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字典_放鹤山人【完结+番外】(139)

  只是到了车里一路无话。

  毛巾擦掉了头发上滴答下落的雨水,用完,何霏霏却只好攥在手中,劳斯莱斯幻影的座椅皮面金贵,被雨水污染就暴殄天物,她清楚自己的定位,若是现在反向往窗外望便是太不礼貌,只能在金贵的座椅上僵直着,目光锁在前排座椅的后背,那里有一块加装的触摸平板,原本是可以操作游戏、播放后排影音娱乐的,此刻却早已被人关闭。

  车内光线不好。

  车外,正常情况下15分钟的车程也因为暴雨而彻底放缓。

  出于礼貌,何霏霏是该找点什么话来说,转头,发现与自己隔着两个身位的男人正在偏头看向窗外,他下巴紧绷,小山尖一样的喉结微微滚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有青筋凸起,这是戒备和防御的姿态。

  何霏霏低声:

  “真巧,今天碰见祁先生两次。”

  不再自讨没趣,她转走了视线,因此错过他那个因为惊喜而僵直的瞬间。

  祁盛渊屏住了呼吸,垂眸,看到她用极大的力气攥住手上的毛巾——

  他的心恰如此巾,被她攥在手中,予取予求。

  偏他只能装作云淡风轻,不讲自己从分别后悄悄跟了她多久,讲她:

  “什么时候回北城?”

  “明天,”何霏霏攥毛巾的右手松了一点点,“下午的飞机,接近晚饭。”

  那毛巾少了束缚,即刻便塌了下来,松垮垮一片,显然何霏霏把自己当成了外人、担心因此弄脏座椅,便又要把那团毛巾吃力地塞回手心,祁盛渊伸臂过去制止:

  “扔到前面的垃圾桶里吧。”

  但大手却在她的手背上方停住,终究没有落下去。

  听到他的话,何霏霏仿似得了极大的恩赦,上半身的僵硬消失,整个都在往前倾,去找垃圾桶,好像那个向来惜时如金、拼命学习工作的她,眼下只专注在丢毛巾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面。

  这样,才能逃脱对视,逃脱绝不应该继续的交流,所有的想法统统按下去,熬过时间,让他们继续回到原本各不相干的轨道。

  明明不该见的。

  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车外越来越猖狂,暴雨太大,这似的何霏霏不敢想,如若自己没有遇见他,此刻会是怎样的狼狈落魄?可这场雨噼里啪啦砸在车身,又好像把他们困在一座荒岛,甚至施下咒法,他们不说话就不能解困——

  笑话,车子怎么会是荒岛?再阻塞的交通都有通常的时候,这座载了一对分手情侣的荒岛,到底还是尽职尽责,抵达目的地。

  “谢谢谢谢,太谢谢。”何霏霏把这两个字嚼烂了,感谢祁盛渊,也感谢了前排的司机。

  车门解锁,她打开,已经下了车,又想到什么,回头对后座上的男人讲:

  “谢谢祁先生,再联络。”

  祁盛渊一瞬不瞬盯着她。

  她跑得比下午还快,她窈窕的背影,被酒店的旋转门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终于能贪婪地吸纳她留下的气味和气息,等了很久,俯下身,打开那个垃圾桶,重新捡回被她弃之如敝屣的毛巾,攥在自己的手里。

  “再联络”“再联络”呀,她明明早已经把他拉黑,还怎么联络?

  何霏霏不会回味自己的客套话。

  回到房间,就着一身大半都湿透的衣衫,她从箱子深处拿了一样东西,并着手袋深处另一样她在油尖旺的便利店中才买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脱下湿衣服,进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

  干净的感觉令人舒适,但随之而来的还有挥之不去的口渴,何霏霏强忍到洗完澡出来,发现房间内的矿泉水早已被喝光,桌面上摆着Jasmine送的那个lv水杯,里面也是空的,她拿起床头的电话,打给前台。

  就在她洗澡的时间里,外面那倾盆如瀑的暴雨竟然已经停了。

  如果早一个小时雨停,她是不是就不用非要坐祁盛渊的车回酒店?

  前台的电话接通,何霏霏被告知酒店每晚只提供2瓶矿泉水,额外的矿泉水价格要二十多港币一瓶,这价格让何霏霏有些咬不下牙,反正雨也停了,不如去外面的便利店买个够。

  打开房门。

  一定、一定是她出现了幻觉,亦或者是老天在玩什么专门整蛊她的游戏,今天已剩下最后不到2个小时,为什么要让她第三次看到同一个男人呢?

  就在港城的暴雨落幕之后。

  祁盛渊还穿那件墨蓝色的风衣。

  身材优越的男人,单腿支靠在她房间门对面的墙上,因为港城的室内公共场所严禁吸烟,他便叼了香烟在他飞薄的嘴唇上,似百无聊赖,手中把玩的,还是那块打火机,缺的凹陷始终没有重新镶嵌,头颅微微低垂,在听到她开门的动静,才抬起来。

  何霏霏无端想起他带她去南半球看雪的那个夜晚,狂风肆虐,像吹走了天地间所有不相干的人和事,只剩下他们两个,他执她的手护进怀里,用体温向她奉送可靠的暖意。

  今天忍了两次,到这次也终于忍不住,她问出口:

  “你怎么在这儿?”

  祁盛渊拿掉口中的香烟,指了指她隔壁:“我就住在这儿。”

  奇怪。

  他在港城不止一处房产,光她知道的,太平山顶那间别墅,360度无死角欣赏维港夜色,不比这陈旧逼仄的酒店要舒服,为什么过来?

  “那、那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干什么?”何霏霏语结。

  她当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不仅要了她隔壁那间房,这一层、包括上下几层的所有客房,他都包下了。

  祁盛渊一条长腿落地,从斜靠在墙面的姿势立起来,两三步靠近,长臂穿过她的耳上,几乎擦着她耳朵上方,落在她身后差一点点就关闭的房间门上。

  推开。

  视线也随之射入,就像要霸道地掠夺她房里的一切。

  “我来得不凑巧?在你房里抽烟的男人是谁?”

  第75章 自首:堵住她的嘴唇

  chapter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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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何霏霏在酒店门口下车,到现在,过去了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的。

  怪,就怪何霏霏两次轻描淡写的告别。

  与告别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

  所以祁盛渊才失了理智,让自己今夜化身变态。包下几层楼的酒店花不了什么钱,却需要时间去处理,在这期间,他便坐在自己挂港·5牌照的车里,顺便处理因为整日的“跟踪尾随”而耽误的公务。

  几层楼的房客都被清空,他来到何霏霏房门口。

  一门之隔,不管她在里面做什么、是否睡下,强烈的欲望驱使着他。

  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受控于规则和头脑,他的过往和成功都在证明他的绝对清醒和理智,此刻第一次顾不上,因为他已经等了一年、忍了一年,曾经试图去忘记她、否定有关她的一切,屡次失败后认命,便把智慧和精力只用于一件事,那便是揣摩她的想法和要求,把自己拉到正确的轨道上去。

  今晚,恐怕一切的努力都要归零。

  是要按下门铃的,长指已经触到,只要略一施力,按下去就会响。

  但祁盛渊却犹豫了。

  不可避免想起来,前段时间,家欣去到她租住的地方,告诉他,她床头有烟灰缸和烟蒂,也许她已经交往了新的男友。

  他连这个都忍下来,还做了一件旁人无法理解的事。

  今晚却忍不住?

  今天跟了她一天,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这会儿到晚上了,不应该——

  可她主动开门,他的视线越过她头顶,一眼锁在房间桌面上,那烟灰缸实在瞩目,更瞩目的,还有里面两支明晃晃的烟蒂。

  他的双眼被刺痛。

  何霏霏精巧的脸上闪过错愕,来不及阻止这个没名没分的前男友闯进属于自己的房间。

  他身高腿长,步子太快,眨眼就冲到了桌面,他身上那点暴雨的气味掠过她的鼻尖,室外的暴雨已止,可室内的正在酝酿,她看到男人用鹰隼般的目光扫视了整个狭小的房间,又去确认卫生间里没有藏人。

  “跟过街老鼠一样溜得快,”

  祁盛渊转过身子,面向只穿了浴袍的她,

  “那个人,是有什么比你还要紧的急事吗?居然丢你一个人在房间。”

  她刚刚洗完澡,连头发都还没有吹干,间歇滴水。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完事,她总是累到虚脱,也是他抱她去洗、去清理,给她梳通那如瀑的长发,再细细吹干。

  她已经把及腰长发剪到如此短,打理花不了多少时间,那个男人都没有丝毫耐心伺候她的头发?

  “何霏霏,你的眼光怎么变得这么差了?”

  祁盛渊目光盯着她,看到她未施粉黛的小脸紧绷,绯红的唇瓣微微抖动,一双杏眸里盈满了对他的不悦,毫不掩饰,显然,他贬低她的伴侣很伤她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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