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禾定定地看着他线条分明的脊背，目光在两侧的腰窝处滞住。
任景奕收好吹风机，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了下来，手环在她腰上，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腹。
她翻过身面对着他，手习惯性地放在他的腹部，顺着青筋的纹路往下。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吻住她的唇，吻得很重，持续了好几分钟才慢慢松开。
“别引诱我闯红灯。”
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很低很沉，带着轻微的喘息。
颜书禾停下手，“你生气了？”
一阵沉默。
过了很久，任景奕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在霍嘉年面前说的那些话，有点伤人。”
颜书禾把脸埋进他胸口，“如果我说都不是真心的，你会好受些吗？”
“不会……但至少我不用大半夜从机场折返回来。”
任景奕的手臂收紧了点，把她拢进怀里，掌心重新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地揉着。
“还痛吗？”
“有点……”
“以后你别吃药了，伤身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戴套……用非橡胶材质的。”
“好......”
颜书禾感到身体被他的温热熨帖着，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疼痛一点点地缓解，然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颜书禾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任景奕的手臂上，他还没有醒。她伸手，想按他的眉心，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握住了。
“几点了？”
“七点，你一晚上没动，胳膊还好吗？”
“有点麻。”
“那你不放开？”
“难得你这么乖，舍不得放。”
颜书禾挣了一下，他反而收得更紧，她只得再次躺下来。
“航班几点？”
“下午两点。”
“那现在好好睡一觉。”
“你呢？”
“我得起了。”
任景奕握住颜书禾的手，注视着她，脸色已经比昨晚好很多了。
“做我的女人，就不用这么辛苦。”
“我不做任何人的女人，”颜书禾抽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不过……你，任景奕，只能是我的男人。”
任景奕被逗笑了，伸手揉她的头发：“你真好看。”
颜书禾微怔，瞪了他一眼，拿开他的手，下了床。
在洗手间化好妆出来的时候，任景奕已经睡沉了。
颜书禾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吻了吻他的脸，起身，戴上了那条“初雪”。出门的时候，她特意摁下了“请勿打扰”的指示灯。
一楼大堂，霍嘉年已经在了，衬衫熨帖，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看不出昨晚喝过酒的样子，霍嘉树站在一旁耷拉着脑袋玩手机，看上去似乎没精神。
看到颜书禾走出电梯，霍嘉年的目光亮了一下，落在她的脖子上。
“换项链了？”
霍嘉树连忙插嘴：“是小禾闺蜜设计的独家款！二哥，你看是不是比那些大牌的流水线产品有特色多了？”
“嗯，不错。”
霍嘉年微笑着收回目光，“走吧，车在等了。”
合作方的成立周年庆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现场红毯铺了很长，两边摆满了花篮。
颜书禾跟在霍嘉年身后进了宴会厅，远远地看到姚思清穿了件香槟色的礼服长裙，正站在落地窗前跟几个男人交谈，看到霍嘉年进来，她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端着酒杯款款走了过来。
“嘉年，等你很久了。”
姚思清的目光在颜书禾的脖子上停了一瞬，笑了笑，“颜秘书，又见面了，项链很别致。”
颜书禾礼貌回应，“谢谢姚总。”
姚思清挽住霍嘉年的手臂，指了个方向：“爸在那边，过去打个招呼。”
看到霍嘉年和姚思清并肩走过来，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有人说“金童玉女，珠联璧合”，有人调侃两人“好事将近”，有人举杯示意，场面十分热闹。
颜书禾拿了杯柠檬水，退到了一旁。
霍嘉年转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撞上，颜书禾别过头，应付着过来搭话的人，客套得体，却有些心不在焉。
酒店里的那个人，也不知道醒了没有。
午餐是自助餐，颜书禾随便拿了点东西，坐到角落的位置。
霍嘉树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小禾，昨晚我睡不着出来溜达，看到……大哥进你房间了。”
颜书禾放
下叉子，看着他，没说话。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二哥的！”霍嘉树往不远处的霍嘉年和姚思清那边瞥了一眼，“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他把自己的盘子塞到颜书禾手里，“牛排都切好了，你多吃点。”
颜书禾想拒绝，“我不饿。”
“你只吃沙拉不行的，”霍嘉树皱眉，“林见微也节食减肥，你俩不愧是闺蜜。”
颜书禾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直播的时候，粉丝说她脸色不好，她说在减肥。”
“你看她的直播？”
“偶尔。”
颜书禾笑了一下，叉起盘子里的牛肉放到嘴里，“霍嘉树，谢谢你。”
霍嘉树红了脸，立刻转身，快步走开了。
下午五点，庆典结束。
回酒店的车上，颜书禾给任景奕发去消息：
-落地了？
过了几分钟，任景奕回：
-睡过了，差点没赶上飞机，下次给我定个叫醒服务。
颜书禾的嘴角弯了一下，收起了手机。
任景奕走出公寓电梯门时，一眼就看到姚思澄站在他家门外，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看到他，她笑了笑：“你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我带了点过来。”
她举起袋子，是一家他常去的餐厅的外卖包装。
任景奕没接，“我在飞机上吃过了。”
姚思澄还是那样举着，“那就当宵夜。”
任景奕迟疑几秒，伸手接了过去，“谢谢，下次不用了。”
进了屋，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把行李箱放在角落，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去上海了？”姚思澄问。
任景奕点燃一支烟，嗯了一声。
“去找颜书禾？”
姚思澄的声音发紧，带着克制的颤抖，“她不爱你啊！她只是在利用你……”
“我知道。”任景奕平静地吐出一口烟雾，“思澄，我和她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姚思澄眼圈红了，强忍着眼泪。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颜书禾算什么？她凭什么？！”
任景奕摁灭烟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跟她无关，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姚思澄低下头，眼泪忍不住掉下了来。
任景奕扯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姚家的女孩，应该像你姐姐那样，活成昂首挺胸的骄傲大小姐，而不是为了我这种混蛋，对无辜的人产生莫名其妙的敌意。”
姚思澄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手，倔强地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跑了。
第44章 不由衷
从上海回来没几天，公司上下就都在传天诚和盛通要坐下来就城东地块项目的合作模式进行谈判了。
正式的消息是周敏在晨会上说的，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听得出来这背后的分量。
“第一次正式谈判定在下周三，地点在大会议室，秘书处和行政部一起筹备，我们负责接待盛通的人......”
杜文馨凑到颜书禾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谈了。”
颜书禾手里转着笔，漫不经心道：“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杜文馨点头赞同，“嗯，而且盛通是大公子的，再怎么不对付也是一家人嘛。”
颜书禾轻蹙了下眉，没说话。
周敏继续说：“颜书禾，你负责这次的会议记录，杜文馨配合，你们两个全程在场。”
颜书禾手里的笔停住，站起来，“周主管，我刚实习转正......”
周敏看向她，眼神有些复杂。
“这是霍总亲自决定的，你做好准备就行。”
“是。”
颜书禾点点头，坐下。
全程在场，无论是霍嘉年的意思还是任景奕的意思，无疑都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一把握住还在转动的笔，拍在了桌上。
下班的时候，霍嘉年在电梯口叫住了她。
“晚上一起吃饭。”
“好。”
颜书禾明白这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不过没有拒绝的必要。
从上海回来后这些天，霍嘉年对那晚的事只字不提，对她的态度跟从前一样，温和，克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