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在齐澍后面，来到一楼的开放式厨房，飞快地把小蘑菇丢到垃圾桶里。
担心被他看见，又扯了几张纸巾盖住。洗干净手，走到齐澍身边：“我跟上一任室友每周固定请一次保洁，AA均分。”
齐澍从冰箱里掏出一罐冰可乐递过去，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脖子，上面多了一小块创可贴，“受伤了？”
阮乐舒捂住脖子，摇摇头。
他单手打开喝了一口，微微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问道：“然后呢？”
“我知道你有洁癖，保洁的频率从每周一次改成三天一次，但我也不能就这样占你便宜，麻烦你列个账单……”
“然后转钱给我？”齐澍预判到她会这样说，率先把她要说的话回答了。
阮乐舒抿唇：“水电费、保洁费均分，这是我们一开始就在合同里规定好的。”
齐澍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我回来之前，阳台的那些花都是你打理的？”
突然被岔开话题，阮乐舒回过神来，回道：“是。”
齐澍双手撑在岛台上，从背后看去，像是把她圈进了怀里，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这样说，我应该付给你园丁费才对。”
“……”
过了这么多年，阮乐舒还是说不过他。
那些名贵的绿植是原房主留下的，多半是卖房的时候一并送给了齐澍。阮妈妈喜欢花，她从小跟在身边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一些基本技能，但远远谈不上专业的养护人员。
没再纠结保洁费的事，阮乐舒转身上了二楼。
第二天一早，桌上多了一盒医用敷贴和消毒棉签，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抚摸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快愈合了，阮乐舒想了想，掏出随身携带的便利贴，写了一句“谢谢”贴在冰箱上。
看了看，又觉得过于冷漠，在“谢谢”后面画了一张猫咪招手的表情包。
*
周助理进来时，发现自家老板对着一张纸在笑。
一个合格的下属，最重要的就是适时“装瞎”。他目不斜视地递上资料，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齐总，这是云城日报采访时会提问的一些问题，您过目一下，有不合适或者不想回答提前沟通。”
齐澍单手撑起下巴，另一只手在转笔，简单翻了翻便合上了：“一如既往的老套。”
周助理很想擦汗。
齐澍没打算难为他，问：“采访定在哪天？”
“后天上午10点。”
“还来得及。”回国这段时间，齐澍忙于处理房子过户和公司的问题，还没腾出时间去看望奶奶。
这家宠物Ai芯片公司名叫中创，原始股东本来有两人，除了他以外，另一人是他在加州读大学时结识的师兄。
公司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师兄带着这笔钱和技术去了日本。
那段时间他过得很艰难，临近毕业，项目受阻，几乎可以说是推翻一切从头再来，也正因那时的挫折，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去疗养院之前，齐澍开车先回了家，一进门，人工智能的机械音响起：“欢迎回家。”
齐澍换了一身灰白相间的运动风套装，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干净清爽又带着几分酷飒的少年气。
穿戴整齐后，余光注意到了客厅角落里的两个米白色带着兔耳朵的行李箱，中间夹着一张传单，标题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房东直租。
齐澍拿走了那张纸，喃喃道：“还真是一点没变。”
一碰到他，又想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真心话 近水楼台先得月
疗养院位于云城南部，准确来说是齐老太太名下的产业之一，住在这里的老人大多非富即贵，却因身体原因不得不需要专业的医护团队照顾。
齐澍赶到时，齐老太太正在与另一位老人自拍喝下午茶。
“Oh，Caius！Craving you so bad！”齐老太太放下高脚杯，布满皱纹的眼角笑得开怀，起身与老姐妹告别，兴奋地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齐澍俯身抱了抱这个头发花白却精神饱满的胖老太太，笑着说：“所以有时间就赶快过来了。”
齐老太太是波兰人，机缘巧合与齐老爷子相识，来到中国定居。
老爷子去世后，她留在中国将儿子抚养长大后，独自环球旅行去了。这些年年纪越来越大，体力大不如前，兜兜转转发现还是最喜欢中国，就创办了这家疗养院。
齐澍身上四分之一的白人血统就来自于她。
他的父母早年间因为商业联姻走到一起，生下齐澍不久后两人就貌合神离，各自放不下心里的白月光，在他一岁那年就分道扬镳。
在齐澍的童年记忆里，只有一只陪伴他长大的拉布拉多，和一白一黑两个保姆。
拉布拉多死了，齐澍回国。
齐老太太阻止不了儿子儿媳离婚，唯一一点就是不许弄出一大堆私生子女，分走齐澍的爱。事实上，这对夫妻虽然面不和，心也不和，但在这件事却十分默契。
这对夫妻都想让儿子继承自己的事业，一个做餐饮生意，一个做珠宝生意，而齐澍成年以后，选择了人工智能。
“Caius，下次可以见到我的乖宝宝吗？”
齐澍笑了笑，轻松道：“我努力。”
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是操心孩子的婚恋问题，齐老太太担心齐澍因为父母的婚姻留下不好的印象，今年不知道怎么开始频繁地提起这件事。
齐澍知道老人家年纪大了，担心等不到他成家的那天，也不会去特意唱反调扫她的兴。
“上次给我看照片的那个孩子，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齐澍依旧笑意盈盈，只是比刚才多了几分酸涩。
齐老太太继续道：“你爷爷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把我哄到手了，男孩子嘴巴甜一点，要多主动……”
离开疗养院，齐澍翻开手机里，那张被保存了6年的老照片，手机像素越来越高，照片却随着时间慢慢模糊。
高二那年按成绩分班，他跟阮乐舒并列第一，荣誉墙上，两人的照片并排贴在一起。
他把相机带到学校，拍下两人的第一张合照。
*
作为本地最受欢迎的媒体之一，今天的云城日报门前堵满了人。
“你们说，传说中帅到惨绝人寰的齐总有没有女朋友啊？”
“就他那个长相，一看就是身经百战，从万花丛中走出来的花花公子，身边肯定不缺女人。”
“不过，他今年也才二十多岁吧？能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成就，还长得那么帅，就算是露水情缘也有不少人愿意……散了散了，女魔头来了。”
宋翎是采编部门的老大，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位居整个报社的二把手，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著称。
从茶水间路过，宋翎撩了下利落干练的短发，搭配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短裙，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
阮乐舒跟在她身后，汇报上个月的工作情况。
“今天的采访对象很重要，随时做好记录。”宋翎停下脚步，回头打量了一眼阮乐舒，不苟言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换掉你这些学生气的穿搭，跟在我身边必须保持淡妆。”
“是。”阮乐舒低头，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来到演播厅门口，里面传来了不小的争吵声，化妆师收拾好东西离开，宋翎目光掠过她，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看向“全副武装”的李贸身上。
“现在什么情况？”
“主编，上面说这次采访的对象很重要，要求让男记者出面，但齐总那边不同意，说报社内存在性别歧视问题，拒绝采访……”演播厅内，场务一脸为难地说。
宋翎侧身，交代阮乐舒：“给你20分钟，换一身得体的衣服，化个妆，准备好来演播厅找我。”
正在“听热闹”的阮乐舒惊讶了一瞬，瞳孔睁大了几分，回过神来：“好……”
待人离开之后，宋翎换上一个得的笑，走上前去，主动伸手道：“周先生你好，我是主编宋翎。”
周助理连忙低头握手，想起齐澍交代过的话，诚恳道：“据我所知，前段时间的虐猫事件是由一位女记者配合警方全程参与调查的，齐总愿意出面接受采访也是因为该记者的爱心举动。可采访时却换成了这位男记者，恕我直言，不公平。”
宋翎：“理解您的想法，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沟通一下。”
目送两人离开，李贸扯了扯领带，吐出几口浊气，“一个商人罢了，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报社内部的事指手画脚？”
同事劝道：“那可不是普通的商人，你可知道这位齐总的爷爷是谁？当年斥巨资寻回了流落在国外的宝物，尽数上交给国家，连总编都要敬重几分。”
李贸气不过，一拳锤在墙上。
另一边，齐澍按照约定时间等待采访。