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你是我的，”她喘着气低声说，“告诉我，哪个女人碰了你？”
任景奕累得嘴都不想张，“求求你，让我歇会……不然真死这儿了……”
颜书禾从他身上下来，摸出那支口红：“谁的？”
任景奕艰难地睁开眼。
“不是你的吗？”
“我不用这个色号。”
“不知道，我没见过。”
颜书禾以为他会心虚，会慌张，会像所有出轨被抓包的男人那样，试图用各种漏洞百出的理由来解释。
但他就只是无奈地看着她，好像她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很不喜欢他这样的表情。
“不知道？行。”
颜书禾坐起来，穿好衣服，拿起包就要走。
“等等！”
任景奕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双手，还被捆着，经过一夜，已经勒出了红痕。
“解开。”
颜书禾把口红放在床头柜上。
“病还没好，乖乖躺着吧。”
她浅浅地笑着，摸了摸他的脸，低头吻了一下，那笑容冷静得不像是在生气。
“对了，你的手机我先拿着，等你什么时候知道了这支口红的主人是谁，什么时候还给你。”
门关上。
“颜书禾！”
任景奕又挣了几下，浑身发软使不出一点力气，双腕间的死结纹丝不动。
“疯子……”
他侧头，看到那支口红，只觉得头痛得更厉害了。
第48章 意外
颜书禾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到公司。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墙上映出她的脸，妆容精致，看不出任何熬夜的痕迹。只有她自己知道，眼下遮瑕盖住的那片青黑，比平时厚了一层。
坐下，开机，打开工作邮箱。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她拿起手机，翻到周利强的号码，拨了过去。
“周叔，帮我查个人，姓韩，男的，以前在天诚给霍嘉年开过车，大概八个月前被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颜俊辞职前跟这个姓韩的有联系。”
“你怀疑刘秀芝母子的钱是这个
姓韩的人给的，霍嘉年指使的？”
“还不确定，查了再说。”
“好，有消息我通知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颜书禾把手机放到一边，拿出任景奕的手机。
他没有用手机壳的习惯，黑色磨砂的机体，边角有些许磨损掉漆。
按亮屏幕，密码锁界面弹出来。
六位数字。
密码她知道，是任映月的生日。
屏幕亮起来，壁纸是系统默认的。
App很少，邮件和浏览器都是系统自带的，另外就只有微信，外卖，网购以及新闻类的app，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社交软件，甚至连个短视频app都没有。
先翻开微信，置顶的是她，往下是孟西、余辰，还有几个看起来像工作群的聊天记录。
姚思澄的聊天框还带着鲜红的未读标记，最新的几条消息停留在上周，问他吃饭没有，天气冷了多穿点，他都没回。
退出微信，翻通话记录，最近的几通都是她和余辰的，姚思澄打来过很多次，大部分都未接，接了的通话时间都不超过30秒，其他就是一些合作伙伴的电话。
相册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几张文件的照片，几页合同的扫描件，还有一张她睡着时的侧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
颜书禾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几秒，退出去，打开外卖APP。
订单基本都是老陈砂锅粥和几家简餐，地址要么是市区的公寓，要么是开发区的住处，收件人写的都是“任先生”，备注栏全是“不要打电话，放门口拍照即可”。
又翻了翻支付记录，最近一笔大额支出是转给一家儿童福利院的捐款，每个季度固定两万，时间是从两年前开始的。
网购记录总共四笔，笔记本电脑，几样汽车用品。
这部手机，干净得不像一个正常成年男人的手机，尤其是任景奕这样的男人。
要么是真的干净，要么，就是清理得很干净。
中午，颜书禾去到公司对面的商场，找到那支口红的品牌专柜，买了一支同款，然后用任景奕的手机给姚思澄发了条消息：
-摩托车钥匙找个时间还我吧。
不到一分钟，姚思澄回了。
-你要用吗？
颜书禾想了想，继续用他的语气回：
-车送去保养了，方便的话今天晚上见一面。
姚思澄：
-好，那今晚七点老地方见。
颜书禾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记录。
姚思澄回得很快，语气透着掩盖不住的雀跃，应该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他的消息。
她追了他三年，他却连她的消息都不怎么回。
这个女人真的很爱任景奕，也是真的很能忍。
回公司的路上，颜书禾给余辰打去了电话。
“阿辰，你去看看任景奕，给他带点吃的，要清淡些的，记得让他多喝水。”
“好的，嫂子，”余辰迟疑了一下，小心地问：“你......今天不去看奕哥吗？”
颜书禾沉默两秒。
“我有点事，这两天都过不去......你看着他，如果他敢带病工作，我亲自给他个痛快。”
余辰：“......”
挂了电话，颜书禾再次拿过任景奕的手机，打开相册里那张自己的照片，心里突然涌起一阵烦躁，退出了相册，关掉手机电源。
地铁车窗外，硕大的广告灯牌不断闪过，晃得她有些头晕。
任景奕的心思深到连霍成林都能被打个措手不及，这样的男人可不会是什么情种。
他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女人？
颜书禾把头靠在车厢上，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
余辰拎着粥赶到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得不像有人来过。
“奕哥，好点了吗？”他喊了一声，上了楼。
一推开卧室门，就见任景奕躺在床上，双手被领带绑在床头栏杆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被子盖到腰际，裸露的上身布满了可疑的红痕和齿印。
“奕哥……你……”
余辰震惊到话都说不利索，“这......这是……嫂子干的？”
“闭嘴，”任景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帮我解开。”
余辰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解了半天才弄开那个死结。
任景奕坐起来，揉着麻木的手腕。
“颜书禾让你来的？”
“嗯……嫂子让我来给你送饭。”
余辰不敢看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体温计量了一下，37.5度，烧已经退了很多。
任景奕端起粥喝了一口，烫得皱了下眉。
余辰打量着他，啧啧两声。
“嫂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玩得还挺刺激......”
任景奕看了他一眼，余辰立刻闭上了嘴，看向其他地方。
傍晚，颜书禾到的时候，姚思澄已经在了，她的头发披散着，穿了件一字肩的针织衫，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的。
看到颜书禾走过来，她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是你？”
颜书禾在她对面坐下，笑了笑：“任景奕托我来拿钥匙。”
“他自己怎么不来？”
“病了，不方便出门。”
姚思澄看着颜书禾，眼神冷了下来。
“是他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要来的？”
“有区别吗？”
颜书禾从包里拿出那支新买的口红，对着手机屏幕开始补妆。
姚思澄冷冷地盯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只是来拿钥匙？”
颜书禾看着那双打量着自己的眼睛，很漂亮，充满了警惕。
“当然不是……姚小姐，你说过，你会等到他心甘情愿，我想知道，你会‘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像过去那三年一样，连他的消息都等不到？”
姚思澄的脸色变了，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颜书禾收起口红，脸上依然是淡淡的微笑：“别的女人惦记我的男人，怎么会跟我没关系？”
姚思澄忽然笑了起来，有些不屑。
“你的男人？好啊，公平竞争，你敢吗？你爱他吗？你能证明吗？”
颜书禾也笑起来，笑得很轻。
“过去三年没有我，也没有其他人，他爱上你了吗？”
姚思澄脸色一白，手指捏得更紧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来话。
“姚小姐，”
颜书禾端起自己的苏打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我不会跟你搞什么‘公平竞争’，抢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游戏，当然我也没有义务跟谁证明我爱不爱任景奕，只要他知道，招惹别的女人，我会把他做成标本当我的陪葬品，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