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奕抬头,蹙了下眉,“郑小姐?有何贵干?”
“怎么,不想看到我?”
“你看出来了啊。”
“……”
郑晓鸢拦住他的路,“那个姓颜的我查清楚了,你什么眼光啊?看上那种女人?”
任景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冷笑了两声:“那我应该看上哪种女人?”
“当然是我这样的啊,”郑晓鸢捋了捋头发,“你名声差,我不计较,嗯……你也算勉强能配得上我吧。”
任景奕的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郑晓鸢,这边建议你先把脑子开机,再出来参与人类世界的对话。”
郑晓鸢:“……”
门房的保安听到声音,往这边走了几步,看到是任景奕和郑晓鸢,又停下来,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大公子,这是……”
任景奕挥了挥手,“没事,郑小姐犯病了,没带药。”
“能跟我在一起,是多少公子哥求都求不来的,我给你机会,你还跟我作对!”郑晓鸢咬着嘴唇,声音压低了些,“跟那个姓颜的女人一样不识抬举!”
任景奕心里跑过一万匹草泥马,话都懒得说,绕过她就要走,郑晓鸢一把拽住他。
“你给我站住,我还没说完呢。”
“大哥!”
霍嘉树从台阶上大步走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郑晓鸢。
“呀,你也在呀?干嘛?当街抢劫啊?”
“霍嘉树,你少管闲事,我跟他说话呢。”
“你派人揍我,让我在医院躺了三天,这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反倒跑我家门口来了。”
郑晓鸢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硬道:“我不是已经跟你道歉了吗?你还要怎么样?大不了医药费赔给你!”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霍嘉树嗤笑一声,“我差你那点医药费?我看你脑子差根弦!没看出来大哥当你是神经病呢?”
郑晓鸢转头看向一直没出声的任景奕,他双手插兜,表情散漫,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热闹。
“奕哥,怎么了,遇到麻烦啦?”
余辰从任景奕身后慢悠悠地走来,染着银灰色头发的脑袋在阳光底下晃了晃,“要不要我摇人?”
“你又是谁?”郑晓鸢瞪着他。
“我是他弟弟,亲的。”余辰咧嘴一笑,“追我哥的女人那么多,只
有你连他身边有哪些人都没搞清楚。”
“哦,你是那个白毛,”郑晓鸢轻蔑地笑了一声,“一个跟班,还把自己当回事了。”
“对啊,我是跟班,我天天都能跟着奕哥,他还不会赶我走,换做是你,那奕哥估计得做场法事才行了。”
这句话戳到了痛处,郑晓鸢的脸色涨得通红。
她看了看任景奕,他正低头看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哼,你……你们都给我等着!”
郑晓鸢狠狠把包甩到肩上,踩着高跟鞋上了车,发动机轰了一声,奔驰歪歪扭扭地开走了。
余辰吹了声口哨,“哎,等着呐。”
任景奕收起手机,“行了,把人气死了,我从哪儿变个女儿赔给郑楚源?”他看向霍嘉树,“小孩,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霍嘉树叹了口气,满脸惆怅。
“大哥,这两天林见微不在,好多事情都要等她做决定,我又开始觉得我没用了。”
“所以呢?”任景奕很不耐烦地拍了他两下,“你打算在林见微回来之前,都保持这样一副垂头丧气的废物样子?”
霍嘉树瘪着嘴,不说话。
任景奕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朝他勾勾手,“走啊,跟个电线杆子似的杵在这儿干嘛?等你二哥下来再骂你一顿?”
“哦。”霍嘉树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酒吧里,霍嘉树接连灌了四杯,脸开始泛红。
“大哥......小禾不理我就算了,现在连林见微都不怎么搭理我了,周叔走得突然,她们两个女孩子能撑得住吗?”
任景奕转着杯子,没接话。
霍嘉树叹了口气,“林见微说,周叔这么多年一直把小禾当亲闺女养的,这一走,对小禾打击太大了……”他顿了一下,看了看任景奕,“你是知道的吧?”
“她没说,我也是听你说才知道的。”
“你应该去看看她,小禾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陪,有人安慰。”
“未必。”任景奕喝了口酒,“她不一样。”
霍嘉树又灌了一口,醉意上来得很快,舌头开始打结。
“哎……你说我算什么,小禾有事不找我,林见微有事也不找我,我就是多余的……”
“有些事不是你想参与就能参与的。”
“还说我呢……小禾不是一样没找你?”
任景奕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不让我参与,我非要!”
霍嘉树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突然头一歪,趴倒在了吧台上。
任景奕拿起他的手机,拨了林见微的号码。
“霍嘉树,你有完没完啊?我不是说了这几天我要陪书禾料理周叔的后事,回不去嘛……”
“我是任景奕,你们在哪儿?”
林见微沉默了一下。
“哦,刚从殡仪馆出来,送书禾回家路上。”
任景奕看了看趴在吧台上不省人事的霍嘉树。
“霍嘉树喝多了,在南城的‘夜火’,你送了她就过来接一下。”
林见微低声骂了两句什么。
“我一会儿过来。”
“她……还好吗?”
“不太好,几乎没吃东西,也不怎么说话。”
任景奕握着手机,拇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让她……”他开口,又停住了。
“什么?”
“没什么,这几天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他把霍嘉树的手机塞回他口袋里,朝余辰抬了抬下巴:“看着他,别让他再喝了,等林见微来,把人交给她就行。”
余辰点头,“你要去哪儿?”
任景奕没回答,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追悼会的前一日下午,颜书禾和林见微去周利强家收拾遗物。
屋子里很安静,茶几上还摆着一碟没吃完的花生米,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墙角那盆绿萝还绿着,叶子有些垂。
颜书禾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走进去。
林见微没说话,进门就开始收拾桌上的杂物。
颜书禾推开卧室的门,床铺很整洁,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她走过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两个棕色的小药瓶,是周利强平时吃的哮喘控制药,她拿起一瓶,拧开盖子看了看,还剩下半瓶,而另一瓶还没拆封,是新的。
她微微一怔,药还有,这量够十天的,可是……
“书禾?”林见微从客厅探头进来,“怎么了?”
颜书禾没回头,拿着药瓶发愣。
林见微走过来,看了看她手上的药瓶,又看了看颜书禾的脸色,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不是说断药了吗?周叔自己去买的?”
“不会,他不可能自己买了药不告诉我。”
颜书禾又扫了一眼床头柜,意识到好像还少了什么东西,她把药瓶放回抽屉,开始四处翻找。
“找什么呢?”林见微放下手上的东西,“我们一起。”
“气雾剂,”颜书禾一边找一边说,“周叔平时发作的时候用来应急的药。”
“是这个吗?”
林见微递过一个蓝色的塑料瓶,颜书禾一看,万托林,正是周利强日常用的,她拿过去按了一下,还有药,能正常使用。
“从哪儿找到的?”
“刚才扫地的时候,在客厅茶几下面捡到的。”
“茶几下面?”
颜书禾脸色变了,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周利强的生活习惯很好,所有东西都是摆放有序,更何况气雾剂这种哮喘病人不能离身的救命药,他绝不会乱丢。
既然没断药,气雾剂也能用,为什么会出意外?
除非……当天这间屋子里还有别人。
第63章 新债
门铃响了。
林见微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女人,看到颜书禾,她扶了扶眼镜,“哦,是小颜回来了啊……我路过,听到屋里有动静,就来看看。”
“刘阿姨。”颜书禾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小颜啊,你也别太难过,你周叔这人一辈子厚道,走的时候也是不遭罪的。”
刘阿姨说着红了眼眶,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看见客厅里堆着的纸箱和整理出来的衣物,叹了口气,“我来帮你们吧,老周生前也没少帮我搬东西,修水管什么的,是个好人......”
三个人分头收拾,谁都没有说话。
刘阿姨擦着书架上的灰,“我们这老居民区就是灰大,老周这么爱干净的人......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光鲜亮丽的,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