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终于出现,群聊再次沸腾。
有几个不怎么爱发言的人,都忍不住出来跟着附和。
蒋迪最激动,一连发了好几条,还有长长的表情包——
几分钟以内,云山蓝的头像,就已经被米白色的群聊顶部栏吞没。
何霏霏返回列表。
狮城有位留学生急着要转租床位,向每一个狮城的群聊里,发送了一模一样的消息。
那个云山蓝的头像,也因此被挤出了列表第一页。
【[图片]】
【转账:请收款】
这次,何霏霏没有把话放在转账说明里,而是单独发了一条消息:
【学长:
抱歉让您久等
请您核对一下账单确认收款
再次感谢您的慷慨
感谢
感谢】
手机又震,还是【城大社联人·星星之火】的群聊。
蒋迪:【@祁盛渊祁总会给我们拨穗吗?】
星星眼闪闪.gif
可以说,整个毕业典礼,最重要的环节就是拨穗。
何霏霏看过电视剧里演。
终于拿到学位的学生,虔诚微躬脊背,由面前的长者,将其帽子上的穗子,从右边拨到左边。
着代表着:学业有成,踏入社会。
【我只有本科学历,是没资格给你们拨穗的】
云山蓝的头像再次出现。
何霏霏返回列表,她与祁盛渊的私聊,仍然没有音讯。
是群聊消息太多,还没忙到她的私聊?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面上。
六人间的上下铺,她睡上铺。
爬了梯子,钻到床帘里,拿出祁盛渊付款的裙子和首饰——
现在,这些东西是她付款的了。
连衣裙被小心翼翼摊开。
她偏好清淡简单的颜色,床单、被套、枕巾,还有将上铺围出一方小小天地的床帘,都是淡草色。
禁果红的连衣裙曲线婉转,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像极了误闯佛门清净的妖冶精灵。
可能,她这辈子都没机会穿它。
何霏霏从枕下抽出一方丝帕,打开。
那天祁盛渊打碎的翡翠,玻璃种,淡淡的蓝,淡淡的绿,与禁果红毫不相称。
包在帕里、放在枕下,始终不合适。
只有打开首饰盒,那里早就躺好了金色的项链和耳饰,才是它该有的归宿。
“霏霏,你还不去洗澡吗?”门口传来室友的声音。
北城大学历史悠久,至今还是公共澡堂,全校的本科生都只能到一处洗澡,现在是夏天,又是期末周,快到澡堂关门的时间,最容易排队拥挤。
而由于宿舍楼龄几十年,房间内不允许使用吹风机这类高功率的电器,每次吹头发,都要在一楼大厅,为那寥寥几个插座排队很久。
“马上马上,”
何霏霏的头从淡草色的床帘里钻出来,
她头顶那360°吃力旋转的小风扇,吹开她额前的碎发,
“麻烦把手机递给我一下。”
伸臂去接手机的时候,何霏霏瞥见消息中心,已经被微信塞满了。
里面一定有一条,如同干燥有力的大手,按住被暴雨淋湿的麻雀,上下扑腾的浮躁——
99+鲜红的圆点,却只标在了和蒋迪所在的四人小群。
【怎么可能啊!祁盛渊居然没读研?】
【而且他好坦荡这就直接说出来了?】
作为顶尖高校,北城大学的本科毕业生,一般不是保送本校就是隔壁华大,或者出国留学,只有很少一部分会选择考研或者直接工作。
能进社联主席团的,都是翘楚,尤其祁盛渊这样空降的主席,他说他只读了本科,确实足够“惊世骇俗”。
【……是我记忆出现偏差了吗?】
【那一年,全校疯传,托福120、GRE330,他绩点接近满分,堪称全球顶尖高校offer收割机,祁盛渊一个都没去?】
何霏霏扫着三人的聊天记录。
大一时,全员大会结束后,她趁难得一个人在宿舍,偷偷搜索过“祁盛渊”的名字。
他在羊城的顶尖高中就读,校内荣誉栏常客。
不知为什么,参加过两次高考。
第一次是全省19名,中间隔了一年,第二次是全省第4。
【他跟我们一般人不一样吧】
【那些MBA之类的不都是为了给自己镀金吗?他在商界已经足够成功了有没有硕士学历根本不重要】
【果然是我等凡夫俗子理解不了的】
【不管了不管了这么粗的大腿后天毕业典礼我一定要穿着学士服找他合影!!就算我男朋友吃醋我也不管了!!】
【@何霏霏到时候一起?】
何霏霏这才第一次加入讨论:【他那么忙说不定发完言就走了】
蒋迪信心满满:【那我去加他好友直接问他】
有人鼓励她:【你加油哦!】
热火朝天的群聊戛然而止,何霏霏放下手机。
距离澡堂关门只剩10分钟了,再耽误,今晚就洗不了澡。
她下床,拿起自己的澡篮。
在打开房门的时候,她忽然转身回来。
手机是静音的。
但她就是要再看一眼。
微信聊天列表里,云山蓝的头像,因为新消息,到了最上面。
祁盛渊:
【钱我不会收】
【就当是我作为学长送给高材生的毕业礼物】
第6章 私:“上来。”
chapter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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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如期而至。
自从回到北城,周遭便被毕业的氛围填得满满当当,好像呼吸都已经与之相关。
认识的、不认识的,相熟的、不相熟的,似乎非要于此时、在对方的记忆里留下什么,哪怕一个点,
又或是“人要往前看”“来都来了”,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毕业典礼在学校最大的体育馆内举行,密密麻麻纯黑色学士服挤了满眼,随手拉住几个,不同的排列组合,抓紧时间合影留念。
何霏霏也不能免俗,好不容易拍完,挨着室友们坐下,手机震了震。
薛湄芷发来一张自拍,十分夸张。
不同于何霏霏的粉色,她学士服配的是黄色垂布,被搭上了爆闪的双C胸针。
隔壁华大也是今天毕业典礼。
【真想要立刻吞并你们城大这样你就能亲眼看到我迷倒众生的风姿】
【买裙哥是不是已经死了怎么还没有下一步?】
薛湄芷的生活到哪儿都多姿多彩,这几天夜夜通宵,却还没忘记何霏霏那条裙子。
甚至还给那位起了个绰号“买裙哥”。
【苍天啊让我看看这位买裙哥究竟是哪家弥勒吧】
【眼睛怎么能瞎成这样呢?】
何霏霏不知道说什么,只回了个猫咪翻肚皮的表情。
手机又震。
蒋迪在四人小群里发言:
【你们看到祁盛渊了吗?】
【我已经找了好久脖子都伸痛了没看到他人影】
四个人来自四个不同的学院,同一场毕业典礼,坐在体育馆里不同的位置。
何霏霏抬头望了望,乌泱泱的人海,跟刚才没有区别。
但有些人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
一个女生说:【你不是加了祁盛渊的微信吗?问问他吧】
蒋迪:【这种问题……算了我问不出口】
蒋迪:【而且吧我有一种感觉悄悄跟你们说哦纯主观】
蒋迪:【祁盛渊这个人外热内冷看起来对谁都温和内里谁都不在乎冷漠】
何霏霏盯着那最后的“冷漠”两个字。
两天前的晚上,在她以为祁盛渊故意忽略她的消息时,她收到他的回复——
【钱我不会收】
【就当是我作为学长送给高材生的毕业礼物】
澡堂马上就要关门,她为洗不成澡着急,打字的手都在颤抖。
【学长:
非常非常感谢您的这份心意!
但是礼物实在太贵重我无法心安理得收下
还请您体谅我的坚持确认收款
再次感谢
感谢
感谢】
她匆匆洗完澡回来,并未收到祁盛渊的回复。
第二天也没有。
直到晚上,转账超过24小时未确认,自动退回。
那时候,聊天列表里,云山蓝头像早已被挤到了下面。
参与排挤它的消息之一,就是【转账过期退还通知】,赫然横在那里。
群里的女生还在追问蒋迪:
【你都觉得他冷漠还要找他合影啊?】
蒋迪:【拍张照而已又不是当他女朋友】
又发:【不管了等会儿必须找他合影你们都来啊人多力量大!】
何霏霏犹豫着,最后一个回复“好”。
也许有机会当着面感谢,他就会明白她的坚持,把钱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