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总助领着何霏霏来到了游艇的第三层,走廊尽头的客房外面,另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像是早已经等候多时,那人自称是这艘游艇的总管家,说为何小姐准备的东西已经在房间里放好,如果何小姐有事的话,按房里的呼叫铃就好。
只是一扇门,何霏霏的心不自觉越跳越快,根本无暇再去观察来人。
但实则,早在她与高总助刚刚上船的时候,管家就已经用自己那阅人无数的眼,仔细打量过这个何小姐了。
漂亮啊,真的很漂亮,过目不忘的那种漂亮。管家在被聘来祁盛渊这艘游艇之前,曾服务于北美和欧洲好几个上流社会的雇主,无论是那些蓝血贵族、还是新星的什么国际巨星,相比起来,这位何小姐的长相绝对能排得上前列,甚至因为更符合东亚人的审美,在私心上,管家把她排在了第一。
端看她略站在了高总助的身后,面容婉秀、举止大方得体,然而她的眉眼之间,还是掩藏不住的青稚,穿着也实在是朴素到了穷酸的地步,但再普通不过的白T和牛仔长裤,也被她传出了令人过目不忘的高挑和窈窕来——
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何小姐那双美丽的杏眸里,满眼都是倔强和不甘。
显然,何小姐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与这艘美轮美奂的游艇完全格格不入,她却为什么要不情不愿上来?
不怪管家脑补了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戏,实在是反差太大,何小姐的出现太具有戏剧性。
何霏霏没空咀嚼旁人的眼光。
房间里,大床上有叠好的衣物,从内衣裤到不同的配饰都有准备,尺寸合适妥当,她抖开那连衣裙,裙子的颜色一片红,是介于枫叶和石榴之间的红色。
她莫名想到了伊甸园里被偷偷摘下的禁果,也许就是这种红色。
这连衣裙抹胸的款式上下都很短,还配了一双尖头细高跟,不用照镜子,何霏霏已经能够想象自己穿上时的模样。
从她打定主意去求祁盛渊、到被带上这艘游艇,无论之后会发生什么,她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就算这张床上放着的是一件透视装,她除了听话穿在身上,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
但凡有别的一点办法,她根本就不会上这艘游艇。
而这些事无巨细的准备,更说明了另一件事——
堂弟何巍巍深陷网赌和高利贷的泥淖,全是祁盛渊的手笔。
“不错。在何小姐面前,我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一见祁盛渊,没有虚与委蛇的寒暄和客套,
他直白坦荡地承认,
“是我给令弟下的圈套。为了请动何小姐大驾,我真是煞费苦心。”
第92章 if强取豪夺02:“你就是这么求人的?”【订阅率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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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的顶层,何霏霏与祁盛渊正式见面。
顶层的风景独好,比楼下还要奢靡数倍,但她早就无暇欣赏和赞叹。
绕过一个小小的吧台,她来到了游艇顶层主人房后面连着的小厅。半是露天的地方,吹来的每一缕海风都极为舒适,光是一座沙发就占了很大的地盘。何霏霏并不认识多少奢侈品,却也能看出这个沙发的皮质是顶级之中的顶级,而沙发的款式更具有艺术性,就像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山。
也因此,陷坐在里面的男人,竟然被衬得凭空多了几分不沾尘世的、清隽的萧索。
萧索么?
置身于这无所不用其极的豪奢侈靡中,他再怎么故作深沉,也绝对轮不到用“萧索”这个词来形容他,金钱是个太有用的东西,几乎可以买到世间的一切。
佛堂里慈眉善目的菩萨,也塑的是金身呢。
更不用说,正是此人,用那龌龊腌臜的手段将她逼到这里来,还坦然承认。
“祁总您真是幽默。”
何霏霏保持故作轻松的笑,
“说出去,旁人一定不会相信,像我这样平平无奇的人,没什么特别,怎么会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呢?”
她站得很远,不管是不是在自欺欺人,能逃避一会儿算一会儿,
她微微垂了垂眼帘:
“您是那高在天上、云端的人物,我第一次走出校园,上班,在职场上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够、不对的地方,多得您手下的俊杰提点——”
“何霏霏,这么喜欢说废话?”祁盛渊就这么直接打断了她。
可是,反问没有了下文,徒留咸腥的海风继续吹拂,好像他只是不耐烦她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故意晾着她。
故意晾着的不止话头。
何霏霏脚上的高跟鞋是祁盛渊准备的。
来自高跟鞋顶级品牌Manolo Blahnik,尖头,细长的后跟,一双的价格就可以抵她在狮城一学期的生活费。13cm的高度与舒适毫无关系,光是上楼的这一点点路程,就已经让她濒临伤痛的边缘。
她已经站立了一会儿,倍感吃力,仅仅几分钟过去,两只脆弱的前脚掌便压力剧增,承担着全身的重量,小腿的肌肉因此被迫紧绷,连带双膝轻微前倾,每一秒,身体都在做着激烈的反抗。
何霏霏撑不住了,想要将这刑具一样的高跟鞋脱下,甩开。
但理智阻止了她,为了缓解下肢的痛苦,她只能来回小幅度摇动,高跟鞋的鞋跟敲在地面,发出难耐的响动,却被沙发上的男人忽略,
同一时间,打火机的砂轮擦响了声音,祁盛渊骨节分明的长指点起了香烟,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之后,他才慢悠悠吩咐:
“过来。”
祁盛渊目光疏懒,和她先前唯一见他的那一面一样,
矜贵、淡漠,睥睨众生的傲慢,好像这世间什么事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但就是这样的眼神,在何霏霏步履艰难地迈向他的时候,坦然又贪婪地描摹她。
她身上的抹胸连衣裙,完美的曲线被勾勒,她胸口的圆润饱满,她白皙的皮肤,她线条优美的肩颈,她瘦而不柴的身材,最好的是连衣裙掐住腰上的那一把,把她的美丽发挥得淋漓尽致。
“条裙极衬你。”
祁盛渊换了粤语,不吝对她的夸赞,
何霏霏相信,这句话一定是出自他的真心。
男人说完,又从烟盒里抖出了一支香烟,长指夹着,点了点自己的膝头:
“坐喺呢度。”(坐在这里)
怎么有人可以把虚伪和做作演得如此天衣无缝?
就像祁盛渊,明明才是让她穿鞋、承受苦痛的始作俑者,却可以在她咬牙坐下之后,亲自躬身,温柔握住她的双脚,皱起浓眉,对上面已经纵横交错的伤口,发表同样浓烈的关心:
“係咪好痛?咁阴公,点解唔同我讲吖?”
(是不是好痛?这也太可怜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何霏霏如芒刺背。
她早就不会所谓的虚与委蛇了,冷汗滚滚,不想继续煎熬下去,长长的眼睫颤抖着,告诉祁盛渊自己的粤语并不好:
“我来是来求祁总的,求祁总借50万给我,十万火急,可以救命的50万。”
虽然他们彼此都知道50万只是托词而已,但她演不下去。
就当被恶狗咬了一口,早点让她解脱。
而祁盛渊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关于何霏霏的一切,从她入了他的眼开始,他早就了如指掌。
他知道她会什么、擅长什么,更何况,在她刚上游艇的时候,为了套近乎,她还故意跟高总助说了好几句粤语。
现在又在自己面前装作不会?
演技不好,还口是心非。
他的目光玩味地扫过,这条抹胸的禁果红确实很衬她,她坐在他的怀里,明明因为害怕和厌恶而瑟瑟抖着,肩颈也拉出了抗拒的线条,
她并没有佩戴他额外准备的那些金色配饰,整个肩颈白皙又干净,甚至到了圣洁的地步,
然而,他为她营造的现实太过残忍,又逼得她不得不低头。
“只要何小姐肯跟我,别说区区50万了,”
祁盛渊的长指随着他的话语滑过他刚刚用目光流连过的地方,
精巧的锁骨,再向下,是饱满的隆起和惑人的沟壑,
“500万,5000万,5个亿我都可以给,何小姐你不止值这个价。”
“不!”
何霏霏登时浑身一震,拒绝的嗓音,也因此变了调。
祁盛渊的长指停了沟壑之上,好像在借此表达他的不相信、轻蔑至极。
何霏霏深深呼吸,是她不知好歹了吗,明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自己会失去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从被迫的一次变成主动的依附,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馈赠的金钱越多,她的屈辱和不甘,就越深刻、越无法磨灭。
她做不到,何霏霏不可能做得到,如果心甘情愿接受,如果欢天喜地做笼中的金雀,何霏霏就不是何霏霏了。
眼眶止不住发热,有晶莹的泪珠凝住,是屈辱的上头先一步发作,但她同时也猛然意识到,刚才那声不假思索、近乎于崩裂的拒绝,已经惹恼了祁盛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