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霏,霏霏。
一夜,一夜为什么可以这么短?
你多硬的心肠,怎么能晕过去?明明收那么紧,还想留住我的对不对?
霏霏,霏霏。
你醒过来。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重新讲一次。
我想你回头,我想我们重新开始:“醒了?不是下午的飞机,还可以多睡一会儿……”
“你该走了,”
何霏霏推开身边的男人,冰冷的模样,和昨晚判若两人,
“我要起床了,还有大半天时间,足够我再逛好多个地方。你难道就没有正经事做?钜恒集团不行了?”
祁盛渊张了张嘴。
她的背上还留着他昨晚的痕迹,但已经离了那么远。
“公司很好。”
“恭喜啊,事业更上一层楼。”
然后何霏霏再不睬他,兀自洗漱,换衣服,收拾行李,迅速而干脆。
就好像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拉了行李箱,到楼下前台寄存顺便退房,祁盛渊沉着脸,没有跟太近,等她办理完成,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
“何小姐,这么巧!”
上次见钟肇非,已是一年半之前,他飞苏梨世公干,在狮城临时“刹一脚”。
也就是在那一次,何霏霏从他与祁盛渊的对话里,听出自己的男友根本没有任何结婚的打算。
往事如烟呀。
本港第一纨绔风采不减当年,单边钻石耳钉实在瞩目,那一身金晃晃浮夸的穿搭和高挑健硕的身材,随便站在哪里都很难不让人注意,帅气的俊脸含笑,用眼角余光扫过何霏霏身后的祁盛渊,却只迎着同为“飞”字辈的何小姐过去,伸手要握,毫不见外:
“难得在这里都能撞见,走,去吃餐早茶,我做东,何小姐会赏脸的吧?”
以旧识的名头,祁盛渊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不过,一餐高档奢侈、正宗地道的港式早茶,全程都是何霏霏与钟肇非在用粤语聊天,两个人好像还真挺多能聊,因为钟肇非的老婆也在北城读大学,他们光聊北城的生活和工作就足够撑起,不必说还有何霏霏学习粤语的原因和方法,她说影视和歌曲,各种本地人才知道的词汇信手拈来,忽略某个闷头吃饭的冷脸霸总,这一餐也算宾主尽欢。
钟大少坚持要派人陪何霏霏接下来大半天的行程、再算好时间安全送她到机场,然而何霏霏说什么都不肯,最后拖着行李箱独自离开。
包厢里,祁盛渊缓缓点燃一支香烟,含在飞薄的嘴唇里,那双旁人看不透的阒黑眼眸中映出烟头的点点火光,钟肇非送完人回来,刚好看到缭绕的烟雾把他整张俊脸脸孔模糊柔化,更添一分空寂的神秘,忍不住吐槽:
“这次是彻底失恋,连一丁点挽回的机会都冇了?”
真奇怪啊,对何霏霏说粤语,对祁盛渊说普通话。
被好友判了死刑的男人,长指转动圆桌的玻璃盘,把烟灰缸拉到自己面前,整支烟揿进去:
“昨晚,和她一起过夜的。”
仅仅回想就发硬,指尖唇畔都还残存着她的味道。
“嘶。”
这倒是出乎钟肇非意料,他今天是被叫过来的,但并未被事先告知何霏霏也在。
“看不出,何小姐这么……”那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刚才,我说你现在学着已经能吃好多辣,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们早就……”
祁盛渊将口中的余烟吐尽。
“成年男女,各取所需,她不会对你负责的,懂了。”钟肇非得右手指随意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枉我还自认纨绔,其实我才是最纯洁的那个吧,这辈子只有老婆一个女人。”
他受着好友凉飕飕睃过来的一眼,轻笑,
“遥想当初,攻守易型。你为情多吃点苦,我是很乐意看到的,也不介意多添一把火。上次你说,她可能有了别的男人——”
“没有,她没有谈恋爱。”
“哦~”钟肇非阴阳怪气地一声,
“我猜你也不在意这个,否则,也不会立那份遗嘱的,对不对?看看眼下的情况,已经确定她没有再找别人,为什么不去追?死缠烂打啊,不要脸上去缠着啊,你不是一贯强势一贯好胜吗?真转性了?”
被追问的男人,抄过手边的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支,孤零零,空荡荡。
他慢条斯理点上,眉眼低垂,让对方看不见他眸中的黯淡:
“她不喜欢我追太紧,更是对强势控制深恶痛绝。我把她气跑了,害她躲我更远,她连微信都还拉黑我,我又要找。我每天都给她转账,每天都还拒绝。先解了黑名单再说。”
第76章 周:从清纯到妩媚
chapter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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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六七月,发生了两件大事。
简昕硕士毕业,拿到了金融与法学的双学位,早在去年底她就接受了某国字头大银行总行的offer,加上这沉甸甸的证书,她得以顺利入职,成为了在北城扎根的都市丽人中收入尚可的那一拨。
而同级的蒋迪,因为去年生产和产后调理延毕了一年,在同学们毕业典礼的那段时间,她天天抱着自己几个月大的儿子过来提前感受顶尖名校的熏陶。
何巍巍参加高考。
他的成绩非常突出,进入了全省前20名,加上先前参加城大自主招生考试得到的加分,他顺利被心仪专业录取,收到了城大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和姐姐再一次成为校友。
大学是人生新的开始,也是新的挑战,暑假里,在同级的大多数同学还在享受无忧无虑、憧憬未来的两个月,何巍巍已经背上了行囊,踏上北城的土地,开始自学起大学的专业课程,提前适应忙碌又充实的大学生活。
姐弟两人在北城相见的第一面,是何巍巍抵达的两周之后。
何霏霏请弟弟吃四九城老胡同里私房菜的北京烤鸭,何巍巍看到随便一例都要接近四位数的菜单不由咋舌,局促表示姐姐太破费,何霏霏欣喜又欣慰地笑,捏了捏自己那一米八几瘦高个弟弟的脸:
“好好读书,姐姐等你挣大钱养我呢。”
今年年中总结,她顺利升了副科,加上去年年中她第一次负责的主要项目进展非常顺利,两项相加她拿到了一笔非常可观的奖金,就在这几天里,她才请完蒋迪、简昕还有自己那个难得回一趟北城来的室友,各自都吃了顿极好的。
这顿烤鸭私房菜,自然也是极好极好的。
再次做了校友,会有更多的话题可聊,主要是何霏霏讲,讲很多城大人才知道的大学生活细节,讲该如何适应北城的生活,当然,她也讲自己,老同学们和现在单位的工作,下次带你去跟姐姐们认识一下。
买完单,准备走人,何巍巍知道再也不能拖,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空白信封,里面装得鼓鼓囊囊,塞到何霏霏的手上。
何霏霏一摸就知道里面装的是纸币,打开扫一眼,大概有1万左右的现金,抬头仰视弟弟那张青涩未褪的脸,问他钱是哪里来的。
“北城的家长们太卷了,都鸡娃,家教费给的特别高,一个小时好几百,我带那个学生六门课,两周多就有了。”
听到是做家教挣的钱,何霏霏悄悄松一口气。
弟弟的锦绣前程这才刚刚起了个头,若是再重蹈三年前的覆辙,谁来都救不了了。
“好,钱我收下了,”何霏霏把信封装进了她随身背着的帆布袋中,
“但你更要记住,家教的钱虽然好挣,但都是短期利益,一旦你离开校园,就再也无法挣了。大学的四年,最重要的就是学习知识和技术,要挣钱,你还可以拿国奖、参加各种比赛,那50万慢慢还就是,不要因小失大。”
何巍巍狠狠点头,表示自己谨记下,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不会告诉姐姐,就在收到城大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但打电话给他的人并不陌生。
三年前,他因为误入网赌歧途而欠下50万高利贷,是姐姐牺牲自己换来50万帮他渡过难关,而那个出手相助的男人,早已经与姐姐分手快要两年。
祁盛渊介绍了一份北城的家教给他:
“巍巍,你完全可以拒绝我,但我想这份家教对你没有任何坏处,而且,除了它,你也再找不到更快且合法的赚钱方式了。”
何巍巍捏紧了手机。
他想到了,前年底,外公去世的时候,姐姐时常在哭,几乎次次都哭到昏厥,那脆弱的、破碎的、可怜的模样,只有他才知道,姐姐不仅为逝者,还为了与祁盛渊正式分手悲恸欲绝。
“你对我姐姐做过什么,我想,你应当比我更加清楚。”何巍巍冷着嗓音。
“是,那些全是我的错,我彻彻底底做错了。”
出乎何巍巍意料,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用鼻孔看人的千亿霸总,在电话里坦率又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