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难以置信地昂起:“这里?”
祁盛渊确认:“怎么,我不能看吗?”
这样理所应当的刻薄和玩弄,撕碎了何霏霏最后的那点胆怯——
就算他现在说要开除她,她也必须反击,然后离开这里。
其实早就闷了一股气,不是吗?
“祁盛渊,祁总,学长,”
“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普通的粗口或者羞辱,根本骂不动你,你也瞧不起,对不对?你的眼睛长在头顶、长在天上,你也看不到我,对么?我又没什么好看的,女人不都这样,不是么?还是说,你已经认定了我不请自来,是我故意为了见你找到这里,却没有立刻叫人赶我走,还要跟我单独待在这间房里,是吗?关门干什么,你不是房子的主人吗?你觉得丢脸?跟我单独在一起丢脸,又为什么要看我呢,这么想看吗?”
何霏霏越说越快,烦躁的郁气,也着越来越快的语速散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有些失控,那些词句自动组成了刀子,一把一把往外飞。
既是破罐子破摔,她便死死盯着男人的双眼,看他被她的言语惊住,看他说不出话,深邃的眉目,压着徒劳遮掩的恼。
她莫名感觉到绞痛的爽,见好就收,转身离开。
但男士拖鞋太大,她的注意也根本不在脚上,自己强撑的体面到底经不住地心引力的作用,转身的一瞬,一滑,趔趄扑倒。
祁盛渊飞快接住了她。
男人的双臂挟着她,重新坐回沙发,锁她在怀里。
何霏霏来不及感受胸膛的硬朗。
几乎同一瞬间,像本能一样,关闭了所有的感官。
燎原大火已经烧遍她,烧得彻头彻尾,她做不了那个生还者。
祁盛渊垂下目光。
被他挟住的女人,几秒钟之前,还站在自以为是的道德高地,张牙舞爪地嘲讽和指责他。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女人?
再漂亮、倾国倾城的脸,一张小嘴总在长篇大论,也让人失去品尝的耐性。
也许,是从一开始认识,他就太纵容她了。
他就不该纵容她。
但恶念和狠绝横生的一瞬,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脑中同时出现的,是汪家栋发了过来的照片。
何印与她,一男一女,并肩而行。
“何霏霏,Jasmine说的话大错特错,你哪里是靠脑子吃饭的?”
“戏这么烂。”
“骂人都骂得这么没水平。”
男女力量悬殊,他只用一点点劲,她就被他箍住,双膝直接悬空,从腰腹到小腿到双踝都快要支撑不住。
她的裙摆太紧了,他摸索到边缘,施力撕开,让她得以直接分月,退坐在他自己的身上:
“在这里故作姿态,干什么?”
“何霏霏,你不是清高得很吗?”
“上次在电话里说什么,哦,你振振有词,问我有没有很多女人,我最后都怎么对她们的——”
禁果红的连衣裙,拉链在后背,与脊柱平行。
祁盛渊长指捏住,一点一点往下拉:
“何霏霏,你穿成这样到我的房子里来,你又在想什么?也想跟她们一样?”
第17章 壑:“公开我们的关系。”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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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霏霏愣住。
反应过来,她开始剧烈挣扎:
“祁盛渊,你这是猥//亵,你放开我,我要报警!”
狮城法律极其严苛,祁盛渊这样的情节,会被施以鞭刑。
男人下拉拉链的手果然一顿。
但飞过来的目光,却根本就不是畏惧和退缩:
“何霏霏,你的家教很严,真要闹出去,你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巴也特意靠近了些许,他记性太好了,连她这些细节都没忘记,这个时候摆出来上台,是更加直接的威胁。
何霏霏瞪大了眼:“我只——”
“霏霏,霏霏?”房门却被敲响。
Jasmine的声音,显然她久等何霏霏不来,上二楼查看她情况。
一间一间敲门找。
何霏霏的心快要跳出来,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显然Jasmine与祁盛渊关系匪浅,甚至就是她的女朋友,如果自己向她求助,Jasmine会站在客观、站在公理的那边吗?
实际上,何霏霏才是他们中的那个外人。
“我在,我在呢。”她想明白了,强忍颤抖。
“你还好吗?我可不可以进来?”
“我、我——”
连衣裙拉链自动下滑一点,包裹住绵团的布料更加松垮,再动,便要捧出一双惊鸟,被凶残的猎人掳去。
猎人伸了指背,于微颤的锁骨之下,清浅滑摩。
她唯一自由的那只手,握住他粗壮的腕子。
“霏霏,你到底怎么了?”门外的Jasmine着急,“让我进来看看你,好吗?”
“不,不用,没事没事,”
何霏霏用了全身的力气和祁盛渊搏斗,但实力悬殊,她阻不住他,
“是我不小心,我把裙子撕坏了……这条裙子好贵的,我有点缓不过来,我又心疼我又生气,是我耽误了时间,对不起,对不起,再、再等我一会儿好吗?”
她努力不让门外的Jasmine听出端倪来。
“要我赔给你?”耳边却凑上热息。
祁盛渊不仅薄唇抵在她耳廓,那只作乱的指背,也已探入沟壑。
“这条裙子,本来也是我买的,不是吗?”
何霏霏止不住抖了起来。
自己什么时候跟男性如此亲密过?
他身形高阔,她因此被迫以极为不堪的姿市跪坐,分开的双膝在他修长有力的两月退外侧,跪在真皮的沙发上,可沙发皮面细腻柔软,她的膝头却还是挤出了无措的热汗,闷在里面。
喉咙也跟着紧绷,抽出不清晰的呜咽。
祁盛渊明知她此刻不敢发出声响,偏要作怪,故意把她逼到悬崖边上。
看她出丑。
看她彻底失控。
“这样……”
门外的Jasmine迟疑,似乎在思考,片刻,
“那,我还是下去等你,确认你没事就好,霏霏,你不要着急。”
Jasmine的脚步声远。
何霏霏卸力,勉强吐一口浊气。
然而祁盛渊像早就料到,探看的手指一早抽离,一手控住她的双腕,一手攥住她的细腰,防止她接下来必然会加倍猛烈的挣扎。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何霏霏难以忍受,早已被汗水浸透。
“这个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祁盛渊用阒黑的眼睛睨着她,
“为什么不让她进来呢?她可以进来看的呀,她哪里不能看了呢?”
说话的人当然可以毫不羞惭。
他衣冠齐整,风度不改,
而她裙摆撕坏,拉链下滑——
不能见人的,只有她一个而已。
何霏霏撇过视线:
“Jasmine是你女朋友,你就这么想让她看到?”
因她的目光盯在彩色玻璃窗上,错过祁盛渊眉眼里一闪而逝的迟疑。
男人胸膛一震:
“知道她是我女朋友,你就不喊了?还是说,你在吃醋?”
何霏霏听着心口煎熬,她蓦地回头:
“放开我。”
祁盛渊看她眉眼间的决然,莫名生出了轻鄙的松快:
“她中文名叫汪家欣,你说,她是我什么人?”
“啊?”何霏霏绯红的唇瓣张了张,
“原来、她是汪公子的妹妹……”
一母同胞的兄妹两人,品性差距如此之大。
但何霏霏旋即反应过来,即便这样,也不能改变面前的男人,对她行为不端的事实:
“祁盛渊,请你放开我。”
“Jasmine还在下面等我,如果再纠缠——”
“何霏霏,”
祁盛渊突然靠近,下巴抵在她光倮的肩线,热息像来回荡漾的波浪,
“你不就想跟我这样吗?”
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
“第一次见面,北城饭店大火的时候,你就在想;”
“拐弯抹角要我的私联,包括我爷爷去世的事,还有去永通湖那晚,我最后没送你走,你很失望是不是?”
“公司停车场,你主动投怀送抱,说的那是什么借口,你真以为我会信?”
“还有上次在更衣室,你怎么没有义正词严,把我赶出去?”
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
写在白纸上的记录,一字一句清晰得很,可以当做呈堂证供,一把火就可以烧得干干净净;而人的记忆,却总在不该管用的时候管用。
连何霏霏自己都不敢回想。
到底为什么呢?
像一块巨大无比的玻璃,全凭她一腔凛然的正义支撑起,他随手拿起小锤,轻轻敲击几下,越来越深的裂痕便由此蔓延开去,直到碎落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