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字典_放鹤山人【完结+番外】(70)

  但终归何小姐是值得的。

  空姐想了想,何小姐状况看起来不太好,她还是得把药送进去,她屏住呼吸,按响门上那特殊的门铃。

  一次。

  两次。

  没有回应。

  是他们睡下了,还是在忙别的?

  祁盛渊才从雪白中吐出一口浊气。

  此刻他什么也听不见,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懊恼地想,仅仅只是边缘而已,自己竟然失控、到了快要沦陷的地步。

  但好像也不怪他。

  今天何霏霏好乖,不是那种说什么听什么、任人采撷的乖,而是毫不忸怩的主动,又纯又欲,床铺上干燥凌乱,即将要迎来下一步,他稍微支起自己,扣着她潮红的脸颊,逼她张开迷蒙的双眸。

  何霏霏顺从他。

  她凝住眼,红唇微张:

  “学长,谢谢你。”

  “嗯?谢谢我什么?”祁盛渊难得眉毛一挑。

  感谢他把她救出汪家栋的魔爪?

  他受得起这个感谢。

  “汪家栋,”何霏霏喘得不像话,

  “汪家栋他给我下了、下了那种药,我本来好难受。”

  她由衷地表达:

  “谢谢学长,谢谢你帮了我。”

  所以呢?

  从头到尾,她都只是把他当成工具?

  祁盛渊的眉眼几近裂开。

  第40章 相对湿度:祁盛渊快要疯掉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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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遇到顽固的气流,狠狠颠簸了一下。

  深陷于床榻上的两人也未能幸免,何霏霏没有抓手,整个身子都从祁盛渊的掌下滑出,她往柔白的另一侧一滚,差点跌落到地毯上。

  她维持着,等了好几分钟。

  此时她的听觉很乱,好像再也听不到多少旁的声音,等到这阵气流过去之后,她稍稍舒展了一下,缓缓爬回来。

  祁盛渊是一直一动不动,保持着方才那个姿势。

  是全然忘记了么?

  男人一瞬不瞬,睥睨着女人全部的动作。

  何霏霏不自觉地吞咽,

  她回想着气流来之前他们正在交谈的内容,

  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眸:

  “学长,幸好你来了,要是,要是你那个时候再晚10分钟到的话,我恐怕都会——”

  “何霏霏,”

  男人却叫她的名字,突然打断了她,

  “这些,还不是你自找的么?”

  不同于阒黑眼眸里隐匿的炽热,他的话音相反,像从极地打捞出来,冰冷到尖利的程度。

  她倏尔睁大的双眼,一丝不苟落在祁盛渊的视线里。

  那是过分漂亮的一双眼,纯粹的黑,从前她用它书写喜和悲,现在也用它盛着她的难以置信,盈盈粉泪溢了一半,又被她略显笨拙地强行压住。

  祁盛渊想,不怪自己说出如此刻薄无情的话。

  他承认。

  如果她是真心感谢他,又怎么会在明知他想听到什么的时候,非要提汪家栋呢?

  她把他当做了工具。

  不止救命的工具,还有她低级的工具。

  何霏霏把眼泪生生忍了回去。

  就不应该惊讶的,不是么?她其实早就在等着他这句话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同意她去羊城,在她生日的那天,他们大吵一架,他亲口说过,“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在她落地羊城时,他不接她电话。

  在她有事找他时,他不接她电话。

  在她被汪家栋禁锢、只能求助他时,他不接她电话。

  思维清晰,态度明了,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是啊,他本来就不欠她什么的,她应该感恩戴德,像她这样除了点清高和自以为是的知识以外一穷二白的人,如果没有高总助借她的那几万块,她连给许母办个像样的丧礼都做不到。

  你看,连同情和善意都有标价。

  但私人飞机在高空继续飞行,事情也远不止于此。

  汪家栋强塞进她口中的药药效强劲,经过方才的那一番,她身上的热却并未真正得到纾解,于是她平躺摊开,不管现在到了哪里、究竟是什么局面,就这么直白、那么大大方方敞着。

  遮什么遮,反正他刚才也已经吃过了。

  视野里,私人飞机的天花板,她忽然才想到,天哪,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飞机里抬头,看客舱的天花板。

  是什么材料呢,是不是只要方寸的大小,都够她给许母办一场像样的丧礼?

  有人在朗朗的天堂,有人在靡靡的深渊。

  祁盛渊垂眼。

  他看在身侧平躺着的女人。

  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颤在心间,他不想去辨,情绪这种东西最容易被引诱和出卖,非要说的话,大约是那阵酸背怒火酿化,钻入细细密密的缝,妄图让他沦为被情绪掌控的、低级的兽:

  “何霏霏,你说你谢谢我。原来,这就是你表达感谢的方式么?”

  今天的主动是假的。

  祁盛渊不争气地回想之前的每一次,她红着脸抗拒,遍体雪肤都泛着羞赧的粉,那才是她最真挚的言语和表达。

  现在她躺在那里,满脸都是不情愿。

  用无声来回答他。

  “说话!!!”祁盛渊从喉底爆发怒吼。

  发怒是无能的表现。不是他。

  他给自己点时间平复,再看过去的时候,刚才那张平静的脸,已经浸没在泪水里。

  彻底的泪水。

  何霏霏哭了。

  她的手背干燥清净,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哭,一把一把抹着,但根本抹不干净。

  哪有源源不绝的泪水呢,就算是人的生命,也终有停止的那一刻。

  但祁盛渊的心偏偏被这汹涌的泪水淹没,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面目冷峻清凌,黑压压的眉棱蹙起,想要阻止这种窒息,于是抓过她的手腕,看她挣扎了一下,最终敌不过他的力气,雪白的肩膀因此怂起,连精巧的锁骨都写着抗拒。

  “哭什么?何霏霏,你到底在哭什么?”

  祁盛渊收不住,露出了咬牙切齿的表情、,

  “难道我说你说得还不对么?嗯?你不是活该是什么?”

  何霏霏泪眼朦胧。

  “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如果不是你不听我的话,非要跑到羊城去,又怎么会落到他汪家栋的手上?”

  祁盛渊看不得她把眼泪当成武器的样子,他伸出手,虎口卡在她瑟缩的下颌,接了满手她的眼泪。

  泪水的滚烫使他不由一顿,最终还是卡着,但却收了几分力气:

  “你说,何霏霏,你自己说,你不是活该是什么?”

  他只等着她的认错。

  但何霏霏缓缓张口,她说:

  “Jasmine和许酆他们怎么样了?”

  也不是非要逃避回答他的问题,她要回答的,只是趁着现在还留有几分的清明,她必须要问。

  更重要的。

  “学长,你知道的,对不对?”

  “不知道。”

  他只是吐出这三个字。

  “不知道。”

  两个人是对视着的,所以何霏霏的眼泪就这样凝在了眼眶,祁盛渊的虎口还卡住她的下颌,一如他的目光攫住她的。

  她也回以凝视。

  私人飞机循着临时申请的航线,飞驰在10000米的高空。

  目光放缓,再放缓,他们平静对视。

  飞机穿进厚厚的云层,凶猛的气流擦着机翼贯穿看不见的漩涡。

  何霏霏的眼泪慢慢干了。

  两个人漆黑的瞳孔倒映对方的面目,是五官,是皮肤,是细微的表情。

  都想要从中找出点什么,或者求证点什么。

  谁也不会先举白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何霏霏后撤,湿漉漉的面颊滑出他的虎口。

  她不给自己遮蔽,因此那些眼泪难免沿着她的曲线流淌,滴落,有些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溅出来,溅在他霁蓝色衬衣的褶皱,洇出阴暗的一点,又一点。

  祁盛渊紧绷着线条利落的下巴,看着这雪白的人。

  看着她在做什么。

  何霏霏还是学生,从小苦读、对任何老师教予的知识都刻苦钻研,但鱼水这门课,并不在她靠着考试升学一路攀升的范畴之内。

  言情小说里,永远只有男主服务女主。

  她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西裤的拉链,因为形状昭彰,被层层收好的叫嚣着跳出来,她听到祁盛渊一声难耐的闷哼,而她仅余的那点勇气,都用来握住,而非去看他那张脸。

  反正就这一次了。

  等到这架冠了祁盛渊名的私人飞机落地狮城的时候,他们就会彻底结束,所以现在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被封锁在这后半舱高贵而隐秘的空间里。

  无人知晓,无人记得。

  “学长,我怎么会是活该呢?”

  何霏霏张口,明明干涸的眼泪却又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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