生活，我年纪大了，也想找个能撑得起朔望未来的人……”说到这，郑楚源又给任景奕添了些茶，“朔望和鼎力联手入局，等于你手里握了一半的筹码，至于你爸那边，我说几句话也不是难事……这个项目拖了太久，继续僵持下去对各方都没好处，天诚或许还能耗得起，盛通未必。”
任景奕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郑楚源又是一笑，语气变得有些慢。
“嘉安，你真的很像你妈妈，她看着温温柔柔的，其实骨子里很倔。”
任景奕握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提我妈妈做什么？”
“随口聊聊，人老了就总想起以前，”郑楚源收回目光，端起茶杯，“你妈妈有些事，可能连你和你爸爸都不知道，但我知道。”
任景奕盯着他看了很久，放下茶杯，起身。
“您的提议，我会考虑。”
出了茶室，他坐进车里，拿起座位上的魔方开始翻动。
余辰从驾驶座回头，“奕哥，郑楚源找你干什么？”
“老狐狸。”任景奕盯着不断翻动的魔方，“拿我妈来压我。”
“郑楚源认识月姨？”
“郑家谁不认识我妈？”任景奕的语气透着烦躁，“郑楚源说，朔望加入城东地块项目的条件是我要哄他宝贝女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