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雨奋力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却毫无任何意义。
犹如像一条被甩在案板上的鱼,只能人屠夫细细宰割成,大小适宜入口的剔透鱼脍。
又像是春夜里被露水喂饱的蔷薇花,只得小心翼翼地绽开重重花瓣,任人细嗅蕊心的芬芳。
随着天色渐亮,沈飞俯身再次含住她微肿的唇瓣时,忽看清了她眼角溢出的那一点水光。
“……林时雨,你既然这样在意我身边有其他女人,那你就不应该擅作主张,应下皇后。”
“夫君说笑了,”林时雨终于有了一丝喘息机会,双手抵在沈飞起伏不定的蓬勃肌理上,“皇后娘娘也是好意。你是未来镇国公府的掌权人,膝下又没有子嗣,娘娘她自然是牵挂忧心的。”
“我们又不是不能生,何必这样着急要子嗣?林时雨,你先告诉我,你愿意替我生儿育女吗?就像你姑母林贵妃那样,情愿冒着生命危险,也愿意再替陛下生下一位皇子或者公主?”
林时雨听闻沈飞的话,不由自主地想起妆奁台上,第二个抽屉里的那只黑色瓷瓶。
那瓷瓶里面装的是她让碧叶在府外的药铺里,偷偷买回来的避子丸。自她嫁入镇国公府,从沈飞愿意宿在她房里时,她便开始服用。
好在沈飞这两年多里,不时地出京替皇帝,或者太子办差。留在京里的日子有限,她不必时常吃。
可是,自此次沈飞办差回京后,林时雨吃药的次数,便越来越多。
如今听着沈飞的话,林时雨才明白他竟存了让自己给他生儿育女的心思。
“……林时雨,你回答我。”沈飞不死心问道。
林时雨望着从他额间顺流而下,滑落至下颌处的汗珠,轻声道:“子嗣一事,是上天注定的。有便有,若是老天爷不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哪会是我愿不愿意的?”
她清凌凌的眼波里,有着沈飞也看不穿的情绪。只是得了她这话的沈飞,忽觉心头的那一点莫名担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说的这话,应该是愿意的吧。沈飞想。
林时雨见沈飞不复方才欲念深沉的模样,紧绷的身体开始有所松懈。
她侧头看了一眼床帐外的微弱熹光,收回抵在沈飞胸膛上的双手,放松道:“昨夜秋云姑娘得了夫君的宠信,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听见夫君想要的喜讯。夫君放心吧,妾身会提前让人替秋云姑娘安排好住所,不会委屈她的。”
既然沈飞收了人,她作为妻子,做好这些琐事,是分内之事。
沈飞骤然听闻这话,气得眼冒金星。
他想也不想地俯身而下,重重朝那双带着潋滟水泽,和艳色的唇瓣吻了上去。
一双炙热的大手,游走在如暖玉似的骨肉上。
很快,一件半湿的寝衣,连带着一件绣着兰花的玉色小衣都被人从帐子里扔在了榻下。
鹅黄帐子上盛开的紫藤微微颤抖,犹如春风拂过。
闭紧的朱色窗棂上镶着的玉片,将落在床尾处的夺目霞光,变得透亮而柔和。
听着屋内传来的细微响动,碧桃站在内室落地罩后的珠帘下,朝站在门口端来热水的碧叶,摇了摇头。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后便让送水的婆子再去要些热水来,等着主子们起身后沐浴更衣用。
这一通折腾完,林时雨梳洗更衣毕,外间的日头也升了起来。
沈聘婷带着丫头,坐在菡萏院的柿子树下喝着茶,忽见她大哥一脸神清气爽地从正房里出来时,犹如老鼠见了猫。
她起身呐呐道:“……大哥,你没去春猎吗?”
这个时辰出门,只怕是参加围猎的子弟们,都入了林子了。
沈飞看着沈聘婷穿着一身碧色的清爽骑装,一早就在这里喝茶,便知她这是在等人出去骑马。
“我这会还要去一趟东殿,才会去猎场围猎。倒是你……”
沈飞见妹妹一脸的心虚,不由叮嘱道:“骑马就好好骑,别乱跑。这开春不久,遇见些猛兽就远远地骑马跑就行,别看见什么东西就搭箭。”
“是,大哥。”沈聘婷虚心受教道。
沈飞往前走了两步,不知想到些什么,又转身朝还没来得及撒腿往正房里溜的沈聘婷继续道:“太子和皇子们都在西苑狩猎,你和你嫂嫂带着人去北苑玩,那里有兔子和狐狸,够你们玩的。”
说完这些,沈飞才转头离开。留下一脸愤愤不平的沈聘婷,撅着嘴往台阶上走。
“嫂嫂,大哥他也太瞧不起人了!他说让我们猎些兔子和狐狸这种小玩意玩就行,不让我们去西苑。”
沈聘婷说完这话,便坐在林时雨身侧,瞧着她正咬着一块酥饼,眉开眼笑道:“我才不怕呢!反正有嫂嫂在,就算我去了西苑,大哥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西苑明明才是这次春猎最有意思的地方。
不仅有鹿有獐,还有不少体型较大的猎物,可以随意狩猎。
沈聘婷上次来行宫时,就亲眼看着她大哥从西苑里,猎了不少鹿和狼回来。
这会沈飞不让她去,她怎么忍得住?
林时雨用完了早膳,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装,与沈聘婷携手去马厩里挑马。
就算没有沈飞的话,林时雨也不敢带沈聘婷去西苑。
她替沈聘婷选了一匹性格温和的母马,自己又翻身上了另外一匹马。
“走吧,咱们还是听你大哥的话,去北苑里逛逛吧。”林时雨劝道,“等你大哥明日得了空,就让他陪你去西苑里玩玩。”
沈聘婷骑在马背上,不甘心道:“嫂嫂的骑术和箭术,就连陛下也是称赞过的。比起我的,不知好到了哪里去。不如,嫂嫂你就带我去西苑里逛逛呗?我保证不会乱跑,乱出箭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19. 猎物 姑嫂二人骑着马,几乎并……
姑嫂二人骑着马,几乎并排着慢悠悠地往猎场走。
林时雨坐在马背上,迎着和煦的阳光,看着眼前沈娉婷满脸期待的神色,蓦然想起了自己当初学骑射时,信誓旦旦的说,要替姑母猎只獐子做暖帽。
西苑的猎物虽然比北苑凶险些,但女子也不是不能去。
至于沈飞叮嘱沈娉婷的话,在林时雨看来,不过沈飞是担心她遇上一些轻浮的世家子,吃了亏。
其实他的这些担忧根本就没有必要,毕竟应该还没有不长眼的浪荡世家子,敢惹沈娉婷这样的公府千金。
她们今日出来带了不少随从,想来就是去西苑逛逛,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林时雨道:“那我们说好了,若是在西苑里看见了心仪的猎物,你也须得听我的话,不可擅自去追。”
沈娉婷仰着一张笑脸道:“好,我都听嫂嫂的,保证不会乱跑!”
得了沈娉婷言之凿凿的再三保证,林时雨便让在前人领着路,姑嫂两人带着一行随从,往西苑的方向打马而去。
初进西苑,林时雨就见眼前的这片林子里,密树茂草,的确是个猎野物的好地方。
果然,她们一行人入了西苑的树林,驾着马儿行了数里路,就见不远处东北方的一丛灌木后,立着一只鹿。
“嫂嫂,看我的。”沈娉婷慢慢搭起弓箭,朝林时雨低声道。
她话刚落音,手里的箭羽便“咻”的一声离弦,直直往灌木丛后的鹿射去。
可惜,就在那箭行至鹿身前时,忽被另一支不知从何处冒出的箭给拦截住。
两只箭羽瞬间纷纷坠落在鹿身前的草丛里。
只是两只箭羽相碰发出的响动,将灌木丛后的鹿惊得撒腿就跑。
沈娉婷见鹿受惊跑了,举着弓弦不满出声道:“是谁?是谁敢拦我的箭?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吁——”
林时雨等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湛蓝锦袍的年轻男子,骑着马从北面的林子里钻出来,身后只跟着两位随从。
吴倾楼坐在马背上,遥遥朝沈娉婷拱手道:“抱歉,方才在下不知小姐也朝那矮丛后的鹿射箭,害得小姐无功而返,是在下的不是。”
听闻这样饱含歉意的一席话,沈娉婷也不好再发脾气。
更难的是,这男子不仅认错的态度极好,就连含在嘴角的笑,都让人看迷了眼。
他头戴玉冠,一双黑底靴子踩在马镫上。
身上是一袭湛蓝色的锦袍,腰间悬着一块成色上佳的羊脂玉佩。
沈娉婷见这男子的属下,已经将自己掉落在草丛里的箭羽,送了回来,悻悻道:“算了,围猎嘛,本来就是艺高者得。既然我的箭术不佳,那鹿跑了也没什么。”
不知是这会天气渐渐热起来,还是沈娉婷骑马立在太阳光下,正晒着的缘故,这会她的双颊正微微发热。
“不知这位公子是哪家的子弟?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你。”沈娉婷好奇道。
吴倾楼闻言看了一眼她身后不远处,静静望过来的年轻丽人,随即回答道:“回小姐,在下姓吴,是不久前,才从晋州调回京里的。小姐自然是没见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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