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只在白T和牛仔长裤的外面,套上了那件羽绒服,其余的都没有穿。
饿极也是渴极,她的力气也仅仅支持她把不带一样的羽绒服套上,飞机刚好平稳降落地面,所有的舷窗都被关上,祁盛渊从客舱后面的卧室出来,走到她的座位旁边,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何霏霏反抗不得,维持着僵硬的姿势,虚弱地阖上了眼帘。
舱门打开,他抱她下了飞机,一路走,有双脚踩在不是地面上的声音,而何霏霏的耳边狂风呼啸,好像自己就这么被他带着,通往无间地狱——
如果真有轮回转世的话,她一定一定要多喝几碗孟婆汤,好好忘记死前遭受的所有屈辱和痛苦。
狂风乍止,被冻坏的耳朵也突然迎来了熨帖的温热,似乎已经进到了室内,与世隔绝的温暖舒适。
到底是什么地方,能让降落的机场下来走几步路就是足以落脚的庇护所呢?
“纽西兰。”祁盛渊仿佛会读心术,回答她的疑问。
接近11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他把她带到了南半球、位于大洋洲的纽西兰。
这个太平洋上孤独的岛国,此时正值冬季,是祁盛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龌龊想法和打算,所以才把她强行掳过来的吗?
“区区红树林和萤火虫,就可以让你那么兴奋那么激动么?何霏霏,如果你现在睁开眼看看,还会继续跟我玩绝世至死的那套么?”
男人又像读了她的心一样,
走了几步,往更亮一点的地方靠过去,
“你信不信?”
说不清是激将法、还是好奇心起了作用。
何霏霏半条命已经被不吃不喝抽走,眼帘很重,她每瞠开一点都极为困难,同时,还有眼前的落地窗窗帘在缓缓拉开,终于,她得以看清屋外。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入目是一片银白,目之所及,全是漫天的飞雪,天地茫茫,不远处有宝石一样的湛蓝湖面被群山环抱,在飞雪的世界里也落满了晶莹,琪花玉树,银装素裹,静谧无垠的雪野在旋转飞舞的银瓣中焕发了别样的生机,天地倾注。
宇宙往来亿万年,若只得一息,愿时光慈悲,祈求此刻长驻。
何霏霏,何霏霏,她之所以叫“何霏霏”,因为曹操在鲜为人知的古体诗《苦寒行》里这样写:
“溪谷少人民,雪落何霏霏。”
但她出生在南方的锦城,生日就在深秋,可是锦城的冬天,几十年都不会下一次雪、
她的名字里所描绘的场景,竟然在南半球的异国他乡,被全然又纯粹地演绎出来。
是祁盛渊知道这些、了解这些,所以特地带她来看的么?
何霏霏不去想。
室内室外巨大的温差,让落地的玻璃窗结上了一层温柔的白雾,她用所余不多的力气抬手,抹开,在掌心里残留下凛冽的温柔。
可是温柔有限,再回头,祁盛渊已经紧握了玻璃杯,温热的水汽缓缓升空,飘散,是要她先喝点热水。
紧接着就是要她吃东西落肚,汤匙到了嘴边,熬得软烂的米粥,最适合在久饿之后温润肠胃、补充能量。
何霏霏别开脸。
“我劝你清醒一点,”
祁盛渊的声音,隐隐压着不耐烦的盛怒,“何霏霏,不要做出这副全世界都欠了你的样子出来。”
是,他没欠她什么,不过就是用权势陷害她弟弟,不过就是强行带她离开团建,不过就是他屡次先伤害她,然后又刚愎自用地给她所谓的补偿。
何霏霏咬了咬牙,想准备瞪他一眼,还是选择了直接移开目光。
没必要跟他讲道理,跟他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就算他知道她名字的典故、万里迢迢给她制造这场恢弘浪漫的雪景,也还是像漂浮在罪恶之上的空中楼阁,感动的也只有他自己而已。
真心,她要他的真心做什么?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临湖的两层楼屋子,壁炉里有银丝炭的炉火在熊熊燃烧着,火光把祁盛渊英俊的面容照得更加深邃凌厉,何霏霏的下颌突然被他捏住,手掌一张,虎口撑开她的嘴巴,汤匙盛着浓粥越过齿关送进口中,滑过舌头,慢慢流经她的脾胃。
他强迫她吃东西,一勺,一勺,又一勺。
这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过程更不轻松,因为无力挣扎,何霏霏都腻出了一层薄汗。
而祁盛渊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向来清冷淡漠的眼眸里藏不住火,眉棱低垂,因为双手又要制服她、又要给她喂食,便多了几分狼狈,额上青筋微微凸起,还挂着几颗热汗。
一碗粥喂完,又来一碗粥。
然后是温度合适的清水,沿着她的唇舌滑进了喉咙,清润,熨帖,而后再落到她的脾胃里。
她不吃不喝的抗议已经彻底失效了。
但到底不是自理饮食,强喂造成了气息不稳,何霏霏的胸口上下起伏着,想到过往不堪的种种,忍不住用眼神来表达愤怒。
“下次不要再玩这种幼稚无聊的把戏,”
祁盛渊迎着她愤愤的目光,说话的姿态坦然,
“我不会再陪你玩,我也不会像你这么幼稚这么无聊。”
“谁要跟你玩?”何霏霏被他的厚颜无耻气得头疼。
如果她有一本词典,她一定要翻遍所有骂人的词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会颠倒还白的人,偏偏还让她遇到了?
她瞪他:“难道,不是你自己像狗一样追着我?我同意跟你上飞机了么,我同意跟你来这儿了么,我同意吃你的喝你的么?祁盛渊,你——”
但她忽略了一点,她恢复的这点力气都用在了吵架伤,祁盛渊轻轻一推,她就只能栽倒在身后的沙发上,除了能再骂上几句脏话,根本就没办法反抗。
反正铺垫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做么?
为下三路而已,好色而已,包装得再精美再纯洁,本质也还是那些东西。
她的羽绒服一挣就落了地,剩下的白T和牛仔裤被快速剥离,甚至往上,用作了缠住她双腕的绳索。
此刻的何霏霏正面对落地玻璃窗。
窗外,是漫天的飞雪和无边无垠的夜色,飞越几万里从赤道到这里,盛大而绚烂的白雪,可窗内,她的视线原本被男人峻拔的身影挡住了大半,却在缓缓向下,一点一点重见天光。
底里被褪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被全然打开,就连她自己都没有仔细看过,男人就着窗外凛冽的雪光,看得清清楚楚。
何霏霏就像被丢进了窗外的冰天雪地里,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
可是嘴巴没有完全失灵,能勉强吞吐出人类的言语,支支吾吾:“你做什么,祁盛渊,你要做什么,我说了你就是狗,你做什么……”
要做什么呢,当初在游艇上的时候,好多事情都已经做过了。
她也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和准备,临到头却没有发生。
半跪在她中间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嗤了一声。
就是这样也保持着超然的高姿态,他轻而易举地架住她,不让她动,再拨开:“刚刚该再多给你喝点水。”
含上之前,故意嗅了嗅那七夕:“我怕等会儿不够。”
何霏霏的思维就此开始变得混乱。
明明是柔软啊,怎么也像拥有着某种魔力?
有些困于想象的东西有了具象化的表达,她生平所有的感官都乱成了一片,还似乎听到祁盛渊讲了几句同样黏糊糊的粤语,是在夸奖还是贬损实在分不清了,还有浑浊的气味,与淡淡的烟草气交织,是对她彻头彻尾的惩罚。
祁盛渊的唇和佘清灵,小核被顶开,漾出了无边无际的汪洋,与何霏霏自己都不知道是呜咽还是尖叫混在了一期,伴随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吞咽,她想再起来反抗的,对,一定要反抗,可是双腕被她自己的衣裤给缠住了,动不了,弓起的后颈和肩背只维持了几秒,又卸力,颓然落下。
唯有一只脚尚得自由,踩在祁盛渊西装革履的肩膀,看到男人因此一顿,露出斯文清隽、狰狞败类的一张脸:
“何霏霏你好大的荣幸,要不要出去问一问,我什么时候伺候过人?”
不等她的反应和回答,继续穷追不舍,话语承接着浓韫丰沛的雨水。
真是稀奇啊,窗外下着纷纷扬扬的白雪,一窗之隔,却有暴雨倾盆。
何霏霏的眼泪也止不住,甚至还能突感有短寸的尖刺,与荏软反差强烈,让她彻底哭了出来。
“何霏霏你说,你说我是狗,”
祁盛渊在这个时候抬首,飞薄的唇瓣上挂着的,她根本不敢去细想,
“那么你说,狗刚刚在对你做什么?”
做什么?
做什么?
做根本不该做的事,做令她无比羞辱的事。
室外的雪已经越下越大,多么纯洁圣灵的世界,他的行动在俯首称臣,姿态却是傲慢自大,要逼他说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