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霏霏不解:“你明明知道Jasmine三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就是水杯,又送我水杯干什么?”
祁盛渊强调:“她送你那个你也用了三年,还没腻么?换成我送的。”
半年前,在港城的那晚,他看到了房间桌面上表妹送给她的那只lv水杯。
她也是真够长情的。
长情吗?
何霏霏悻悻收下,这礼物也算实用方便,是她偏好的东西,单看那不锈钢水杯杯身几乎发现不了上面那低调的H标志,她偶尔也能拿到单位上去用。
收下吧。
水杯这种东西,不像假牙和眼镜,可以有很多只。
医药箱在这个时候被送上来。
何霏霏敷衍地临时抱佛脚,拿手机学习了一下包扎外伤的技巧,对着视频,先找祁盛渊脸上的几道淤伤练手。
刚才在车里光线不好,现在看清楚,原来有些人连挂了彩都能俊朗依旧。
他的眼角也有一点擦破的地方,需要消毒处理,蘸药水的棉球捏在指尖,他的鼻梁太高就这么擦过她腕上的脉搏,有浅浅的热息喷出,勾了些痒。
何霏霏选择用双氧水而非碘伏,理由是,碘伏留下的颜色太像他被人打成了熊猫眼,实在影响霸总在员工心中的形象,看他被双氧水疼得直吸气,她顿生了整蛊的快感。
“早知今日,又为什么要那么冲动,去跟Finn动手?”
何霏霏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幼儿园里训劝调皮孩子的老师,
医用胶布不算完全贴合,需要稍稍剪成合适的形状才好,她小心操作着剪刀。
“你说呢,还能因为什么?”祁盛渊吃痛,“何霏霏,如果我不来,你真打算跟那个巴伐利亚佬走么?”
何霏霏抿了抿嘴,埋头收拾药品。
当时,Finn说换个地方请她喝一杯酒,酒她当然可以喝,只是额外的,她统统都会拒绝。
只是一杯酒,她不会因此想到他,没有他,她也不会认识Finn。
“算了,没发生的事,没必要知道。”他先自我消解。
接下来要处理上半身的伤口,何霏霏幽幽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亲自动手解了衬衣的纽扣,壁垒分明的正面实在难以忽略,倒是几处淤伤,没破皮,但越来越近的血腥味,提醒她还有更深的伤口没被处理。
找了找,只能向下。
“还能不能站起来,自己脱行不行?”何霏霏脑补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太像少儿//不宜的画面,眼前的男人若是强按着她的头做什么,她说不定会一气之下动用牙齿,和他来个硬碰硬。
她想多了,祁盛渊没有这个力气作恶,连给她展示伤口,动作都极为缓慢。
血腥味扑鼻,膝盖和大腿前侧都有淤伤,破了皮,青紫一片,连裤腿上都是血痕。
再往上看,靠近根部的内侧,却另有——
她保证,上次在港城那晚,没有见过这个。
一团青黑色,是纹身,细细看去,图案是一朵雪花。
六角形树枝状的雪花,每一枝,都是一个英文字母“F”。
雪花,F,霏霏。
他把她的名字纹在了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私密地方。
第78章 一句到尾:“我们重新开始。”
chapter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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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北城的初雪比往年格外早到。
何霏霏至今仍清晰记得,大一的那年,北城的第一场雪。
她的家乡锦城在秦岭以南的盆地中,几十年都很难在冬天里看到真正的雪花,即便是偶尔天气预报有雪,也只是零星的飘洒,落地就成水。
那天,她和简昕一起上了一堂昏昏沉沉的宏观经济学,中午下课铃响,有两个专业合一起上课的大教室里突然人声鼎沸,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大学生们的欢呼声清澈、又朝气蓬勃,实在振奋人心,何霏霏和简昕也被感染,一起挤在人流里出了教学楼。
两个小时之前,她们从上一节课的教学楼辗转至此,也是这样匆匆忙忙踏过这道楼门;两个小时之后,记忆中一片苍凉肃杀的破败被漫天银雪覆盖,光秃秃的树干和枝丫,长椅、垃圾桶、墨绿色枯萎的灌木丛、同学和老师的自行车电瓶车,还有上百年古老教学楼的屋檐,甚至懒洋洋揣手的猫咪,都覆上了一层白雪。
来自南方的何霏霏第一次见到真实的雪景,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什么都顾不上了,和身边需要南方来的同学一起冲进了雪中,把毛手套和围巾举高高,小心翼翼地把接到的雪花捧到眼前,细细观察它们的形状和纹理,看看是否与课本上教的一样。
转眼已有七年,再次于北城赏见初雪,何霏霏独自在家,守着阳台上那一排被自己照料得枝繁叶茂的绿植,推开窗,朔风夹杂着湿意拍在她的脸上。
从睡衣口袋掏手机出来,原本想拍一拍眼前的雪景,先看到了微信消息。
祁盛渊:【[图片]】
祁盛渊:【又一年北城的初雪】
他发来的照片,拍摄的是机场的雪景,从私人飞机的舷窗往外看去,扬扬白雪之下,宽阔无垠的停机坪上几架庞然大物的民用客机正在做起飞前的工作,周围忙碌着的,是地面的工作人员和他们的设备。
祁盛渊又要乘自己的私人飞机离开北城。
何霏霏在输入框中打下了“一路顺风”的祝愿,正要点发送,察觉不妥,删除的时候,对方又发过来:
【要降温了注意保暖】
跟远在锦城的何父何母,对她说一样的话。
但她笑不了他,今天早上,她自己也对正在准备着大一期末考试的何巍巍,发了这样的话。
是谁说爱捞到就是中老年人的专属?
她最后发过去:【好】
对方秒回:【下次我再来北城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她想了想,隔10分钟发送:【下次再说】
是什么时候把祁盛渊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呢?
就在她生日的那晚。
在她发现,他竟然在大腿根部的内侧,纹上了含有她名字意思的图案。
雪花,F,霏霏。
她承认,那一刻自己的心跳停止。
他牢记她的生日,为她准备了一车稀有的蓝色玫瑰,而他又刚刚才为了自己打了一场激烈的架,腿上有好几处颇深的伤口,血痕斑驳,快要浸到那青色的雪花里,他向她大方展示这样毁天灭地的浪漫,却不用道德绑架的招数,甚至不提与之相关的一个字,只拿过似乎早已被她遗忘的双氧水和棉球,提醒她正事:
“又不是刮骨疗伤、剜肉止痛,皮外伤而已,你下手再重,我都承受得起。”
后来,她的手上沾满了他的鲜血。
其实是想问他的,纹身的图案是你故意设计的吗,纹的时候痛不痛,是不是也跟今天一样,流了很多很多血?
她突然哑了。
“去年,我毕业典礼的那天……”何霏霏哽咽着发声。
她还沾着他满手的血,被他忽然轻轻握住了手腕,
她想提起的,是那天的狮城违反自然规律、在终年炎夏的赤道上飘起的雪,时间、地点都刚刚好,似乎是专门为了庆贺她顺利毕业。
“是,是我。”祁盛渊垂眸,专注地凝视着她的双手。
他已经主动承认那些,不需要她问,不需要她讲清楚。
“我们一起在Tekapo看雪的时候,你说过,你想在赤道也能看见飞雪。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都没办法挽回你,不如实现你的愿望,就算你不知道是我,也无所谓的。”
他的手和手指干净修长,骨节分明,这双手可以夹烟、开车,签下几十亿生意的合同,也曾经解她的衣扣,抚摸她每一处、留下存在的痕迹,在她坚持要分手的那天,扯住她的衫尾,不让她走。
现在,还是这双手,他用它们耐心又仔细地清理她手上沾着的、属于他的血迹,连指甲缝里都不放过,一点点不允许留下任何脏东西。
“霏霏,离开我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被问起的人,是垂着脸的。
她的视线也因此落在地面,她为他清理伤口的时候落了点血在地上,依次凝结住,就像绽开在寂夜的、暗红色的花朵。
他贺她生日用的是蓝色的玫瑰呀。
“除了,除了戒不掉烟瘾,一切都还挺好的。”
何霏霏轻咳,她刻意隐去为什么会染上烟瘾,
因为他的指腹还微微按住她的手腕,就好像在探着她的脉搏,而人在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心跳加速。
不能说,不能说。
“工作很顺利,同事们相处愉快,领导也很赏识我,给我最好的机会,努力一定能得到回报,我已经是副科,明年,应该能升正科了。”
“生活上也很好,虽然没有排上价格很低的公租房,但是阴差阳错让我租到一间很划算很舒服的房子,几乎算我一个人在住;还有巍巍,你还不知道吧?他也考上了城大,计算机相关的专业,又跟我做了校友,他刻苦学习,还报了双学位、参加学生工作,遇到了一家出手很大方的家长,给他的家教开了很高的价格,那笔钱,他已经还了我不少……我攒钱也挺快的,加上那1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