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这就让人抬水进来。”
碧潭见势头不对,连连点头应下,一手提溜着已经彻底傻眼的秋云,就往外跑。
子时将过,菡萏院的正房寂静漆黑,而东厢房里,却灯火通明。
碧潭让人给东厢房里的浴桶里,倒满了才从井里汲上来的井水。
又让人将裙衫不整的秋云带走,这才走进东厢房的耳房,等着沈飞的吩咐。
沈飞将自己全身都浸在浴桶里,只露着眼鼻。
有了井水带走身体里的丝丝火气,他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只是这法子虽能缓解他浑身滚烫的温度,但他身下依旧火热。
他闭了闭眼,忍耐道:“碧潭,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到底还有多久天才亮?
“回世子,已经丑时末。”
沈飞深深吐了一口气,睁眼盯着烛台上微微晃动的烛火,失落道:“……碧潭,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就是根木头?我明明已经拒绝了皇后赏人,她却还是要留下那女子!”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心,她就是庙里的菩萨,但凡有人开口,她都会应承下来。”
贤良淑德。
他沈飞不需要。
碧潭也知今夜宴席上发生的事,见沈飞如此介怀,不得不开口劝道:“属下不敢妄言,但今夜宴席上的那种事,属下想,夫人她也不比您好受。”
“是吗?”沈飞提高声音道。
他侧头看向碧潭,抿唇不悦道:“难不成,你也觉得我该收几个房里人?”
然后像他父亲一样,宠妾灭妻。
就算那贱婢死了,也只肯待在庙里,不肯同他母亲共处一室。
碧潭慌张解释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依属下愚见,您同皇后娘娘是血亲,就算您当面拒绝皇后娘娘,娘娘她也不会真的与您计较。可是,世子夫人她……”
世子夫人她才是最难做的人。
碧潭犹豫着,不敢继续往下说。
前朝后宫谁人不知,自那位林贵妃入宫后,皇帝几乎再没在皇后的寝宫过过夜。
就连后宫其他的妃嫔,除了膝下有孩子,都被皇帝遣散安置在宫外。
椒房独宠,差不多也就是这些待遇了。
而自家的世子夫人,却又偏偏是林贵妃唯一的内侄女。
这样尴尬的身份,又夹在皇后与主子之间,碧潭当时也替林时雨悄悄捏了一把冷汗。
沈飞闻言后,倏然起身提着一桶满满的井水举过头顶,从头到脚淋下。
碧潭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沈飞却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
是吗?
真的是这样的吗?
寒浸浸的井水浇透全身,沈飞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身体上交织的冰与火。
东厢房里的灯火,烧了整整一夜。
直到破晓时分,烛台上滴满了蜡泪,沈飞才披着外袍出了房门。
沈飞不在正房的这一夜,林时雨也不知自己怎么的,竟如走马观灯般,浑浑噩噩做了一晚上的梦。
一会是幼时的她,同爹娘撒娇。一会是得知爹娘命殒,她被姑母紧紧搂在怀里失声痛哭。
还有那晚她被八抬大轿抬进镇国公府,沈飞从冷淡,到变得与她恩爱缠绵。
林时雨枕在枕畔上,紧闭着双眼。
耳边的发丝被汗水黏住,粘在她雪白的脸庞上。
“不……”林时雨闭眼低喃道。
却在这时,只听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珠帘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悄声上了床榻。
林时雨想哭,想叫,却发现怎么也喊不出声。
急得她额间,颈间布满了冷汗。
“不要!”
林时雨猛然坐起身,望着眼前陌生的纱帐,大口大口喘着气。
“做噩梦了?”沈飞问道。
林时雨听闻声响,蓦然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床外侧上,仰躺着衣襟散乱的沈飞。
她吞了吞口水,勉强让干渴的嗓子得到一点滋润,扶额叹息道:“夫君怎么在这里?”
他昨夜不是歇在东厢房吗?
林时雨听着漏壶声,估摸着时辰。
这会最多卯时二刻,既不用上朝,也不用去请安,沈飞怎么这么早就起身了?
还睡在她身边。
看着林时雨一脸疑惑的模样,沈飞眯起眼睛,轻笑一声:“爷爱睡哪睡哪,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
“倒是你,昨儿一夜可睡得还好?一个人睡这么大一张床,也不觉得害怕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侍奉 沈飞见她脸色苍白,不仅额间……
沈飞见她脸色苍白,不仅额间全是汗珠,就连后背的寝衣,也湿了大半。
薄如蝉翼的单色罗衣下隐隐透着冰肌玉骨。他喉头微动,鼻间的呼吸,不自主地沉重起来。
林时雨梦里那股难受的劲儿还未来得及散去,就迎来沈飞的一番冷嘲热讽。她掀开身上的被子,绕过沈飞,就要下床。
忽觉右臂被人握住,回头一看,却见沈飞也坐起身来,皱眉朝她道:“你去哪?”
“妾身没想去哪。”
这会天都没有亮,她能跑到哪里去?
林时雨看着沈飞桎梏在自己右臂上的那只大掌,纹丝未动,只得无奈道:“妾身有择席的毛病,昨夜没睡好,这会渴了,想去倒杯水喝。”
沈飞听她只是去倒茶,紧皱的眉头微微有所松动。他松开林时雨的右臂,将人往床里一推:“去里面躺着,我伺候夫人喝茶。”
说完这话的沈飞,根本就不在意林时雨看他的异样眼光。自顾自地掀开帐子,起身替她倒了一盏茶水来。
“喝吧,”沈飞将手里的茶盏往林时雨手里一递,“这会儿时辰还早,喝完了还能再歇一会。”
林时雨惊觉这人的变幻莫测。
明明前一息,这人还一副高高在上,毫不留情的模样。却在下一瞬间,真的给她倒了杯水来。
不就是杯茶水吗?
林时雨没有过多推辞,伸手就接过了沈飞递来的茶盏,低低道了声谢,便将有些干裂的唇贴在盏缘上,慢慢喝了起来。
温热的茶水弥漫整个口中,再顺着喉咙咽下,最后再滑入胃底。有了这一杯温茶,林时雨原本惊惧不定的心神,也缓缓镇定下来。
她低头喝了大半盏茶水,又将只剩个茶底的瓷盏往沈飞手里一送,便拉起搭在腹间的锦被往肩头上一盖,侧身背对着沈飞躺下。
沈飞看她裹着被子,背对着自己,蜷缩成一团的背影,只觉身体里的那股火,又死灰复燃。
明明就是想进来看一看她,看她到底有没有因为自己昨夜宿在别处而忧虑丛生,睡不着觉。没想到她竟睡得,连自己何时躺在她身边都不曾察觉。
哪怕见了她从噩梦里惊醒的样子,沈飞仍是管不住自己,要明里暗里地说些难听的话。
林时雨裹着被子闭眼假寐,在听得茶盏落在案桌上的轻磕声,一双鸦黑羽睫,如蝴蝶翅膀般扇了扇。
“你在害怕?”
沈飞不费吹会之力便掀开林时雨身上的被子,钻了进去。如此一来,两具身体间,便只隔着林时雨被汗浸湿的寝衣。
身后人说话时微微震动的胸腔,和隔着一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布料,透过来的热度,让林时雨瞬间绷紧了身体。
“没、没有,”林时雨否认道,“妾身不过是还想再睡一会,怎么会害怕夫君呢?”
林时雨忍下心口处泛起的恶心,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他昨夜宿在东厢房,她无可指摘。
但他为何还要一早来自己房里?是觉得还不够尽兴吗?
林时雨的一字一句,沈飞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怀里人僵硬的身躯,可瞒不住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既然有了其他女人,已经不配同你同床共枕?或者换个说法,你怕我这会碰你,因为你嫌我碰过其他女人,嫌我脏?”
“不……我、我没……”
“那你敢转过来看着我,说你愿意侍奉我吗?”沈飞的态度倏然变得强硬起来。
林时雨替自己遮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飞按住肩头,被迫仰躺在枕畔上,不得不直视那双含着情欲和幽暗光芒的双眸。
沈飞道:“那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说你愿意侍奉我。”
“不仅仍旧愿意像先前那般与我巫山云雨,还愿意替我生下嫡子!”
他们之间需要有个孩子。
林时雨呆滞片刻,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回应身上男子的咄咄质问,便被俯身而下的身影彻底笼罩住。
滚烫炙热的唇瓣,和身上男子身上带着潮气的清冽气息,瞬间让林时雨失去了发声的机会。
舌尖不容她的抗拒,在口中徐徐游走。沈飞温热而强势的吸吮,几乎要夺去她所有的呼吸和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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