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问,薛湄芷竟然是要退学。
“你……”
何霏霏嗫嚅。
那天之后,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何霏霏早就不想再跟薛湄芷说一句话,然而眼下对方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来了,她问一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薛湄芷,你退学?”
这个硕士项目已经过去一半,那么难的课程啃下来,就算真的有什么不得不妥协的事情,也应该先把这学期的8门课试考完,再去办理休学。
等到事情结束,重新回来接着读就好了,何必要到退学这一步?
“退,就是退学,”
薛湄芷双眼像冒了两把尖刀,上下扫视着何霏霏的白T牛仔裤,恨不得剜下来戳烂,
“全都是拜你所赐,我退学,全都是拜你所赐!何霏霏,你现在来跟我装,故意惺惺作态,还震惊什么,不是全合了你的意?你再来演,你自己不觉得假吗?”
尽管话语恶毒,何霏霏听得又惊又疑,她还是稳住心神,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进考场只有不到20分钟了,自己要是现在跟薛湄芷纠缠下去,必然会影响等下考试的状态。
所以,她选择转身就走。
“何霏霏!”
薛湄芷大吼。
她本来就是故意挑了这个时间过来的,反正,她现在几乎是身败名裂,要是能把何霏霏拖下水,那简直是大快人心,为民除害了。
她尖叫:
“你把我害成这样,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了吗?你就不怕,我把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就在这里,跟大家原原本本说出来吗?”
班上绝大部分同学都听不懂汉语,所以闹得再大,也都在忙着做最后的复习;而听得懂汉语的那些同学,在复习和吃瓜的选择中都倒向了前者,只有寥寥几人按耐不住、往这边张望过来,何霏霏的室友也注意到了,虽然她听不见这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但看神色,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向这边走来。
何霏霏平静地看着薛湄芷:
“如果,你是指上次在停车场的事,对,我就是故意要气你的,麻烦你回忆一下,我们两个人还在北城的时候就联系上,已经认识一年多了,这期间,你有没有哪怕一分钟,把我真正当成是你的朋友?你真的有朋友吗?哪一次,你不是从我这里吸血,把我贬低得一无是处?”
“哦,原来是这样,你就要去跟你的金主告状了是吗?呵,”
薛湄芷白眼一翻,
“在北城的那次,给你付账买裙子的人就是他吧?原来那么早就勾搭上了,校友~学长~近水楼台呢。还跟我装,说什么自己赚钱买奢侈品犒劳自己,装什么清高啊何霏霏?你平时那副清纯无辜小白花样子是装给谁看呢嘛?啊?背地里连怎么吃怎么夹都练出花来了吧?连我都要甘拜下风呢。”
这些话侮辱太甚,让饶是何霏霏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听得血气上冲,面红耳赤。
转眼,何霏霏的室友已经走过来,用关切的目光问她怎么回事,何霏霏朝对方恳切地摆了摆手,等到确定四下无人,她咽下口中津液、稳住了自己的声线,问薛湄芷:
“你说,是我害你退学的。那你不妨摊开来讲,我怎么就害你退学了?”
薛湄芷这才深呼吸。
也是到了这一刻,她忽然生了疑窦,有些不敢确定,何霏霏是否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一切的祸端都是何霏霏。
要不是何霏霏恬不知耻,靠那点美色攀上祁盛渊,又怎么会有那天停车场的事情?要不是那天发生了那件事,自己跟何印又怎么会闹翻?要不是跟何印闹翻,这个垃圾又怎么会拿出偷拍的杏爱视频、要挟她要钱?要不是想一石二鸟,她又怎么会把视频里的自己换成了何霏霏的脸,黑到钜恒集团的系统,让何霏霏身败名裂?
一切的祸端都是何霏霏。
至于她自己一时失察,不小心被祁盛渊的人抓住、勒令退学的事,她才不会再去回忆,更不会跟任何人讲。
祁盛渊暂时瞎了眼,看上何霏霏那副庸俗的皮囊也就罢了,怎么还当起护花使者来?还要警告她,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何霏霏,她连尸体都找不到?怎么,何霏霏就是那温室里的花朵沾不得尘埃,她薛湄芷就只配当地底泥么?
就因为何霏霏长得稍微有那么点漂亮,还特别会在男人面前装清纯无辜?果然男人都是肤浅至极!
想到这里,薛湄芷忍不住冷笑:
“你的那些龌龊手段,讲出来,都是脏了我的嘴。不过,你别以为你现在好像很了不起,就能取得最后真正的胜利了吗?”
“我从来,从来都没想和你争,更没想过什么输赢。”
听薛湄芷这样无能狂怒,何霏霏再懒得与她纠缠,再次转身走。
这一下,却把水杯从书包里掉了出来。
薛湄芷看着那不锈钢水杯的老花杯套,斜斜咧开嘴笑了:
“连LV的水杯都用上了呀,真是不容易。何霏霏,你怎么不把你这一身装模作样的穷酸衣服,干脆一起换了呢?”
水杯是Jasmine送的生日礼物,平时何霏霏不会带出出租屋用,今天是为了赶考试出门着急了,才随手塞进书包里的。
但她才懒得解释那么多。
进考场的时间已经到了,铃声响完,监考老师打开了考场前后的两扇门,薛湄芷看着昔日的同窗们鱼贯进入了考场,而自己却只能退学,她再也无法自持,对着何霏霏越来越远的背影吼道:
“何霏霏,你可千万不要得意忘形了!”
“你以为,他给你几个钱、买点贵的衣服包包,就是宠你爱你了吗?”
“你觉得你们是在谈恋爱么?他会娶你么?”
“你了解他的过去么?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么?你知道,在他内心深处,真正在意的是什么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如果真的在乎你、把你放在心上,又怎么会舍得伤害你呢?”
……
不得不说,薛湄芷这一招狠毒。
整场考试,三个小时,何霏霏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些质问。
第50章 旧山门:单手托抱起来
chapter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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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最终有惊无险结束了。
刚好是周末,何霏霏过海关,到马亚的旧山找Jasmine。
恰逢圣诞节,从狮城北边过关到旧山玩的人多得离谱,何霏霏在海关排了很久的队。幸好Jasmine租住的公寓距离海关比较近,走路便至,何霏霏跟着导航,全当是在旧山这座“马亚深城”CityWalk。
却不期然,快到Jasmine楼下的时候,看到一个身影。
何霏霏来不及躲,汪二汪家礼已经也看到她人了。
汪二穿熨烫笔挺的衬衫,旧山这接近30℃的炎热高温里,他领口第一颗衣扣依然扣得一丝不苟,此人瘦高身材,看到她,干净的眼里先是挡不住的惊喜:“何小姐。”
何霏霏看见他那张与Jasmine别无二致的脸,男人站得端直,复又弯下腰,语气郑重极了:
“在羊城的时候,我大哥冒犯了何小姐,是我大哥的错,而我当时犹豫胆怯、没有及时阻止他,反而差点害了何小姐,是我的大错。事情过去这么久,我早就应该正式向何小姐道歉的,但何小姐你知道,我表哥他……”
他搬出祁盛渊这尊大佛来,让何霏霏没办法彻底指责。
羊城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久,拖到现在,汪二才因为这场在旧山的偶遇而向她道歉。
说虚伪,他完全可以一把手抹平;但要说真诚,又实在太过违心。
所以何霏霏也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只抿了抿唇。
汪二是故意的么?
除了汪公子后面对她施暴的事,那天最早的时候,是汪二去到她的宾馆里带走她的,而她对汪氏兄弟两人都咬死不承认跟Jasmine还保持着联络,也根本不知道Jasmine跟着许酆去了哪里,为此,甚至还不惜鄙夷Jasmine的大小姐做派。
但现在,她却出现在了Jasmine的楼下。
不过,何霏霏并不认为,自己应该为当时撒下的谎言而道歉。
就算她当时确乎提前知道祁盛渊会来,也不敢赌汪家栋的人性,万一被汪家栋顺着她的话、给她扣上教唆他人的罪名,她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说到底还是汪家栋太恶劣,眼前的汪家礼虽然看起来“礼”得很,实则,也是个袖手旁观的帮凶。
但帮凶没等到她的回应,便一直保持着弯腰鞠躬的姿势。
旧山的游人多,Jasmine这里距离几个网红打卡地并不远,人来人往的街道,已经有很多不同肤色的路人,在朝他们这奇怪举止的两个人侧目。
何霏霏实在无法:
“您……当日也是心系妹妹,关心则乱,所以才造成了误会。”
不是她圣母心泛滥,在她记忆里,汪二那天也是被祁盛渊暴打过的。而且汪氏兄弟二人用粤语交流的时候,何霏霏听得明白,汪二是因为把她当成了教唆妹妹的坏人,才没有阻止汪家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